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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谜域实景游戏体验馆”的铁招牌滴落，在何砚卿脚边积成一洼血红色的水坑。 佑彦抬头望着这个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建筑物，喉结动了动——副本里染血的红绳还缠在他手腕上，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烫。 这是何砚卿在他身上留下的特殊‘标记’吧。 “你以前就在这里工作？”何砚卿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的柠檬糖，酸甜的刺激感让他想起二十分钟前佑彦推拒他时手肘撞到的位置。 佑彦的指纹按在员工通道的识别器上，绿灯亮起的瞬间有机械女声播报： “工作员佑彦，密室逃脱NPC，权限确认。” “玩家IDGB，特别通证许可” 他转头时额发上的雨水正巧滴在何砚卿伸来的手背上，“嗯，这里只是数据构成的幻象而已。” 走廊的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扁。 何砚卿故意落后半步，看佑彦熟门熟路地拐进更衣室，从第三个储物柜摸出万能门卡时，他吹了声口哨：“连这种细节都还原了？系统对你真够意思。” “闭嘴。” 佑彦甩过来的白大褂还带着虚拟世界模拟出的消毒水味，何砚卿接住时注意到袖口有褐色污渍——和现实世界里那件一样，是去年万圣节特辑时溅到的假血。 是的，上个副本他又穿回了白大褂道具服，轻巧又方便。 休息室的解剖模型让何砚卿吹了个更响亮的口哨。 那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肝脏标本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粉紫色，佑彦却径直走向角落的黑漆铁桌，抽屉拉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却什么也没有找到，里面只躺着几张废纸。 他想了想，也是，系统不可能把机密档案放在虚拟城市里。 “在找这个？”何砚卿突然从后面贴近，呼吸喷在佑彦耳后时，一枚银色U盘在他指间转出冷光。 见佑彦瞳孔骤缩，他笑着把U盘收回口袋，“骗你的，这只是上次顺走的糖罐盖子。” 佑彦猛地抓住他手腕，红绳下未愈的伤口被捏得渗出鲜血。 “六天前的记忆清除，我记起了一些，我看见了你出现在圣玛利亚慈善病院副本。” 他声音比福尔马林罐还冷，“对着病房喊我的名字。” 何砚卿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但佑彦感觉到掌下的脉搏突然加速。 柠檬糖被牙齿咬碎的声响中，他看见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佑彦另一只手按上何砚卿心口，白大褂口袋里传来金属碰撞声——那是他刚顺走的抽屉里的手术刀，“玩家GB先生？” 空气凝固了几秒，何砚卿突然笑着凑近，沾着血和柠檬味的气息笼罩下来：“因为这样......” 他的嘴唇在即将相触时偏移，话音化作热气钻进佑彦耳蜗，“.....你才会像现在这样，把我按在解剖台上质问啊。” 佑彦的手还按在何砚卿心口，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震动——这个人连心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休息室的顶灯突然闪烁两下，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肝脏标本在玻璃罐中微微晃动，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 “我们是什么关系？”佑彦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何砚卿低笑一声，指尖沿着佑彦的手腕内侧缓缓上滑，直到触到红绳的边缘：“你觉得呢？” 我是你‘迟到的文艺复兴’，你是我‘不敢签收的月光’。 像两座相邻却从未同步的钟楼，齿轮早已咬合，却假装报时的钟声只是偶然重叠。 “别敷衍我。”佑彦抽回手，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铁柜，“几年前第一次见面，我们是什么关系？” 何砚卿歪了歪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你觉得我是计划好的？” “不然呢？”佑彦冷笑，“圣玛利亚慈善病院是A级副本，而我一个能力测定为0的新手‘玩家’是不可能进入这个副本——你故意的。” “你很聪明，我怀疑过系统，甚至怀疑过自己，都没有怀疑过你。” 何砚卿没回答，只是把糖丢进嘴里，舌尖抵着糖块在齿间轻轻滚动。 甜腻的柠檬香在空气里漫开，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莫名让人头晕。 看来系统的不稳定性在上次抹去佑彦记忆时出现了松动。 “你记起来了多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足够让我知道你很危险。”佑彦盯着他，“我的记忆被修改过，不止一次。” 何砚卿沉默了下来。 佑彦继续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是陈述句，不是反问，他似乎笃定何砚卿知道一切。 “我只知道你与系统核心有关，帮过我，至于你是什么身份，修补漏洞员？维护员？检查员？” 何砚卿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些许试探和罕见的紧张，“总之不可能是神龙无首的主神吧？” 佑彦暗自思忖，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似乎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过，或许以后他就会记起一切吧。 但他已经知道了何砚卿的目的。 他想杀死主神，捣毁整个系统。 “你似乎多次见过我被系统抹去记忆的样子，所以上次才会在古董店里用那种眼神看我。”佑彦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何砚卿忽然向前一步，膝盖抵进佑彦双腿之间，手掌撑在他耳侧的柜门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呼吸里带着糖的甜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如果我说，我是在救你呢？” 佑彦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却没用力推开：“救我需要假装不认识我？需要让我一遍遍在副本里重新遇见你，再重新忘记？” “因为只有这样，”何砚卿低头，鼻尖几乎蹭上他的，“我才能将你完全带出离开系统。”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佑彦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何砚卿，你真的很擅长把谎言说得像情话。” 何砚卿没反驳，只是低头吻他。 这个吻带着柠檬糖的甜和血腥气的涩，佑彦没躲，但也没回应。 我们是——比爱情更幽微，比友谊更危险。 像两棵地下根系早已纠缠却假装陌生的树。 在季风来临前持续进行着光合作用的告白。 直到何砚卿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下唇，他才猛地推开对方：“够了。” [这次的系统一声都不吭，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何砚卿被推后故意顺着他的力道，脚步向后挪动半步，却还是笑着：“你明明也喜欢。” 佑彦没理他，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 何砚卿唇角带笑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浮现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我们是——悬而未决的浪漫命题 第81章 穷尽晨昏，踏碎星河 走廊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何砚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五月二十五日。” 佑彦脚步一顿。 “你的生日。”何砚卿慢悠悠地跟上来，“自私的星座，自私的你，你只爱你自己，“他侧头看向佑彦，“你刚才想这么说，对吧？” 佑彦没回头：“所以呢？” “你记得的，我是五月二十一。” 何砚卿伸手勾住他的红绳，轻轻一拽，“双子座的最后一天，善变的疯子——我们天生一对。” 佑彦终于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何砚卿，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浪漫？” “不。” 何砚卿松开红绳，指尖顺势滑进他的掌心，十指相扣，“我只是在告诉你，哪怕你只爱自己，我也会爱你。” 佑彦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抽回手，转身走向出口：“......去吃面吧。” 松江路地铁站的冷白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安检口的金属地板上。 佑彦站在闸机指纹识别器前，指尖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检测到双重复合权限】 【佑彦，玩家ID：NPC，您已进入松江路站】 【何砚卿，玩家ID：GB，黑卡特权，您已进入松江路站】 闸机开启的瞬间，何砚卿忽然伸手勾住佑彦的黑色毛衣后衣领，将他往后轻轻一拽：“别急。” 佑彦皱眉回头，却见何砚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硬币，随手抛向安检口。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在即将越过安检线时突然停滞——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数据流波动。 硬币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随即被某种力量扭曲、溶解，最终化作一串蓝色代码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了？”何砚卿收回手，“系统对非认证物品的过滤机制比现实严格得多。” 佑彦盯着硬币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那把手术刀呢？” 何砚卿笑了，慢悠悠地从佑彦的白大褂内侧口袋抽出那把银色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卡玩家的特权之一——系统默认我们携带危险物品是‘剧情需要’。” 佑彦：“......你真是把作弊玩成艺术了。” 何砚卿将手术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进入地铁后重新放回他的口袋：“走吧，再磨蹭要错过车了。” 地铁站内的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注意：3号线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注意脚下安全】 站台的屏蔽门缓缓打开，冷风裹挟着铁轨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列车无声滑入站台，车窗反射着冷蓝的灯光，像是一条数据构成的巨蛇。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NPC乘客安静地坐在角落，他们的面容模糊在顶灯的阴影里，像是被低分辨率渲染的贴图。 佑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何砚卿自然而然地挨着他落座，手臂贴着对方的手臂。 车厢里的温度比站台低了几度，佑彦的皮肤在冷气中微微绷紧。 “和现实的地铁有什么区别？”何砚卿突然问。 佑彦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虚拟广告牌：“现实的地铁没这么安静。” “还有呢？” “现实的地铁里，”佑彦转过头，直视何砚卿的眼睛，“你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手放在我腿上。” 何砚卿低笑，掌心却收得更紧：“你记错了，现实里我也会。” 列车轻微颠簸了一下，何砚卿借势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佑彦没躲，只是抬手按住了对方不安分的手指：“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哪个？关于我们关系的那个？”何砚卿用指尖在佑彦掌心画圈，“我以为刚才在密室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佑彦：“我是问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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