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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居然还是真的。 炼金术师原本以为这个魔族会是和勇者搭上了线的魔界行政人员，但现在看来，实际上对方的身份和魔界行政人员简直是两个概念。 “你真的是魔王。”他呆滞地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并逐渐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当炼金术师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率先环视四周，再次看了看这让他喜爱的餐厅，和在餐桌上畅快欢笑的居民。 炼金术师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幻想过，这如果是他的家乡该有多好。 不说能完全地摆脱苦难与干旱，但只要能摆脱贵族阶层的压榨，能得到正常需求的饮用水和食物，孩子能拥有洛卡恩区里人民一半的快乐，炼金术师都会感觉自己的心被填满了。 而现在却突然告诉他，这个国家的治理者正坐在他面前，向他带有邀请意味地伸出手。 在餐桌另一边的褐发魔族笑了笑，他深褐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在空中晃了一下，在灯光泛着层浅淡的金色，仿佛一圈无声加冕的王冠。 炼金术师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空气噎住了，而自己也像是这口空气一样在空中不上不下。 为什么突然表明身份？他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炼金术师在离开餐厅后又进行了慎重的考虑，他自己和自己对着 ‘魔王想要和人类合作是有什么阴谋？’的问题探讨了一晚上，最终决定还是要来这里看看。 如果、如果有阴谋，他立马就会返回。 炼金术师坚决地想。 而当他走进办公厅的一瞬间，大厅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他拥了个满怀。 当炼金术师从暖气的袭击中回过神，抬起头时，他就被面前一切震惊地目瞪口呆。 一个快有大半个人高的巨大机器正矗立在大厅中央。 # 莎莉最近忙得过分。 这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因为开源机器的机械部分马上要完成了。 在这之后，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熟练使用水魔法的人对装置进行定期调试和修整，再进行后期的改良差不多就可以进行试行。 她简直能够想到未来的美好场景。 而在这之前……莎莉又抬起手看了看表，确定现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有一会儿。 新任魔王推荐的人选将会今天到达办公厅。 此时，布兰迪在办公厅门口见到了前来的炼金术师。 布兰迪拍拍手：“欢迎欢迎。” 他看炼金术师站在门口不动弹了，又轻轻在对方的肩膀上推了推。 炼金术师如同刚从梦中惊醒，环视四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这就是你、您说的开源装置？” 炼金术师震惊地看着上上下下忙前忙后的员工，以及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装置。 中心的装置并没有多么庞大，庞大的是围绕着它的各式机械和升降台。 很多人忙碌地记录着数据，在旁边走来走去。 炼金术师学过一点被嘲笑为偏门杂学的机械组装和武器锻造，但这点知识完全不足以使他看明白这个机器大概的运行原理。 布兰迪笑了，带着他向大厅中央走去：“原本这个装置的制作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不远处的政府工坊，但最近因为装置快要完成，再加上天气有些异常，所以将其搬进了办公厅。” 炼金术师喃喃自语：“就是这个……” “不只是这个。”布兰迪左拐右拐，最终推开了一间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里面是围坐的几个魔族，听见声音一致地向这边看来。 圆桌上是画的五颜六色的规划图，在桌面上铺了一大片。 炼金术师能看见上面标注的蓝色河流——它在黄褐色土地上延展，穿过几乎所有的街道。 布兰迪回头打了个响指：“我们的未来规划！” 他话音刚落，莎莉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搭上了炼金术师的肩膀;“我是九区的管理者。” 她周围的魔族一同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人类露出了笑容。 黑皮肤的高马尾魔族兴高采烈：“欢迎来到九区！” # 当铃声响起，布兰迪走出了办公厅。 他站在办公厅外面的街道上，在众多魔族中刚刚要了一份小吃，就发现一抹金色悄无声息地挤到了他旁边，也要了一份同样口味的。 布兰迪垂着眼睛笑了笑，问旁边的人：“怎么？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金色头发的勇者捧着一份骆驼肉烤饼向他回应：“这个和我们那里的牛肉烤饼很像，” 他说到这里，咬了一大口：“味道也是。” 布兰迪笑了笑：“地理环境相像，所以食物的偏好也差不多。” 这里昼夜温差大，中午下午的高气温刚刚过去，现在温度逐渐下降，穿着中午的衣服已经感到冷了，这种时候正适合来一个热气腾腾的骆驼肉烤饼。 小吃摊的手艺不错，饼皮酥脆，和充盈着丰沛汁水的骆驼肉一起咬下去的时候，他仿佛能听见火炉中被烧尽的木炭声。 雷恩.沙拉曼看了看低头吃饼的褐发魔族，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众多魔族。 这也许不只是食物偏好和地理环境的相像，可能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 勇者在人界长大，在他受过的教育中、在他看过的书中，大多数都会重点强调魔族的残酷和凶狠，而他很久之前一直以为是这样。 直到他所长大的村子覆灭后，雷恩.沙拉曼才开始思考这一切的真实性与否。 “你的那个部下——莎莉，是这个名字吗？”雷恩说，“你让她和炼金术师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 布兰迪笑着晃了晃头：“她对这里的规划更熟悉，并且也有分寸，知道什么是应该说的。”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正在冒热气的烤饼。 烤饼饼皮的颜色呈黄褐色，如同这里的干裂的土地。 “这里是她的地方，所以她会竭尽全力。” 勇者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和布兰迪见过的魔族都不太一样。勇者喜欢把嘴咧开，眼睛微微眯起，进行一种无声的大笑。 看起来像是一只没头脑的金毛犬。 金毛犬说：“你为什么昨天会向他说那句话？” “哪句？” 布兰迪想了想：“‘我是新的魔王’？这句话当然要在昨天说。” 反正对方早晚会在合作中知道，而如果不说，到时候可不就是这一点猜忌的事情了。 “莎莉真的是个难得的优秀管理者。”布兰迪转移了话题，啃了一口烤饼，“真不愧我十几年暗搓搓给她批下去的援助资金。” “援助资金？” 褐发魔族看向他：“对啊，毕竟之前很多的事务都是我来经手，在这些上面做一些调整还是可以的。” 布兰迪想了想，又接着说：“不只是这里，其他发展不平衡的地方都会多拨出去一点，这里好歹有魔矿石，但有些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更加贫穷。” 说到这里，他捧着烤饼笑了起来：“就连炼金术师的家乡——科博尔，是这个名字吗？也不是毫无资源。” 雷恩明白了什么：“水魔法师也算是资源。” “如果一个地区有矿产，那么矿产会被国家征用，”布兰迪咬了一口烤饼，“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觉得贵族和其他更有地位的领主会怎么做？” 如果水魔法师也算是一种资源，那么他们当然会尽力地将这些资源捆绑在他们的领地内。 所以现在这些水魔法师很可能身不由己。 勇者：“看来我的用处到了。” 布兰迪微笑着眨了眨眼：“这可是正义的勇者出面的最好时机。” 在热闹而喧哗的街道上，褐发魔族身后是拥挤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 布兰迪就站在这前方，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回走。 # 当他们回到办公厅时，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喧闹的声浪冲了出来。 布兰迪赶紧把门关上，往最中央开源机器的方向走。 那个机器的旁边正站着一个人——正是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盯着装置中逐渐出现的水流看了有好一会儿了。 现在从装置中出现的只是涓涓细流，但仅仅是这细小的水流，就让他感到战栗，甚至开始出现了一种幸福的眩晕感。 这时有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旁边：“成功了？” “成功了！” 炼金术师大声回应。 他在这大半天内和九区的机械制造者进行了讨论，最后对开源装置进行了修改，确定了大概的框架。 在把魔矿石放在能源阀后，炼金术师释放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最简单的水魔法。 水源魔法。 这个魔法只释放了半分钟，与此同时装置记录下了魔法释放的全过程。 当炼金术师停止了水源魔法的使用，面前却多了一条细小的水流。 这条水流越来越大，从一根筷子的粗细，扩展到手臂粗，并不断增宽，水流不断充盈，向魔族员工早就安排好的收集器中流淌，不多时就逐渐铺满了收集器的底端。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明白，开源装置的试验成功了。 炼金术师激动地抓住了布兰迪的手，他感觉自己的牙关在颤抖。 这一瞬间什么阴谋、什么魔王不魔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足够的诱惑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炼金术师说：“我现在就会给老师和领主打通讯！” 现在，马上！
第13章 科博尔的早晨无比忙碌。 科博尔的领主库柏一睁开眼睛，就翻身下床，爬到办公桌前开始了工作。 桌子上早就堆满了杂务，而这些杂务还在随着推门进来的人而不断增加，越堆越高，甚至快要从桌子上滚落下来。 领主把前一个公文放到旁边，展开了一个新的信件，盯着里面的内容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信件来自住在他领地内的一位远亲，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对方这次突然来信，是为了询问最近领地内的情况以及他对现在情况的处理方案。 这能有什么方案？ 领主库柏摇了摇头，用余光看了看旁边快要堆成小山的公务。 这里面大部分的内容正和最近的干旱有关。 在最近的一个月内，他的领地没有落下一滴水。 这是不好的预兆，不仅是农民在恐慌，他手下的士兵和官员也是。 因为这总是会让他们想到几年前的那一次大旱。 那一次的灾难来的太突然，所以没有人能对此有所预料，最后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但凡见过了那样情景的人，都无法对此不产生阴影。 库柏重新打开一旁的公文，但这时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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