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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然搂着程朗昏昏欲睡，就听见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觉得爱一个人，就得看完他所有的文字，这样才能懂得他的灵魂。” “嗯，这话你在前年三月份的报道里写过。” 顾昭然的声音带着困倦，黏糊糊的。却把程朗惊到了。 “你看完我所有的报道了？” “嗯。” 顾昭然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砸进程朗心里，掀起层层波澜。 好似对顾昭然来说，看完恋人所有的文字只是寻常事。就算他的恋人曾从事文字工作，写下上百万的文字，他也能一字不漏地看完，并记住里面的话。 这太浪漫了，程朗想。 这比送他99朵玫瑰还要浪漫。 “睡吧，”顾昭然把程朗摁进怀里，不让他继续胡思乱想，“你要想考我明天任你考。” 程朗乖乖窝进顾昭然怀里，鼻尖充满他的味道，他阖上眼睛，任思绪沉沦到无边黑暗。 “真是太难得了，”一阵鼓掌声响起，“您居然会愿意莅临我们这个小小的基地。” 齐敏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转椅上，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文森特，既然我遵守了约定，你也应该遵守约定，让我看看女儿。” 齐敏快步走到文森特面前，一把夺过文森特桌上的枪，拉开保险，对准文森特。 文森特双手做投降状，但他的表情却毫无波动。 他挑眉轻笑：“都爬到这个位置了，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吗？” 齐敏没说话，只将手里的枪抵住文森特的额头。 文森特装作一抖，反手又掏出一把枪，对准齐敏：“记住了，现在我才是主导者，而你？” 他故意擦着齐敏的耳边开枪，子弹击破齐敏身后的画框，玻璃炸开。 齐敏躲都没躲，依旧不卑不亢地用枪抵着他。 文森特嘴角勾起：“你不过是个被动角色。” 面对文森特的嘲讽，齐敏纹丝不动。做了多年的上位者，这些辱骂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表达她的诉求：“我要见我的女儿。” 文森特突然觉得无趣起来，他不想玩弄或是打击一个木头。他把枪收起来，然后指指自己额头的枪：“这个收了呗。” 齐敏依旧不动。 “好好好，要让你见你女儿可以，”文森特无奈地妥协了，“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这个月是我们的献祭之月……” 齐敏闻言眉头瞬间皱起。她讨厌控灵者的献祭之月，但她又不得不顺着控灵者的要求行动。 控灵者的献祭之月今年又要轮到华国了吗？ “你得帮我们安排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文森特把一个文件推到齐敏面前：“答应它，我就带你去见女儿。”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文森特丝毫不急，笑嘻嘻地盯着齐敏，等待她做决定。 齐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拿着枪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良久，她睁开眼睛，放下了枪。 “我答应。” 文森特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夸张，他一边拍掌一边指使下属：“把贵客带到齐小姐的房间。” 齐敏拿过文件，对相关的部署一概不看，她独独看着自己要操作的部分，记在心里。 “你就不怕她会泄密？” 文森特靠在墙角，轻哼一声：“她不会。只要齐小姐在我们手里，她就永远不会泄密。” 齐敏看完文件走到门口：“我女儿呢？” “这边请。”文森特向她行了个骑士礼，齐敏看都没看，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文森特倒也不恼，他轻笑一声，跟在齐敏后面。 齐敏熟练地穿过构造复杂的房屋，站在齐心妍房间前。她深吸一口气，才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一个女孩坐在床上正在看平板。见到齐敏，她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心妍，我是妈妈呀。” 齐敏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齐心妍，见齐心妍没有抵触情绪，才进一步靠近。 “妈妈？” 齐心妍被齐敏拥入怀中，她不明所以地拍了拍齐敏的背：“不要哭，不要哭。” 齐敏抱了她很久，才终于放开她。齐敏抬起右手，捧起齐心妍的脸，用拇指小心地抚摸着：“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开心。” 齐心妍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齐敏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但她的眼里依然浸满了心疼：“这些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我画画，”齐心妍举起手里的平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些凌乱的线条，“我画的好不好？” 齐敏心疼地摸摸齐心妍的脸：“好，太好了。”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文森特的声音随后出现：“齐小姐快没精力了，还请您注意时间。” 齐敏恶狠狠地瞪了文森特一眼，又把面前的齐心妍抱进怀里，她爱怜地轻抚齐心妍的头：“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齐心妍呆呆地看着齐敏，笑了。 齐敏眼里蓄满了泪水，她闭上眼睛，转过身时，眼里只剩下凌厉。 “说，你这次又给她注射了什么药？” 齐敏揪起文森特的领子，直直把他逼到墙角。 “是利于精神平稳的，就一点点，”文森特边说边用手比划，他笑得猖狂，“你也不想再看见她上次那样吧？像个疯子。” “你闭嘴！” 齐敏愤怒地盯着文森特。 齐心妍刚被绑架就被文森特注射了药物，齐敏找遍全世界，动用所有关系，都没办法让齐心妍脱离药物的控制。一旦停止注射，齐心妍活不过半个月。 这也是为什么齐敏会心甘情愿地为控灵者效力。 而作为一个很好用的实验品，文森特时不时还会给齐心妍注射不同功用的药物。这一次，文森特注射的药物直接把齐心妍变成一个心智只有孩童的傻子。 而齐心妍，已经19岁了。 齐敏越想越气，她回身一拳砸向文森特的眼睛。 “啊——” 文森特没想到齐敏这次反应会这么大，躲避不及，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齐女士，你这样做，对齐小姐或许不太有利吧，”文森特即使到这个地步，也还硬撑着笑容，“你下次再看见齐小姐是什么状态，我可不保证了。” “你先自求多福吧。”齐敏冷哼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等齐敏离开，文森特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我不能瞎！” 一滴血泪从文森特眼中流下，文森特捂着眼睛，神色凝重。 他招来下属，语气愤怒：“这次献祭之月，必要让苍狼和麒麟一样，有来无回！” “我们的祭品可不能少啊。” 文森特嘴角扯起，接着他越笑越大声，直到整层楼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给他包扎的医生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要乱动。” 文森特怂怂地朝医生那里瞟了一眼，像个泄气的气球瘫了下去。医生依旧沉着地处理他的伤口，眼镜下是冷漠的神色。 “又急匆匆出来找我干什么？” 程朗坐在沙发上，看向面前的常鸿。 “小朗，我们接到一个任务，”常鸿头疼地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情报，“这回由不得你选择，你必须上场。” “啊？” “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献祭之月吧？” 程朗点点头。 “这次我们收到情报，控灵者的献祭之月再次轮到了华国，所以……”常鸿叹了口气，“控灵者很有可能再次复刻惊蛰行动。” “而你，是惊蛰行动的唯一幸存者，”常鸿看着程朗，眼中掺着复杂的情绪，“你必须上场，我们不希望再次发生惊蛰行动的惨案。” “但是……”程朗想起自己上次因为开枪而泛起的恶心感，就有些犹豫。 “我开枪还是有问题，我害怕……” 常鸿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就算一枪不开，给他们提醒就行。” “还有，时刻小心丁名。” 程朗就这样目送常鸿离开，他头疼地倒在沙发上，惊蛰行动的全部细节在他脑海翻涌，一股酸水再次上涌，他实在受不了，拉过垃圾桶就开始吐。 顾昭然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场景，他慌忙跑过去，顺着程朗的背。 “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吐了？” 程朗拉住顾昭然的衣角，顾昭然把他的脸捧起来，才发现程朗的脸上已经泪水纵横。 他给程朗擦好脸后，把他拥进怀里：“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程朗没回话，他埋在顾昭然的肩膀，鼻腔还泛着疼。 顾昭然也不催他，就这么任他静静地靠着。 房间静悄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程朗从顾昭然的肩膀上起来，他双眼通红，顾昭然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碎。 他控制不住吻上程朗的眼睛，与此同时，程朗也出声：“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出一个任务？” 顾昭然点点头，结果程朗下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砸下来。 “控灵者可能要再次复刻惊蛰行动的结果——”程朗表情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无比骇人，“有去无回。”
第58章 霜降行动 顾昭然闻言，抱着程朗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程朗，右手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你要参加任务吗？” 程朗知道顾昭然这样聪明，一定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非去不可。” 说到这里，他嘴角硬生生扯起，脸上浮现一个苦笑：“毕竟，我可是惊蛰行动的唯一幸存者。” 出乎程朗意料，顾昭然这次没有再劝阻。他的眼眸垂下去，不多时又再次抬起来。 顾昭然把程朗按进自己的怀里，右手轻抚他的头：“一切有我。” 程朗双手回抱住顾昭然，两人紧紧相拥，像两棵根系紧密交缠的树，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等程朗终于松手，顾昭然再次凑到程朗眼前。 他看着程朗通红的眼眶，没忍住笑起来：“怎么还哭鼻子了？” “没哭，”程朗的话还带着鼻音，“我没有哭。” “好好好，”顾昭然心疼地一把抱起程朗，“别想这么多，我们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程朗没做声，但他已经揽住顾昭然的脖子。 顾昭然稳稳当当地抱着程朗进了卧室，再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程朗突然出声。 “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顾昭然看向被程朗扯着的衣角，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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