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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你是恶魔！”她的德语咒骂变成一串模糊的气泡。 何砚卿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松开佑彦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玛克比的脖子。 “你们推别人去死的时候，”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怎么不想想自己也会有今天？” “何砚卿！住手！”佑彦猛地游上前，珍珠鳞在暗水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抓住何砚卿的手臂，却被他反手一甩，重重撞在岩壁上。 珊瑚碎片簌簌落下，佑彦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何砚卿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玛克比的身体被狠狠砸向岩壁的闷响在水中回荡。 她的脊椎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散。 鲛人们闻血而动，腐烂的指爪撕开她的潜水服，露出雪白的腹部。 刘鑫的呼吸器发出急促的抽气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侦查员此刻脸色惨白，他死死抓住乔舟逸的手臂，指节发白。 “它们...它们在吃活人...”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林小雨蜷缩在一块珊瑚礁后，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她的潜水镜已经碎裂，黑发间渗出的血丝在水中飘散。 乔舟逸迅速游到她身边，检查她的伤势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何砚卿缓缓游回佑彦身边，白色鱼尾上的鳞片沾染了血迹，在幽暗的水中泛着诡异的粉光。 他伸手擦去佑彦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暴虐判若两人。 “疼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佑彦猛地推开他的手，珍珠鳞片因愤怒而微微竖起。 “你杀了他们！”他的声音在水波中颤抖，“就这样...就这样轻易地...” 佑彦明白恶人不需要同情，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何砚卿的手段如此暴虐。 何砚卿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们想让你死。”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所有威胁到你的人，都该消失。” 在他们周围，鲛人们正在分食两具尸体。 玛克比的一只眼球漂到佑彦面前，那曾经傲慢的蓝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佑彦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在深海水里。 乔舟逸拖着受伤的林小雨游过来，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他刻意与何砚卿保持距离，“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怪物。” 刘鑫突然指向远处：“那是什么？” 在珊瑚丛后方，隐约可见一座沉没建筑的轮廓。 石柱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藻，形成一条诡异的通道。 何砚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歌剧院旁的海底神庙...”他喃喃自语。 随即转向众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那里是我们的避难所。” “你怎么知道？”佑彦警惕地问，锁骨上的珍珠鳞突然刺痛起来。 何砚卿没有回答，只是游向前方，白色鱼尾搅动水流。 被控制的鲛人们机械地让开一条路，腐烂的头颅低垂，像是在向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臣服。 林小雨虚弱地抓住乔舟逸的手臂：“我有点不信任他了，何神刚才......” “我们没有选择。”乔舟逸咬牙道，搀扶着她跟上何砚卿。 刘鑫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佑彦落在最后，他触摸着锁骨上发烫的珍珠鳞，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心底滋生。 何砚卿转身向他伸出手，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带着虎牙的微笑。 “来，我的珍珠。”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保证过会保护你，记得吗？” 在他们身后，德国夫妇残缺的尸体缓缓沉入深渊，最后的血丝被贪婪的鲛人舔舐殆尽。 黑暗的水域中，更多猩红的眼睛正在睁开。 刘鑫游在侧面，破碎的镜片后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不断调整位置，确保自己始终处于能够同时观察何砚卿和神庙结构的角度。 当一簇藻光掠过他脸颊时，佑彦看见他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 神庙内部比外观广阔得多，十二根蚀刻着人面鱼身浮雕的石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那种发光的海藻。 藻丝垂落下来，在静止的水中组成诡异的帘幕。 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 “那是祭坛？”乔舟逸突然出声，绿色鱼尾不安地拍打水流。 这个总是阳光开朗喜欢直播的大学生此刻声音干涩，尾音带着可疑的颤抖。 他下意识把林小雨往身后带了带，动作笨拙却坚决。 何砚卿没有回答，他径直游向高台，白色鱼尾划出的轨迹在藻光中留下短暂的磷光。 那些垂挂的藻帘自动分开，如同臣民为君王让道。 第47章 深海歌剧院——塞壬之狱（9） 佑彦的珍珠鳞突然剧痛，他猛地转头，看见神庙入口处的藻丛剧烈晃动——不是水流造成的，而是被无数苍白手臂拨开的动静。 腐烂的指尖，关节处突出的骨刺，还有那些空洞眼眶中跳动的猩红光点。 “它们来了！”佑彦的警告和第一具鲛人尸体同时撞进神庙。 那具被啃食过半的躯干卡在石柱间，暗红色血丝像活物般在水中伸展。 接下来的混乱像被按下快进键的噩梦。 鲛人从每个缝隙涌入，它们的动作不再杂乱无章，而是组成精确的包围网。 佑彦的匕首刺穿某个腐烂胸腔时，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乔舟逸的尖叫混在一起。 “系统在骗我们……”深海低语直接钻入耳鳍，佑彦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真正的BOSS，不是塞壬……” 他看见林小雨的黄色鱼尾在石柱间灵活穿梭，弓箭每次离弦都带起一蓬黑血。 这个平常胆怯躲在身后的女孩此刻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直到某根骨刺从暗处袭来，穿透她胸口时，她甚至没发出惨叫，只是困惑地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多出的尖锐物体。 “小雨姐！”乔舟逸的哭喊变了调。 他的绿色鱼尾疯狂摆动，卷起的水流将附近三具鲛人冲开，却在试图接近林小雨时被更多骨刺逼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尾鳍撕裂到腰际，血珠像红色玛瑙般悬浮在四周。 刘鑫的战术小刀精准地削掉某个鲛人的天灵盖。 他鼻梁上的眼镜早就不知去向，却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效率，每个动作都像经过精确计算。 当他游到林小雨身边时，右手小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佑彦不确定那是何时受的伤。 “别动！”刘鑫按住试图拔出骨刺的林小雨，撕下自己衣袖的动作干脆利落，“肌肉收缩会加速失血。”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但包扎时颤抖的指尖暴露了真相。 林小雨咳出一串血泡：“老娘...还没...谈过恋爱呢...”她试图咧嘴笑，却变成痛苦的抽搐。 黄色鱼尾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乔舟逸蜷缩在沉船残骸后，绿色鱼尾的伤口翻卷着，像张惨笑的嘴。 他徒劳地聚集水流，却只能卷起几块碎石砸向最近的鲛人。 “刘哥...想想办法啊！”泪水在他脸上形成细小的盐度漩涡。 佑彦的匕首卡在一具鲛人的肋骨间，他喘息着回头，看见何砚卿站在祭坛前，白色鱼尾优雅地摆动，对那些惨叫充耳不闻。 当第一缕黑发般的物质从祭坛裂缝中渗出时，何砚卿突然转身，嘴角咧开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幅度。 “那就杀穿它。”他说，声音里混着深海回响。 下一秒，何砚卿的指甲暴长成半透明的利刃，刺穿最近鲛人颅骨的动作轻盈得像舞蹈。 黑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伸出舌尖舔舐的样子让佑彦胃部痉挛。 这不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何砚卿，这种享受的姿态杀戮。 佑彦的珍珠鳞烫得像是要融进骨头，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真正的何砚卿早在他们进入这片海域前就已经消失了。 海水被搅成一片混沌的蓝黑色旋涡，鲛人如潮水般涌来，尖锐的嘶鸣刺穿耳膜。 何砚卿站在最前方，白色鱼尾早已被蓝血浸透，月光般的长发在水中狂舞，像一片被染污的丝绸。 他的短刀早已卷刃，刀刃崩裂成锯齿状，可他只是低笑着，抓住一只扑来的鲛人，五指狠狠插进它的鳃裂，猛地一撕—— “噗嗤！” 鲛人的鳃盖被硬生生扯开，蓝血如喷泉般炸裂，内脏碎片在水中漂浮。 何砚卿的竖瞳紧缩，像是享受这场屠杀，他随手扯下另一只鲛人的手臂，森森白骨从关节处断裂，被他握在手中，狠狠捅进下一只鲛人的眼眶。 佑彦起身看向他，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何砚卿，疯狂的，极端的，病态的他。 “不够。”他嗓音沙哑，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再来。” 鲛人尖啸着扑来，尖锐的指甲撕开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可他却只是笑。 任由疼痛刺激神经，手指再次插进另一只鲛人的喉咙，猛地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水中沉闷地炸开。 “佑彦。”他突然回头，染血的脸在昏暗的海水中妖异得近乎鬼魅，“你还在等什么？” 佑彦的蓝色鱼尾猛地一摆，水流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侧身避开一只鲛人的撕咬，手中的珊瑚匕首精准刺进它的喉咙，刀尖旋转，搅碎声带。 鲛人的尖啸戛然而止，化作一串破碎的气泡。 他知道想要成功结束这场闹剧，就必须继承下一任塞壬，系统说过必须唱出歌谣。 “我不知道该唱什么！”他咬牙，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何砚卿游到他身边，白色鱼尾缠上他的腰，手指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直视自己。 他的瞳孔在暗处收缩成细线，像真正的掠食者盯住猎物。 “那就现在编。” 鲛人的尖啸越来越近，人鱼士兵节节败退，歌剧院摇摇欲坠。 穹顶的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海水从缝隙中渗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佑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唱出了第一句 “系统倒计时，生死二选一......” 他的嗓音清冷，像深海底最幽暗的低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刃般锋利，刺进鲛人的耳膜。 何砚卿笑了，疯批的、肆意的，沙哑的嗓音接上第二句—— “你却笑着把规则都烧成灰。” 他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玻璃，带着血腥味的疯狂，尾音微微上扬，像挑衅，又像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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