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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乐蹲在地上,用荧光棒敲了敲地板:“这下头该不会真还埋着好些死人吧?” 江小北和沈易之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赏他。 言乐继续道:“我是不是得去向国家报个备?” 江小北:“让国家派人来处理灵异事件?” 言乐:“……” 如果下面的问题不解决,这地皮,就只能这么搁着。 沈家是圈里的大佬,沈老爷子和爷爷是发小,关系铁得不输给亲兄弟。 如果这里的问题是沈家能解决的,沈老爷子也不会死拦着爷爷,不让买这块地。 爷爷作死买下这块地,沈家能帮忙看着这块地四十年不出事,言家已经欠了沈家天下的人情。 他不能再得寸进尺地向沈家提无理要求。 他找上江小北,仅仅因为江小北能看见鬼,其他的真没想那么多,没想过江小北除了能看见鬼,还有没有别的本事,甚至没想过鬼除了能吓人,还能要了人的命。 现在他被江小北从障里捞出来,知道江小北是真厉害的。 但自从发现没有信号,他就觉得自己有了把人骗来白干活的嫌疑。 他对这种白嫖行为非常不耻,对沈家不能提的事,对江小北就更不能提了,也没脸提。 而且以言家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把这块地清理出来的想法。 想上报,不过是觉得114和他的战友们,被无声无息地埋在下面不得解脱,太憋屈太可怜了。 言乐心情复杂,忽地听江小北问了句:“你听见114最后说的话没有?” “谢谢你们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但我感觉到……”言乐把听见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句吗?” “再往后。” “没有了。” “他说感觉到什么,你没听见?”江小北追问了一句。 言乐摇头:“我被丢出来了,后面的话没听见了。” 江小北又看向沈易之,沈易之提着油灯站在一边:“如果92还活着,得一百多岁了。” 这是听见了。 江小北抿紧了唇。 拿活人做试验,是惨无人道的滔天恶行,不会公开记录。 除了当事人和涉及到的相关人员,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山本一郎就算还活着,他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活着,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 仅凭着一个旧时的名字,和一张没到三十岁的脸,把这个人找出来,无疑大海捞针。 在线索约等于零的情况下找人。 人脉,财力,时间,运气,缺一不可。 而这四样,江小北哪一样都没有。 破障的事,基本不用考虑,一切随缘。 江小北起身:“走了。” 沈易之拎着油灯走在前面。 江小北看着沈易之的后脑勺,满脑子回放的都是从关公像里冒出来,横行肆虐的黑烟。 化身鬼王的言邪裹在一团黑烟里,而在障里看见黑烟肆虐的时候,很难不把那黑烟和鬼王联系在一起。 所以,沈家的老祖宗沈英杰献祭的是谁? 或者换一个说法。 这下面镇着的是谁? 沈家守着这块地,是因为言家的情分,还是在给他家老祖宗收拾烂摊子? 从废楼里出来的时候,沈易之让他们等了一会儿,他自己走进堆满煞的院子。 言乐老老实实盯着油灯灯芯。 江小北朝院角看去,那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梅树。 沈易之在枯树下蹲了一会儿,江小北看见他从地下捡起一小团褪得看不出颜色的东西。 沈易之站起身,抖了抖那团东西上沾着的土,抬头看见看着他的江小北,把那东西揣进了兜里。 废弃医院离国道只有几公里路程,但原本就很窄的路还被芦草占了道,加上黑灯瞎火,不熟悉路况的人开着很吃力,一个不留神就能一头扎进旁边全是坑的草丛里。 沈易之是开了车过来的,从废弃医院出来,没半点诚意地说了句:“下次再见。”就和他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完全不管他师弟那矮脚车会不会冲进比人还高的草丛里出不来。 言乐扎扎呼呼的一个人,但有事的时候,却小心得一逼。 为了不把车开进草丛,压着车速,沿着路一点点往前爬。 出去的路只有一条。 沈易之和他们虽说是各走各的,实际上只能咬着他们的车屁股,慢腾腾地吊在后头。 江小北手撑着车窗,从后视镜里能看见紧贴在后头的SUV,感觉言乐刹个车,都能被怼上车屁股。 言乐对恨不得推着他走的SUV视若无睹,一直按不超过五公里的时速一点点往前挪。 后面那人虽然全程车头怼着他们的车屁股,却不按喇叭不打灯,没有因为不耐烦用更激烈的方法催他们快走。 从这点来看,这人的脾气是真的好。 但对沈易之这个人,江小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人看着挺好脾气,接触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但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和这人不但不会有走得更近的感觉,反而会有种很明显的距离感。 你站在那儿,再看对方,会发现,你和他之间隔着的距离看似不远,但他所站的位置,却可能是你穷尽一世也走不到的尽头。 言乐磨蹭了快四十分钟,才看见公墓管理处的一盏孤灯。 后头的SUV车灯突然闪了闪。 江小北转头看过去,看见SUV正在往后倒车,和他们快速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车头一转,加速前冲,飚进旁边草丛,蹦蹦哒哒地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压倒的芦苇拍在他们车顶上,江小北连忙关窗,都没避免被扬起的芦蕠糊了一脸。 “我操……” 他那车能过去,咬着他们车屁股吭哧老半天,就等着糊他一脸? 江小北望着SUV快速远去的车尾灯,抹了把脸,对言乐说:“给他打电话。” 言乐:“啊?” 江小北:“我让你给沈易之打电话。” 言乐转头看向江小北,少年帅气的脸上粘着被搓成一坨一坨的白毛,压在眉眼间的怒意濒临爆发,“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江小北抓过电话,吼了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电话里传来沈易之一声“嗯”,电话挂断。 江小北再拨,电话接通,他一声吼:“有病就去治。” 沈易之“啧”了一声。 江小北抢在对方挂电话前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回给言乐。 前面的车去得只剩下两点小小的红光。 言乐指指他前面的储物箱:“里面有湿纸巾。” 江小北打开储物箱,拿出里面的湿纸巾,抽了一张擦脸上的芦蕠:“你师兄平时都这么抽疯的?” “他有事。”出了芦苇荡,言乐的车速提了上来:“我上车前,看了眼群消息,见群里有人说哪儿出事了,让他过去看看。” “跟你车屁股后面跟那半天,若真有事,等他过去,要凉的都凉了。” “他跟我们后头,是怕我把车开坑里,喊不到人来拖车,我们蹲坑里还得等他回来捞。到时候两头折腾,不如折腾完一边,再去另一边。” 言乐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他师兄最后那一下是在故意逗江小北,但他没见过他师兄对别人这样,这想法也就不敢确定。 车上了国道,就开得挺快。 江小北用湿纸巾擦了脸,还是觉得哪儿都是毛,拒绝了言乐说去吃点夜宵的提议,直接回了家。 回家已经快五点了,江大成还没有回来。 江小北把包塞进衣柜,扯了条内裤往浴室走,走了两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回去拿了套睡衣,才安心进了浴室。 第32章 站在洗漱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清耳朵上那枚长得跟黑曜石似的耳钉。 说实话,这枚耳钉跟他冷白的肤色很配, 挺好看的。 但他一想到这耳钉是怎么戴上去, 就疹得慌。 关键是他们无论是训练还是打比赛, 都不能戴首饰, 耳朵上多了这玩意, 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江小北偏着脸, 把耳朵翻过来看了看。 后面的石头小一些,但也绝不是能从耳洞里拽得过去的存在。 他折腾了半天,没能把耳钉取下来,认命了,打算回去训练的时候, 被教练拎出来,就去医院把耳朵切开。 江小北洗完澡, 才看见他哥困得迷迷瞪瞪地进门。 江大成看见站在门口的江小北,立刻笑着抱住他:“我家小北北都起床了啊。” 江小北觉得他哥这拼法,等不到他把手术费挣够就得玩完,黑着脸任他哥抱着:“你不是说不通宵吗?” 江大成嘿嘿笑道:“一点意外。” 江小北想跟他哥谈谈, 但看着江大成的黑眼圈, 转身去了厨房做早餐。 比起谈话,他哥现在更需要一顿早餐加一顿饱觉。 江小北煮了两碗面, 煎了三个荷包蛋。 荷包蛋他一个, 江大成两个, 一个搁面上,一个藏在碗底。 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江大成的澡还没洗完。 江小北怕他哥在浴室里睡着了, 端着碗路过浴室的时候,踢了踢门:“哥,洗完没有?” “洗完了。”江大成在里面应了一声,比刚进门的声音清醒些。 江小北放心了,把面搁到小桌上。 江大成搁在桌上的手机屏亮了。 江小北扫了一眼。 翟久:大成,我跟你说,活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了,这个月我真只帮你这一次了。 翟久是江大成的发小,也就是户籍科的那位。 江小北吸溜了一口面,盯着屏幕没动。 翟久有点话唠,开了口,一般都还有后续。 “嗡嗡嗡” 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翟久:我知道你急着挣够去日本的钱,但小北过了预赛,到正式比赛都还有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江小北低骂了声:“屁的意外。” 他进体校的时候,是篮球专业。 进了体校后,他明白打球这一行,不定因素太多,不是球打得好就行。 要想靠这行吃饭,得看运气。 运气不好,基本混到毕业就完事,以后就业也比较麻烦。 他这样的家庭,真不能混。 他是挺喜欢打球的,但他只是书里的一个短命角色,对专业并不太在意。 于是上了一学期,就换了专业。 他哥收到他换专业的消息,狠狠地难受了一把。 好在他也挺喜欢跆拳的,而且从小就在练,他哥才没抱着他哭一场。 他没上体校前就打过一些比赛。 那会儿,他年龄小,出去打比赛,跟他同龄的小朋友基本都有家长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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