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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拍了拍龙牧宪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大师兄，取心头精血会很痛苦，你一定要忍住。等师尊醒了，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龙牧宪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逃避什么。 烟荷依也走上前，看着龙牧宪，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大师兄，你……你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必了。”龙牧宪睁开眼睛，看向她，语气有些冷淡，“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语气让烟荷依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委屈，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只是低声说道：“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龙牧宪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寒玉床上的青屿柏，眼神复杂难明。 很快，几位长老和医修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在寒玉床周围，布置起了一个复杂的聚灵阵，阵纹闪烁着柔和的白光，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一切准备就绪。 老医修走到龙牧宪面前，递给了他一枚玉简：“龙师侄，这是一篇引导心头精血的法门，你先熟悉一下，等下按照法门中的指引，将心头精血逼出即可。过程会很痛苦，你一定要忍住，集中精神，不要分心，否则很容易伤及自身……” 龙牧宪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法门，通过特定的法诀，强行刺激心脏附近的血管，逼出最精纯的心头精血。 仅仅是看上面的描述，龙牧宪就觉得一阵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老医修点了点头，示意他走到聚灵阵中。 龙牧宪迈步走进阵中，盘膝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聚灵阵启动，柔和的白光将他笼罩，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试图缓解他即将承受的痛苦。 玄智辰、烟荷依和几位长老、医修都紧张地看着他。 玄智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烟荷依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担忧”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平静无波。 龙牧宪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显然，他已经开始按照法门引导心头精血了，那痛苦可想而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在龙牧宪一声压抑的闷哼声中，三滴殷红如玛瑙般的血液，从他胸口位置缓缓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三滴血，比寻常的血液更加浓稠，更加鲜红，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这就是心头精血！ 老医修不敢怠慢，立刻手捏法诀，引动聚灵阵的力量，将那三滴心头精血小心翼翼地引导到一个特制的玉瓶中封存起来。 而龙牧宪，在逼出这三滴心头精血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地上栽倒。 “大师兄！”烟荷依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不必。”龙牧宪抬手阻止了她，声音虚弱而沙哑，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几步，看向老医修，“可以了吗？” “可以了，多谢龙师侄。”老医修接过玉瓶，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有了这心头精血，我们立刻就开始炼制九转还魂丹，最多三天，应该就能炼制成功！” 龙牧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寒玉床上的青屿柏，然后在烟荷依“关切”的目光和玄智辰“欣慰”的注视下，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跄着走出了寒月静室。 他需要回去疗伤，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后，玄智辰走到老医修面前，语气“急切”地说道：“老医修，我这里也愿意献出一些心头精血，或许能让丹药的效果更好一些？” 老医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多谢玄师侄的好意，但药引有三滴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控制。而且，取心头精血对身体损伤很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好吧。”玄智辰“遗憾”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看着龙牧宪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寒玉床上的青屿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隐秘的笑容。 龙牧宪，你终于还是付出代价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师尊，你看到了吗？ 最终愿意为你付出的，还是我…… 烟荷依也看着龙牧宪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盏依旧微弱的魂灯，眼神复杂难明，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寒月静室里，只剩下几位长老、医修和依旧昏迷不醒的青屿柏。 老医修拿着装有心头精血和九转还魂草的玉瓶，带着几位医修，匆匆离去，准备开始炼制九转还魂丹。 凌沧海看着寒玉床上的青屿柏，又看了看聚灵阵残留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创造奇迹吧。 寒峰上的风雪依旧，寒月静室里的空气依旧冰冷而沉重。 没有人注意到，在龙牧宪逼出心头精血的那一刻，寒玉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屿柏，那苍白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水珠，悄然滑落，瞬间便被寒玉床的寒气冻结成了冰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苍白之中。 仿佛是在为那三滴迟来的、充满挣扎和犹豫的心头精血，无声地哀悼。 也仿佛是在预示着，即使丹药炼成，这一切，也早已回不到过去了。 那剜心之痛，不仅痛在龙牧宪的身上，更痛在青屿柏那早已死寂的心底。 第18章 假意真情 寒月静室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冰冷而沉重。 青屿柏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寒玉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盏悬在他头顶的魂灯，火苗依旧只有豆粒大小，在从窗缝渗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龙牧宪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盏魂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屿柏冰冷的手背。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紧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郁和疲惫。 昨夜，他在自己的住处调息了一夜，试图恢复取血后损耗的灵力，但心头的沉重和愧疚，却如同附骨之疽，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安宁。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老医修的话，回放着自己犹豫的瞬间，回放着玄智辰那“大义凛然”的表态，以及周围人那或审视、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的犹豫是错的。师尊为了救他们才落得如此境地，别说只是取三滴心头精血，就算是要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他也应该毫不犹豫。 可是…… 一想到取血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想到老医修说的可能会损伤根基，影响未来的修行，他心中的恐惧和不甘，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还年轻，他还有远大的前程，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师尊一样强大的存在，能永远保护他心爱的荷依…… 这些自私的念头，让他更加愧疚，也更加痛苦。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烟荷依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龙牧宪，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大师兄，你醒啦？”她走到龙牧宪身边，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柔声说道，“我见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特意给你炖了点补气血的莲子羹，你快趁热喝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莲子羹，递到龙牧宪面前。 龙牧宪看着那碗莲子羹，又看了看烟荷依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暖意，有愧疚，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谢谢你，荷依。”他接过莲子羹，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烟荷依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和阴郁，以及他放在桌上未动的莲子羹，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她轻轻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还在为取心头精血的事情烦恼？” 龙牧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烟荷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温柔：“大师兄，我知道你很担心师尊，也很想救他。可是……取心头精血听起来就好可怕，一定很痛吧？而且老医修还说会损伤根基……”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龙牧宪，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师兄，你是我们凌虚宗未来的希望，你的修为不能受损啊。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让二师兄去取也一样的，说不定他的精血也能用呢？或者……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龙牧宪着想，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心疼他，害怕他受到伤害。 若是在平时，龙牧宪或许会被她这番“深情”的话语感动不已。 但此刻，听着她的话，龙牧宪心中的烦躁却更甚了。 他知道烟荷依是“关心”他，可是……她的话，却像是在不断提醒他取血的痛苦和代价，不断加剧他内心的犹豫和恐惧。 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的挣扎和愧疚之后，烟荷依的这番话，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窒息。 他甚至有些恶意地想：荷依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师尊醒过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荷依，你别担心，我没事的。”龙牧宪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救师尊是大事，牺牲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语气中的底气却有些不足。 烟荷依似乎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勉强，只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大师兄最英勇、最讲义气了。可是……我还是好担心你。”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龙牧宪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依恋”和“担忧”：“大师兄，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伤到自己，好吗？” 龙牧宪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柔软和温暖，以及她眼神中的“依恋”，心中的挣扎和烦躁似乎缓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了几分：“放心吧，荷依，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寒玉床另一侧、看似在默默关注青屿柏状况的玄智辰，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龙牧宪和烟荷依交握的手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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