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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弟子好多了，多谢师尊相救。”龙牧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青屿柏抬手制止了。 “躺着吧，伤势未愈，不宜乱动。”青屿柏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牧宪只好乖乖躺下，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师尊的态度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心慌。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是师尊及时赶到，杀了三眼雾虎，救了他和荷依。师尊肯出手相救，说明还是在乎他这个弟子的吧？ 可为什么……他从师尊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关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师尊，荷依她……她没事吧？” 在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烟荷依的安危。 听到“荷依”两个字，青屿柏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已安全回到住处，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龙牧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要荷依没事，他所受的这些伤，就都值得了。 看着他那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青屿柏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泛疼。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倒是有闲心担心别人，先想想你自己吧。” 龙牧宪一愣，不解地看向师尊：“弟子……弟子怎么了？” 青屿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清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刺他的内心：“幻雾林乃我凌虚宗禁地，门规明确规定，非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你不仅私闯禁地，还与禁地妖兽缠斗，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更险些连累同门。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龙牧宪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私闯禁地是犯了门规，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师尊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语气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解释道：“师尊，弟子并非故意要闯禁地，只是……只是为了救荷依师妹，一时情急才……” “为了救她，就可以无视门规？为了救她，就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青屿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龙牧宪，你入我凌虚宗已有十载，门规教义，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龙牧宪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他想为自己辩解，说荷依是为了寻找凝露草才会靠近幻雾林，说自己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可在师尊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确实违反了门规，确实因为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祸。 “弟子……弟子知错。”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呢？他是为了救人啊！难道在师尊眼里，冷冰冰的门规，比弟子的性命和同门的情谊还要重要吗？ 青屿柏看着他那副虽然认错、却明显心有不甘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盛，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和失望。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到的还是那个烟荷依，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冷冷地说道：“既已知错，便该受罚。” 龙牧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师尊……您要罚我？” 他以为，师尊救了他，又为他疗伤，就算要罚，也只会是象征性地惩戒一下。毕竟，他是为了救人才犯的错，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青屿柏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门规面前，人人平等。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天经地义。你私闯禁地，违反门规，险些酿成大祸，若不重罚，何以服众？” “可弟子是为了救荷依师妹啊！”龙牧宪激动地反驳道，“难道在师尊眼里，弟子的性命和师妹的安危，都比不上那些冰冷的门规吗？” “放肆！”青屿柏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门规是我凌虚宗立宗之本，是约束弟子行为、保障宗门安危的基石！今日你可以为了所谓的‘救人’而违反门规，明日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背叛宗门！龙牧宪，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龙牧宪的心上，让他瞬间僵住了。 失望……师尊说，他太让他失望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为了救人而受伤，差点丢掉性命，换来的，却是师尊的指责和“失望”？ 他看着师尊那张冰冷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疏离，心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感激，瞬间被愤怒和怨怼所取代。 “弟子不明白！”龙牧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不解，“弟子自认行事无愧于心，就算违反了门规，也是事出有因！师尊为何就是不能理解弟子？为何非要如此绝情？” “绝情？”青屿柏看着他，眼神冰冷，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在你眼里，为师依法依规处罚犯错的弟子，就是绝情？”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龙牧宪，那目光清冷而锐利，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看来，是为师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才让你如此目无门规，是非不分！” “即日起，罚你前往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期间不得任何人探视，每日需抄写门规百遍，何时真正明白自己的过错，何时方能出来。” “另外，扣除你未来三年的宗门资源份额，以儆效尤。” 青屿柏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冰雹，狠狠砸在龙牧宪的心上。 思过崖……那是凌虚宗最苦寒的地方，终年狂风呼啸，环境恶劣，是专门用来惩罚犯了重错的弟子的。面壁三个月，还要抄写门规百遍……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折磨！ 更何况，还要扣除三年的资源份额，这对正处于修炼关键期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师尊！”龙牧宪不敢置信地看着青屿柏，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弟子不服！弟子何错之有？您这是恩将仇报！” 他想不通，师尊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严厉，如此绝情。明明是他救了自己，为什么转身就要给如此重的惩罚？难道就因为他在乎荷依师妹吗？ “恩将仇报？”青屿柏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和怨怼，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为了救他，损耗了多少本源灵力，承受了多少痛苦，他不知道。 他为了给他疗伤，守在这寒潭洞府数日数夜，不眠不休，几乎耗尽了心神，他也不知道。 他只看到了他的惩罚，只觉得他是“恩将仇报”。 青屿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服与不服，由不得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洞府外立刻走进来两名执法堂的弟子，躬身行礼：“弟子在。” “将龙牧宪带往思过崖，好生看管，不得有误。”青屿柏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是，尊者。” 两名执法堂弟子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准备扶起龙牧宪。 “我不回去！我不接受惩罚！”龙牧宪激动地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青屿柏，眼中充满了愤怒、怨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师尊，您太让我失望了！” 青屿柏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背过身，望着寒潭那翻滚的水汽，声音冰冷而决绝：“带走。” 两名执法堂弟子不敢怠慢，不顾龙牧宪的挣扎，小心翼翼地将他从玉石床上扶起来，半架半扶地朝着洞府外走去。 龙牧宪一边挣扎，一边回头愤怒地看着青屿柏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孤寂。 “青屿柏！”他忍不住怒吼出声，第一次直呼了师尊的名讳，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怼，“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被执法堂弟子带出了洞府，洞府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的声音，也隔绝了他那愤怒的目光。 寒潭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潭水轻轻荡漾的声音。 青屿柏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寒潭边，身形挺拔，却微微有些颤抖。 “后悔……”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苦涩的笑容。 他后悔吗？ 后悔救了他？后悔为他损耗本源？后悔……爱上他？ 或许吧…… 如果当初没有将他带回凌虚宗，如果没有对他倾注那么多心血，如果没有……动了那不该有的心思，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痛苦和失望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玉石床，床上似乎还残留着龙牧宪的气息和温度。 可那气息和温度，却像是带着刺一样，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床单上残留的、淡淡的血迹。那是龙牧宪的血。 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血液的滚烫。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痛苦和绝望。 喉间一阵腥甜涌上，他猛地捂住嘴，强行将那口即将喷出的鲜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刺目的猩红。 他知道，自己损耗的本源灵力，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刚才强撑着与龙牧宪对峙，又动用了威压，已经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但他不在乎。 比起身体的伤痛，内心的煎熬，才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看着那抹猩红在苍白的指尖上格外刺眼，眼神空洞而茫然。 咫尺之间，却是万丈寒渊。 他和龙牧宪之间，似乎注定了，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渊底，永远也无法靠近。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寒潭水声淹没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无奈和绝望。 寒潭洞府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飞舞。 思过崖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龙牧宪不甘的怒吼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青屿柏坐在冰冷的玉石床边，独自承受着这无边的孤寂和寒冷，仿佛要与这寒潭洞府融为一体，成为一座永恒的冰雕。 第5章 师妹心计 思过崖，位于凌虚宗最偏僻的西北角，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这里终年狂风呼啸，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山壁陡峭，寸草不生，只有顶端平坦处，设有一间简陋的石室，供受罚的弟子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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