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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龙牧宪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他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好了，我不是在说你。师尊他自有他的道，我们做弟子的，只需敬重他、遵从他的教诲就好。” “嗯，我知道了，大师兄。”烟荷依乖巧地点点头，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对了，大师兄，我听说后山的灵植园里，最近长出了一种很罕见的‘凝露草’，据说对修炼很有裨益，尤其是对稳固灵力有奇效。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龙牧宪本想拒绝，他刚比完赛，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但看着烟荷依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啊。”他听到自己说道。 烟荷依立刻欢呼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太好了！谢谢大师兄！” 看着她雀跃的身影，龙牧宪无奈地笑了笑，心中那点因提及师尊而产生的阴霾，也被这明媚的笑容驱散了不少。他跟在烟荷依身后，朝着后山的灵植园走去，将师尊的身影和烟荷依那番关于“落寞”的话，暂时抛到了脑后。 躲在暗处的玄智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龙牧宪对烟荷依言听计从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又听着烟荷依那番看似无意、实则句句都在挑拨龙牧宪与师尊关系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小师妹，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她提到师尊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仰慕、嫉妒和野心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玄智辰敏锐的眼睛。 他原以为烟荷依只是个依附龙牧宪、贪图虚荣的小丫头，现在看来，她的心思，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她对师尊的关注，也绝非简单的“崇拜”二字可以概括。 玄智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 多一个各怀心思的人，这潭水就会更浑。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师妹，到底想做些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融入了旁边的树林阴影中，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与此同时，寒渊峰，寒潭静室。 青屿柏正端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神识沉浸其中，似乎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功法。 然而，他那琉璃色的眼眸深处，却并未完全聚焦。方才玄智辰离开后，他便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入定。脑海中，总是反复回放着窥天灯中那一幕——龙牧宪对烟荷依温柔的笑，烟荷依对龙牧宪亲昵的依赖。 还有……玄智辰刚才在他面前，那看似恭敬，实则暗藏偏执的眼神。 以及，烟荷依那番看似无意，却精准地戳中人心的话……虽然他并未亲耳听到，但以他的修为，想要感知到远处的谈话，并非难事。 他缓缓放下玉简，指尖微微泛白。 烟荷依……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弟子，心思竟已变得如此深沉。她对龙牧宪的利用，对自己的窥探，都隐藏在那副天真娇俏的皮囊之下，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 而龙牧宪…… 青屿柏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养大的孩子，终究还是被表象迷惑了双眼。他对烟荷依的情意是真的，对自己的误解和疏离，也是真的。 烟荷依那番关于“落寞”的话，或许真的在龙牧宪心中激起了一丝涟漪，但这涟漪，很快就被他对烟荷依的在意和对自己的畏惧所淹没。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提前离开，并非因为“落寞”，而是因为……他再看下去，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怕那深藏的情愫，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泄露分毫。 那样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呵……”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听不见。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玉简上记载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疗伤功法，晦涩难懂，需要极大的专注力才能领悟。 他需要让自己忙起来，需要用修炼来麻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可越是想专注，脑海中就越是纷乱。 龙牧宪的笑容、烟荷依的眼神、玄智辰的阴鸷、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关于“落寞”的评价……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旋转。 最终，都定格成了寒渊峰上那终年不化的积雪，一片苍茫，一片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这波动很熟悉，是负责打理寒渊峰的外门弟子送膳食来了。 青屿柏收起玉简，恢复了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石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低着头的外门弟子，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又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看青屿柏一眼。 托盘上的膳食很简单，一碟清淡的素炒青菜，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碟腌制的咸菜。这是青屿柏常年不变的饮食，简单、寡淡，一如他的人。 他并未立刻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龙牧宪和烟荷依的气息，正在朝着后山的灵植园移动。而玄智辰的气息，则如同鬼魅般，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若即若离。 后山的灵植园，毗邻着凌虚宗的一处禁地——“幻雾林”。那里常年弥漫着奇异的雾气，雾气中蕴含着能扰乱心神的力量，寻常弟子不得擅自靠近。 青屿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烟荷依提议去灵植园，是真的为了寻找什么“凝露草”，还是另有所图？玄智辰的跟踪，又带着怎样的目的？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天空。云层厚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起身。 有些路，是必须要自己走的。有些劫，是必须要自己渡的。 他是师尊，不是保姆。他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更何况，他现在这副心境，又能插手多少？ 他缓缓拿起碗筷，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清淡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尝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底。 暗流，已经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几人，有的懵懂无知，有的心怀鬼胎，有的则在刻意回避。 这场由爱、恨、嫉妒、野心交织而成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青屿柏，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独自承受那即将到来的、更加刺骨的寒霜。 第3章 禁地之险 灵植园位于凌虚宗后山，园内培育着各种珍稀的灵草仙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灵力的气息。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龙牧宪陪着烟荷依在园中漫步，寻找着她口中的“凝露草”。 “大师兄，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烟荷依指着不远处一丛青翠的植物，兴奋地说道。 龙牧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那是‘翡翠叶’，虽然也有静心安神的功效，但并非凝露草。凝露草的叶片边缘会凝结着一层晶莹的露珠，即使在阳光下也不会消散。” “哦，原来是这样。”烟荷依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笑容依旧灿烂，“没关系，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它就藏在哪个角落里呢。” 龙牧宪看着她那副不气馁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他点点头：“好，我们再找找。” 两人又在园中搜寻了一阵，却始终没有找到凝露草的踪迹。灵植园虽然不小，但对于他们这些修为不低的弟子来说，几乎已经走遍了。 “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烟荷依皱着小巧的鼻子，有些困惑地说道，“我明明听采药的师兄说，最近灵植园里长出了凝露草啊。” 龙牧宪安慰道：“或许是还没到成熟的季节，所以不易察觉。找不到就算了，凝露草虽然不错，但也并非什么不可替代的灵药，不必过于执着。” “可是……”烟荷依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听说凝露草对稳固修为很有帮助，我想快点提升实力，这样以后就能帮上大师兄和师尊的忙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真诚。 龙牧宪心中一动，被她这份“上进心”所打动。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们再往深处走走看。不过要小心些，灵植园深处靠近幻雾林，那里的雾气可能会影响心神。” “嗯！我会小心的！”烟荷依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两人便朝着灵植园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草木越发茂盛，光线也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有些紊乱。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玄智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着龙牧宪对烟荷依呵护备至的样子，眼底的阴郁之色越来越浓。 尤其是听到烟荷依那番“想快点提升实力，帮上大师兄和师尊”的话时，他几乎要忍不住冷笑出声。 帮师尊？他看她是想借着龙牧宪的势头，攀附上师尊吧。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玄智辰的目光落在灵植园深处那片若隐若现的雾气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幻雾林……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啊。 他放慢了脚步，不再紧紧跟随，而是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的高处，静静地观察着。他倒要看看，这个烟荷依，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另一边，龙牧宪和烟荷依已经走到了灵植园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那片终年弥漫着雾气的幻雾林。 雾气如同白色的绸缎，在林间翻滚流动，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却又让人望而生畏。 “大师兄，这里雾气好重啊。”烟荷依下意识地靠近了龙牧宪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这里已经很靠近幻雾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龙牧宪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的奇异力量，确实会对心神造成影响。 “可是……”烟荷依的目光在雾气边缘逡巡着，似乎有些不甘心，“说不定凝露草就长在这附近呢？你看这环境，湿润又阴凉，很适合凝露草生长啊。” 龙牧宪有些犹豫。他知道烟荷依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不容易放弃。但幻雾林的危险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想拿她的安全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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