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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师妹，你们都在啊。”他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龙牧宪身上，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师兄，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刚才去问过老医修，他说炼制九转还魂丹的其他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心头精血了。” 他的话，无疑是在提醒龙牧宪，他承诺过的事情，该兑现了。 龙牧宪的脸色微微一变，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烟荷依也立刻松开了握着龙牧宪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神色，她站起身，对玄智辰说道：“二师兄。我只是来给大师兄送点吃的，关心一下他。” 玄智辰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师妹有心了。大师兄为了师尊的事情，确实辛苦了。” 他说着，目光再次转向龙牧宪，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大师兄，救师尊要紧。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去找老医修吧。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龙牧宪，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的“牺牲精神”：“……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或者觉得身体不适，不想损伤根基的话，就告诉我。我愿意代劳，就算我的精血效果可能不如你的好，我也会尽全力一试！”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为了救师尊，可以不顾一切，甚至牺牲自己的根基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无疑会对玄智辰的“忠诚”和“大义”肃然起敬。 但听在龙牧宪耳中，却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玄智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他的犹豫和自私，都像是在凸显他的“不孝”和“怯懦”。 尤其是在烟荷依刚刚表达了对他“身体”和“根基”的“担忧”之后，玄智辰这番“愿意牺牲”的表态，更显得龙牧宪之前的犹豫是多么可笑和不应该。 龙牧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羞愧、愤怒、不甘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玄智辰是故意的。 他在逼他。 用他的“忠诚”和“牺牲”，逼他做出选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他几乎窒息。 烟荷依看着龙牧宪那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玄智辰那“大义凛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轻轻拉了拉龙牧宪的衣袖，柔声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也是一片好意，他也是为了师尊……” 她的话，看似是在调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进一步将龙牧宪推向了不得不表态的绝境。 龙牧宪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玄智辰，又看了看烟荷依，最后落在寒玉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屿柏身上。 师尊苍白如纸的脸，微弱的呼吸，头顶那摇曳不定的魂灯…… 玄智辰那“大义凛然”的表情，烟荷依那“关切”的眼神…… 还有他自己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这一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无处可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虽然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恐惧和不甘，但语气却异常平静：“不必了，二师弟。我说过，我会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智辰听到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快意，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以师尊的安危为重的！师尊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烟荷依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太好了，大师兄！那……那你们快去吧，早一点炼制出丹药，师尊就能早一点好起来了。” 龙牧宪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寒玉床上的青屿柏，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朝着静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孤寂。 玄智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隐秘的笑容，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烟荷依也看着龙牧宪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走到寒玉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青屿柏，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转身离开了静室。 静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玉床上昏迷的青屿柏，和那盏在寒风中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魂灯。 龙牧宪和玄智辰很快就来到了老医修的炼丹房。 老医修和几位负责协助炼丹的弟子已经等候多时了。炼丹房内，炉火正旺，各种药材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硫磺的味道。 看到龙牧宪和玄智辰进来，老医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龙师侄，你来了。” 龙牧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炼丹房中央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聚灵阵中，盘膝坐了下来。 他闭上eyes，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回想着昨夜老医修给他的那篇引导心头精血的法门。 玄智辰和老医修等人站在聚灵阵外，紧张地看着他。 玄智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老医修则一脸凝重，双手掐诀，随时准备启动聚灵阵，减轻龙牧宪的痛苦，保护他的身体。 周围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压抑。 龙牧宪调整好呼吸，按照法门中的指引，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缓缓朝着心脏附近的血管汇聚而去。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心脏部位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攥紧他的心脏，然后一点点地向外撕扯。 “唔……” 龙牧宪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煞白。 老医修见状，立刻启动了聚灵阵。 柔和的白光从阵纹中亮起，将龙牧宪笼罩其中，一股温和的灵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但这疼痛，源自灵魂深处，源自生命本源的剥离，岂是区区聚灵阵就能完全缓解的？ 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同时切割他的心脏和血管。 龙牧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有取血的剧痛，有对未来的恐惧，有对师尊的愧疚，有对玄智辰的愤怒，还有对烟荷依那“关切”眼神的复杂情绪……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运转灵力的法门。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必须取到心头精血，救师尊。 不仅是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犹豫和自私，也是为了证明，他不是玄智辰口中那个“只顾自己、不顾师尊安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龙牧宪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即将晕厥过去的时候，三滴殷红如玛瑙、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血液，终于冲破皮肤的束缚，从他胸口的位置缓缓渗出，悬浮在了空中。 这三滴心头精血，比寻常的血液更加浓稠，更加鲜红，仿佛蕴含着他一半的生命力。 随着这三滴精血的离体，龙牧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流失了大半，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龙师侄！” “大师兄！” 老医修和玄智辰同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老医修手疾眼快，迅速打出几道法诀，将那三滴心头精血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然后又拿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了龙牧宪的口中。 玄智辰则半抱着龙牧宪，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大师兄，你怎么样？没事吧？” 龙牧宪吞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腹中，稍微缓解了一些身体的虚弱和灵魂的剧痛。他推开玄智辰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地说道，目光看向老医修手中那个装有他心头精血的玉瓶，“血……取到了，快拿去炼制丹药吧。” 老医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好！好！龙师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炼制出九转还魂丹，救活尊者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龙牧宪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跄着走出了炼丹房。 阳光透过炼丹房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和狼狈。 玄智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医修手中那个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阴鸷的光芒。 他轻轻笑了笑，低声呢喃道：“龙牧宪，这只是开始……你欠师尊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的……”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炼丹房，朝着寒月静室的方向走去。他要去“守着”师尊，等待着丹药炼成的那一刻。 他相信，等师尊醒来，看到一直守在他身边、对他“关怀备至”的自己，再对比那个取了血就匆匆离去、甚至可能去陪伴烟荷依的龙牧宪，心中一定会有所“动容”的。 而此刻的龙牧宪，正拖着虚弱的身体，漫无目的地走在凌虚宗的山道上。 阳光刺眼，风声呼啸，周围弟子们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胸口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身体虚弱得几乎随时都会倒下，内心更是充满了疲惫、痛苦、愧疚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救师尊，不是应该感到欣慰和坦然吗？ 为什么他的心里，会如此难受和空洞？ 他抬起头，望向寒峰之巅那座孤零零的静室，眼神复杂难明。 师尊…… 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一定要……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着，脚步踉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悲凉。 一场以“真情”为名的表演落下帷幕，而真正的痛苦和挣扎，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取血之痛 寒月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青屿柏依旧静静地躺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机。他头顶的魂灯，火苗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从窗缝渗入的寒风彻底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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