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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恩断义绝、不相往来的船友?天天和我互殴的颖川公子?赋长书,你是我的谁,你想做我的谁?我明明问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是你自己不说,现在又对我大呼小叫,你真当我好欺负?” “我没有欺负你,是你在欺负我。”赋长书握着他手腕,压低声音道,“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若你一开始就不要秉持着好玩的心思来招惹我,若你不和我说一句,若你没有登上那艘船,就不会有今日之事。”赋长书道,“我也不会连夜从汝南赶到丰京,也不会来找你,我明知道你是在骗我,还是想着来问你,向你讨一个真相。” 卯日似乎触碰到模糊的边界,心中酥麻,面上有些疑惑,只是推开他:“赋长书,最后问你一次,你想要的真相与答案是什么?” 赋长书捧着他的脸,五指按得卯日的头仰起来,迅速吻到了那张干燥、柔软的唇上。 卯日还维持着那副疑惑又不耐的神情,没有反应过来,赋长书捧着他的脸,揉玩着他的耳垂与后面的小块肌肤,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又松开,探下去将他抱起来,压在墙上吻。 “等……”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脊背靠着坚硬的墙,硌得骨骼生疼,赋长书把他压在墙与胸膛之间,吻凶悍得似要将他整个人吃下去。卯日只是漏了简短的一个字,唇瓣便被顶开,赋长书把他压得头彻底仰起来,细微的挣扎都被大力镇压下去。 卯日一只手抵着赋长书的胸膛,另一只手被反抓到身后。 “赋长……” 松开喘息的空隙,赋长书立即捂着卯日的脸,将他的声音堵回去,这一次更深、更重,舌头直接钻进口腔,卯日尝到了之前吃的野葡萄果酸味,他全身发麻,觉得如遭雷劈,舌苔却被勾缠住。 滚烫的体温扑面而来,他闻到赋长书身上的皂角香,是和他一样的香,都是灵山长宫才有的香。少年想要踢踹赋长书,对方的大腿便插进他的双腿间,几乎把卯日架在腿上,顶在墙上亲。 欲望如同骇浪将卯日掀翻,他第一次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灼热,赋长书的吻似乎要把他烧穿,唇齿被嚼烂、舌根被舔得发麻,他甚至还要进得更深,搅到了温软的咽喉。卯日觉得自己要死了,难以呼吸,胸腔里火烧火燎,亟待空气滋养,而羞辱与恼怒又将他砸得头晕目眩。 赋长书的大腿却紧紧架着他,让他当真成了一个傀儡娃娃,被钉在墙上供赋长书舔吻,被玩弄,被吃得一干二净。 细密的水泽声藏在雪粒里,交融的呼吸化成白雾从相贴的面颊中渗透出去。 赋长书不是他的娈宠。 他是赋长书的娈宠。 卯日睁大眼,他感觉到赋长书的欲望,同样戳着他的肚子,似曾相识的景象,只是半年前他还敢和赋长书开玩笑,现在却不敢吭声,只是觉得害怕与恶心。 卯日的手对准了赋长书的胸膛,犹豫了一瞬,又被吃得软了呼吸,唇瓣湿透,泛着水淋淋的红,只能移到赋长书的肩臂上,挣扎着扭开被握住的手。 赋长书估计是太过动情,只知道握住卯日的腰,倒让少年得了空,摸到了腕上的机关。 “咔塔——” 机关启动,细长的暗器扎进赋长书的肩臂。 赋长书猛地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眼中疼痛一闪而过,却没有放手,而是猛地将卯日抱离地面,双手抄过他的腰,捞着他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身上,重新开始第二次攻伐。 卯日现在半个字都不愿意和赋长书说,这样的姿态,他清楚意味着什么,于是抬手又射出一枚暗器,随即被赋长书血淋淋的胳膊按住了手腕。 机关被卸了下来,落到雪地里,几滴血砸到雪面,赋长书握着他的腰继续咬卯日。 喉舌间吐出的热气被另一个人吃下去,他们就藏在巷道里,交换一个个粗重又凌乱的吻。 直到被放回地面前,卯日都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他就像是一个被吻热的傀儡,被最初狂乱的吻搅乱心神,周身迷茫地散发着热,等一次又一次的吻后,他冷静下来,热度也降了下去,成了永远捂不热的水傀儡。 卯日按着赋长书受伤的肩臂,默不作声,手上的力度却带着狠意。 当真是生气了。 “滚。” 赋长书松开他,也没有管肩臂上的伤,就这么头也不回走出巷道,外面灯火辉煌,将他的背影裁成晦暗的剪影。 赋长书走到巷口,翻上自己的马,终于转过马头看了卯日一眼。 只一眼,随后便在拥挤的长街纵马而去。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夜间下了大雪,乌青色的雪旋飞而落,卯日能嗅到一丝铁锈味,隐在各类香气之下,他垂下头,见一串血滴凝聚在赋长书上马的地方。 好似猎鹰染血的羽翅,忽起忽落,忽明忽暗。 “小公子,又见面了?”偃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公子,你的好友呢?” 卯日转过头,有些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回去了。” 他想起赋长书的话,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在那个傀儡娃娃上,只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拥有四肢的小傀儡,根本不像是他,也不知道赋长书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个傀儡像他。 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这傀儡制作得不错,像模像样,是仿照谁雕刻的?” 偃师支吾着不敢回答。 卯日又望了两眼,还是觉得不像,那傀儡没生气,在偃师手里就是个呆板的玩意,只能被人随意摆弄,做出僵硬的姿态。 他不可能被人随意摆弄,除非像赋长书那样浑身使不完的劲,能单条腿就能把他顶起来,抱着亲。 卯日耳根红红的,只管打发了偃师,牵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没想到偃师跟着他不放,卯日一转头,对方就用那白面红瞳的傀儡和他招手。 “你别跟着我了。” 他觉得烦,骑上马连夜出城,也不知道赋长书去了哪,一直不见踪影,难道回汝南去了? 卯日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突然想起自己的机关被赋长书卸了,他没有捡回来,当即掉头回之前的巷道。 只是没想到,赋长书比他先到。 对方去而复返,捡起了卯日的机关,站在巷道里。 卯日抱臂:“你要不和我聊一聊。” 赋长书显得十分冷静:“聊什么?” “你想去哪?” 赋长书站在黑暗里不动,半晌握着机关走出来,将机关递给卯日。 他说,“汝南。多谢公子款待,以后公子也不用和我写信了。我们一刀两断。这次不是约定,是真的,再不往来。” 卯日把机关揣进怀里,忍不住抚掌:“好,不相往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主动说不相往来,也省去了我口舌。赋长书,你最好记住你今日的所做所为,你怎么欺辱我的,欺负了我就跑,还敢和我一刀两断。你滚!” 赋长书站在原地没动。 卯日:“赋长书,你混账。” 他没有什么东西砸他,只能扬起拳头打了赋长书一下。 赋长书不还手:“公子,你是名人,大庭广众下动武对你声誉不好。” 卯日眼眶红红的:“我讨厌你。” 赋长书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回去吧,夜里雪大,很冷。” “你就讨厌我吧。” 第81章 *忽疑君到(六) 谈不拢,他们一点都说不清。 卯日折身往外走,却见巷口渐渐围着许多人,偃师也在当中,瞧着他就紧张地说。 “公子,我瞧着他不像您的好友,也不像好人,他是不是强迫你?小人担心你呀,所以去报了官,你身份贵重,绝不能和这样的人来往。” 话音落下,官差已经拨开人群挤了过来。卯日想说他多管闲事。 人群里,有人害怕地指着赋长书的手臂:“他流了好多血。” 赋长书的肩臂上被卯日钉了两枚暗器,他自己不在意不喊痛,卯日因为生气也没想起这茬,现在被指出来,其余人的目光也随之移过去。 那条胳膊上湿漉漉的血,赋长书穿着玉京子的白衣,血色在灯火中红得刺目,谁见了都会害怕。 卯日皱着眉,想骂他一声伤成这样也不吭声,转念想到赋长书对自己做了什么,觉得他不过活该,所以欲言又止,只站在原地不走。 官差:“怎么弄的?” “跑马时从马背上摔下来,嵌了两枚石头进去。”赋长书冷静回答,随后又道,“只是小伤,我把石头抠出来才导致流了这么多血,只是看着吓人。” 他摊开右手,掌中赫然摆放着两枚裹着血的石头,将手掌弄得脏兮兮的。 四周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低声说:“看着就疼,怎么自己徒手挖出来……” 卯日却忍不住想,赋长书也是骗子。 他用的是谢飞光制作的机关暗器,榜首准备的东西向来都是杀敌利器。那两枚暗器刚射进赋长书臂膀,就让他的手臂大量失血。现在过了半个时辰,赋长书也没见抬手,估计早就不能动了。 他说挖出石头,不过是不想让卯日牵扯进来。 赋长书还骂他骗子,瞧着自己也不遑多让。 不过卯日谁都骗,赋长书却不骗他。 他站在原地闷闷不乐,官差们叫来医师给赋长书绑扎伤口。 “是谁报的官?” 偃师颤巍巍接道:“是小人。我瞧这位小公子被那个大高个拉走,看上去不太情愿,后来我又见小公子一个人,眼眶红红的,估计是被欺负了,所以想着报官。” 赋长书却望了过来,卯日不想理会他,只错开目光。 他瞥了一眼偃师:“我与他是好友,只是闹了些不愉快。那肩臂是他骑马来追我时弄出来的,我本想带他去医馆,没想到闹了一场误会。” 有居刚刚死了人,官差们未免风声鹤唳,眼见两人之间透着古怪,对卯日的话将信将疑,准备将赋长书先带回去审问清楚。 不过审问至少耗费一两天时间,明显会耽误赋长书回汝南。 卯日有些不解:“不是误会么?怎么还要带他走?” “小公子,只是例行询问,要不了多久的,你若担心,大可以和我们一道去。” 卯日没有看赋长书,却知道对方在看自己,那目光如有实质,扎在他身上,就要把他凿出两个洞,他不好明说自己想跟着去,只是道:“他还要回家上学,你们别耽误他太久。” 卯日就在衙门外等赋长书。 他觉得自己犯毛病,明明赋长书都亲口说了要自己讨厌他,可理智却叫卯日不能就这么放人不管。 学业好歹最重要的,断了人前程才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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