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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着一个泥人,已经看不出他的容貌了,但从他那拘谨的动作可以看出,就是他把设备弄下来的。 程朗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持摄像机仔细擦拭。但无奈进了泥水,摄像机连遗言都没留下,就被宣布抢救无效。 他又看向录音笔,还能放得了声音,但是相当沙哑。正当他以为还有救时,录音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也熄火了。 补光灯终于被他捡起来,他简单擦拭一下就没再管——这个最便宜,坏了就坏了。 在程朗检查设备时,旁边的泥人也一直在道歉,程朗这下可是体会到当时顾昭然什么心情了:连声道歉有点烦,但是不道歉会想骂人。 他看着泥人,叹了口气:“我也不为难你,你照价赔偿吧。” “手持摄像机和录音笔加起来……”程朗打开手机翻找订单,然后亮出来给泥人看。 “也不多,一共5398。” 那个泥人嗫嚅一下,手指都缠在一起:“我……我没钱。” 程朗闻言倒吸一口气,他也还在还款,哪有钱扶贫啊。 “总不能让我打碎牙往肚里吞吧?” 泥人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诶诶诶,站着不动干嘛呢?他搞坏了有你们啥事?” 费余开着他的大喇叭就来了,把围观的人群都赶走。 “程记者,咋了这是?” 难得听费余小声说话,程朗惊奇地看他一眼,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然后程朗看着他如法炮制,不知道在和泥人说什么。 然后费余笑呵呵地过来了:“程记者,我先帮他垫付,你和他的债就两清了行不?” 既然有人出钱,程朗自然同意。 费余又看向泥人:“这样行吗?” 泥人见有人跟神仙似的来帮他,感动得差点跪下。顾昭然见此赶紧跑来托住他。开玩笑,记者还在这呢,万一给他拍下来,明天新闻上就说他魔鬼周让士兵给他行跪礼怎么办? 程朗懒得理他们,抱着一堆稀稀拉拉的设备离开了。 临近晚饭时间,程朗被一群来势汹汹的士兵堵住了。 程朗有点讶异,他印象里魔鬼周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他们居然还有精力过来堵自己。 “小白脸他妈的有点臭钱了不起啊?还逼王志强赔偿?你他妈不知道他条件困难啊?” 还真不知道,他现在才知道那个泥人叫王志强。 为首的人挥舞着拳头,面色凶狠。程朗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在第二小队见到他了。 “他妈的说句话啊?我知道你是个花瓶,怎么还是怂包一个?” 程朗没理会他,连眼神都不在他身上。他被人忽视成这样,气得口不择言:“谁知道你的臭钱是不是卖屁股来的,妈的,等老子当上特种兵也要尝尝。” 程朗终于开口了,他少见地冷下脸:“狗东西,老子不说话还给你脸了?嘴这么脏刚刚怎么没在泥里好好洗洗?” 为首的人被程朗激起怒火,挥舞着拳头就朝程朗冲过来,程朗抬手接住他的拳头。那人一愣,程朗握着他的拳头用力往反方向一掰,他的手就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垂下来。 “我操你大爷的……” 本来只有为首的人在攻击程朗,这一下,所有人都围上来了。程朗粗略一扫,大概一共五个人。 他直捣左前方的下三路,等对面一吃痛,他顺势飞踢一脚,横扫右边两人。趁都还没反应过来,程朗按住最左边的人,来了一个过肩摔。 见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了,程朗才慢悠悠地蹲下来。 他笑盈盈地看着为首的人,把刚刚被他折脱臼的手用力接回去。他可不想让人耷拉着手腕回去,不然明眼人一看就是特种兵的手法,他也不用藏了。 为首的人疼得冷汗直流,只听见程朗用最轻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这块没监控,所以不要往外说哦,不然我见你们一次……” 他停顿一下,环顾四周:“打一顿。” 为首的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说完这话,程朗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至于该怎么跟顾昭然解释可不是他的事。 等程朗吃完饭回到训练场时,就看见这群人在被顾昭然训话。他一凑近,就刚好听见顾昭然厉声问: “谁把你们揍成这样?一群孬货!” 里面有嘴巴松的,嘴唇一抖差点就要把程朗卖了。程朗从顾昭然身后探出头来,呲着大牙乐。 那人被程朗吓到了,感觉刚刚挨揍的地方还疼着呢,嘴唇抖了又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在魔鬼周里,回答教官的问题会很惨,不回答只会更惨。 “俯卧撑准备——” 顾昭然看着腰高高拱起的士兵,不客气地踹在他的腰上:“给我下去!” 那人差点被顾昭然踩趴下。 “你们什么时候坦白,俯卧撑什么时候停!自己报数!” 顾昭然拿着电棍,见谁动作不标准就电。被电的人痛的一激灵,咬着牙继续做下去。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不想做,就说出来,”顾昭然发现突破口,温柔地诱哄他,“说出来,你就可以不用做了。” “我……我说。” 正当他想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时,程朗又突然窜出来:“顾队,那边好像干不动了,要你过去鼓励一下。” 说完他看向那个准备告密的人,笑了一下。 那人被程朗瘆人的笑容吓得一抖。 顾昭然正跟程朗说话,没注意到他的状态:“我这边马上处理好了,等下就过去。” 程朗满意地点点头,面上带笑眼神却暗含威胁扫视了一圈,走了。 “说吧。” 那人两眼一闭,磕磕绊绊地说出他们刚才堵程朗,打算把他揍一顿的事,不过因为程朗的威胁,他隐去了后半段。 顾昭然面无表情地听完全程,语气很平淡:“我清楚了,你们去把包裹收拾一下,回自己连去吧。” 听到顾昭然说的话,趴在地上的五个人都急了,哭着求顾昭然放他们一马。 “军队内不准私下斗殴,这是军纪,违反了就得负责。你们也都是成年人了,该负的责任自己也清楚,我也懒得多说。” 他摆摆手:“你们走吧。” 说完顾昭然没再理他们,朝训练场去了。这种仗着自己强壮欺负弱小的渣滓,没必要留在他的队伍里。 “程记者,刚才没事吧?” 程朗摇摇头。他心里想着但愿这群孬货没把他供出来,面上却乖巧地笑着。 “那就好,那群人我已经让他们退出魔鬼周了,该有的惩罚也会有,你放心。” 程朗看顾昭然的态度不像是发现啥了,他终于能安心下班。他麻利地收拾东西,像一缕风一样飘走了。 “明天见!” 顾昭然见他跑这么急,提醒他:“你记得明天要进山吧?今晚好好休息。” “包记得的!” 程朗比了个OK的手势,只给顾昭然留下一个背影。 顾昭然刚想吐槽他,转念一想,确实。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已是深夜,程朗揉揉自己因为低头看电脑而酸疼的脖子,伸了个懒腰。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刚写好的稿子,还没仔细欣赏,眼前只剩笔记本电脑这一片亮光。 还好我是笔记本电脑。 程朗第一时间只想着这个。 他先按下保存,再转头看看漆黑一片的四周。停电了? 拿起手机,他看着断掉的WIFI,确信是真的停电了。 奇怪,程朗疑惑地挠挠脑袋,哪里停电这里都不能停啊。 他决定先问问顾昭然。 『停电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 『好像是的,我先去总闸看看。』 程朗坐在房间看着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还是觉得自己得去看看情况。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程朗听见停车场传来一阵响动,和之前在档案室听到的很像。 他屏息凑过去,一个黑影好像在车前捣鼓什么。 程朗刚想举起手机拍照,又怕手机的光会打草惊蛇。他叹了口气还是放下,目前还是不要惊扰黑影比较好。 确认黑影真的离开后,程朗才到车前引擎盖查看情况。 只看了一眼,他下意识就掏出手机要给顾昭然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朝配电室走去。 配电室里,顾昭然嘴里叼着手电筒正在研究电闸。他三下五除二判断出断电的原因,然后把该修的修好。 他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去。 “欸,卧槽?!” 程朗把手电筒抵在下巴上,对着他展示自己的招牌微笑。 顾昭然把被吓掉的手电筒捡起来:“脚步怎么轻得跟猫似的,吓我一跳。” “你还怕这个呀?” “我不怕鬼脸,我怕你突然出现。” 程朗状似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是怕我。” 见程朗这样歪曲他的话,顾昭然也懒得反驳。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拉电闸了。 一时间灯光大亮,程朗眼睛被突然的强光刺到,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怎么不说一声?” “对啊,我刚刚也想问这么你呢。” 顾昭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透露出一丝狡黠。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他要报复程朗刚刚吓他一跳的事。 程朗叹气并摇摇头:“幼稚。” “喂,谁先开始幼稚的啊?” 顾昭然还想反驳,就被程朗竖在嘴边的食指打断。 “停车场那边,有监控吗?” 话题突然拐到这上面,顾昭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重复了一句停车场。 “我记得是有的,不过前两年更新监控的时候没带上那边,所以像刚刚那样停电了的话,监控就会断。” 程朗想起停车场见到的那个黑影,他是不是对这些都很清楚,才敢对车做手脚。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程朗不想说黑影的事,硬生生让话题拐弯:“刚刚停电是什么原因?” 顾昭然见他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奇怪地看他一眼,但还是顺着程朗的话回答他:“过载导致电路跳闸了,小事。” 过载吗? 想到停车场的黑影,程朗勾起唇角,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魔鬼周好像还有点意思。
第8章 程记者说他突然车神附体 程朗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时,才想起今天要进山。 所谓进山,是教官带着要训练的士兵进到山里训练,一般一到两天。 程朗自打退了军籍,就再没进过山。所以他一想到要进山就头疼——太苦了,他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都觉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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