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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剑奴呢?你不打算救了?” 季向庭眨眨眼:“放心,我叫了救兵。” 他正欲转身,却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上回同你那叔父一道抓回来的修士,可还押在你那?” 杜惊鸦点了点头,随即便反应过来季向庭的打算,不由失笑:“云天明惹到你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季向庭摆了摆手,走至应寄枝身侧伸出手腕:“我便当临熙兄是在夸我了,云天明这些年来心思全在经商与炼药上,当能刮下不少油水,临熙兄可得好好把握。” 几句话的功夫,他手腕上便像模像样地缚上一道灵力化作的绳索,绳索尾端则被应寄枝握在手中。 绳索一紧,季向庭便顺从地被人拉着往前走了两步,他瞧着应寄枝面无表情的模样,唇角一掀,轻声开口:“家主,看来你还挺喜欢。” 后半句话淹没在晚风之中,却无端撩出热意,应寄枝蓦然停下脚步回身看他,季向庭举起被束缚的手腕晃了晃,无辜地回望。 “谁在那里?!” 树林之中发出的声响,有云家子弟猛然抬头,手中长剑顿时脱鞘而出直斩而去,树林之中顿时掀起一阵狂风,然还未成势,阴影处一只骨节分明手蓦然伸出,五指一握便将剑光止住捏碎,散做万千灵光。 那云家弟子瞧见树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顿时一惊,俯身跪下。 “见过应家主!” “应寄枝,你当真卑鄙!竟在山脚下用毒埋伏!放开我!” 云天明听见响动,自屋内披衣走来,瞧见应寄枝身后捆着的季向庭眼眸一亮,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应寄枝的神色,温声开口道:“季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季向庭冷笑一声,“云家主,我倒是想问你,将应家剑奴掳至此处,究竟有何目的?” 云天明闻言惊讶地看了眼应寄枝,神色茫然:“应家主没同你说么?这些剑奴是他带来望尘山的,若无他的首肯,我怎会去做那样的事?” 季向庭冷然瞥了眼应寄枝,像是对人失望透顶地讽笑一声,眼尾却有些发红,整个人发着抖,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原来如此,家主怕是早已同云家主暗度陈仓了许久。难为家主为了我,还要舍下名声陪我逢场作戏,我竟当真信你对我有真心……” “我只是不明白,两位位高权重之人,何必费尽心思算计一介男宠呢?” 从前那般情深的眷侣如今反目成仇,惹得周围弟子纷纷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景象,议论纷纷。 “早便说了,一家之主岂是会为情所困之人,这男宠的身份定然不简单,不是说他会那什么劳什子妖术?” “要我说这应家主也当真心狠,听闻这男宠可是在平川原之战里为应家出了大功夫的,如此也能为了利益说抓就抓。” 应寄枝在碎语之中不为所动,在云天明的注视下开口道:“应家已查明,他便是季月的骨肉。” 季向庭顿时沉默下来,瞪大眼睛愤然瞧着应寄枝,良久才咬牙切齿地恨声问道:“应寄枝,你与他到底要做什么?!你们仙门四家作恶多端,还不够么?” 愤怒之下,他顾不得手腕被绳索捆绑,几步上前抬脚便要往应寄枝身上狠踹,转瞬便又有一道灵光朝他打来,将他的脚踝也一并绑住,彻底动弹不得。 无人之处,季向庭顶了顶犬牙,恰到好处地砸进应寄枝怀中,却还要不甘地挣动着,短短片刻便将他叠得整齐的衣襟弄乱,犬牙在白皙脖颈处划出一条红痕。 应寄枝微微皱眉,伸手将不太老实的人按住。 周遭的嘈杂声越发混乱,应寄枝短短一句话便平地惊雷,叫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何可能?!季月之子怎会沦落到去做应家的男宠?” “当年季月失踪一事便有隐秘,与仙门四家脱不开干系,你看他如此愤怒。说不准之前便是在卧薪尝胆,查明真相呢……” “难怪这季向庭在平川原如此能耐……以季月的名望,怕是唐家之后,很快便又要有人来分一杯羹了。” 云天明眼波流转,将周遭反应收入眼中。 季向庭挣扎得这般激烈,灵力更如受创般激荡不已想来方才在山脚下,应寄枝倒是当真没留情,才能如此言之凿凿。 他果真不曾料错,应寄枝当真为了寒洲剑的下落筹谋许久。 云天明旁观着眼前这场闹剧,心中信了三分,面上却有几分惊色,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季公子,事已至此,便别再负隅顽抗了,我们不过问你几个问题,若你据实回答,我与应家主定会放你走,这望尘山,我们也会早些离去,免得惊扰剑圣。” 季向庭挣扎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睛,像是一瞬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你们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又特意选在此处,便是在等我自投罗网……应寄枝早便将我的身份告诉你了。” “……你们在找寒洲剑。” 云天明点了点头,倒是极为爽快地认下:“正是,想借剑圣之剑一用来救个人,不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季公子又何必抗拒?” 啧,这老狐狸,看着好说话,同自己绕了半天还说不出所以然,还得想个法子让他留自己一段时日。 倒是不难,应寄枝如此先发制人,被自己一搅和,以云天明沽名钓誉的脾性,即便是自己不配合,他亦得耐下心子宽和以待。 季向庭眼眸一转,偏头躲过云天明的注视,下颚绷紧一副不肯屈从的模样。 “我年纪尚小,我爹便已没了消息,不知寒洲剑在何处。” 话虽如此说,季向庭掩在长袖下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反复摩挲着腰间令牌,落入云天明眼中。 他温和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季向庭的油盐不进:“过了百年,记不清亦是正常,这几日不若便留在此处,许是触景生情,便能想通几分呢。” 季向庭闭上眼睛不玉答话,云天明眼神一瞥,便有几名云家子弟上前,拽着季向庭往下走。 “季公子,病人可等不得,还望您早些做决断,否则难免神伤。” 季向庭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眼笑得一派和善的云天明,咬紧牙根却终究沉默下来,被云家子弟带走。 院落内惊起的波澜终于平息,云家子弟感受到此地暗潮涌动,纷纷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地退远了,生怕让这些见不得光的隐秘钻入自己的耳朵。 应寄枝垂下眼眸,掩在袖袍之中的指尖一拢,一块仍带着温度的饴糖便落在手心,一缕跳跃的金光萦绕其上,亲昵地环上他的尾指蹭了蹭,泛起轻微的痒意。 “方才的话别往心里去,等我回来。” 有些人无情时句句话都能往人心窝处扎,可若真开了窍对人上心,快满溢出的体贴偏爱,又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应家主,有子弟回报杜家主也随季公子一同来了望尘山,不知方才你可曾见过他?” 云天明立于原地,偏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应寄枝,柔和笑意下是不加掩饰的试探。 “杜家根基犹在,不可动。” “是么?” 云天明笑了笑,并未再纠缠,将话题一转:“听闻寄枝在平川原一剑荡平万千唐家子弟,我本想着派兵相助,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只是不知,一个无剑之人是从何处有了奇遇,才有了一把如此令人胆寒的神剑呢?” 尾音落下,云天明眼中笑意消散,透骨寒意在夜色中弥漫。
第62章 诅咒 应寄枝闻言,神情冷然地回望云天明:“那幻境之中是否有剑,你当清楚。” 云天明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自然,是以我才好奇,应家主何时凭空多了把剑出来?” 应寄枝沉默片刻,云天明紧盯着对方的神色,下一瞬,无比强悍的威压便兜头压下,他眉头紧皱,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在地上,额间顿时见汗。 而周遭云家子弟更是被压得直接跪坐在地上,冷汗泠泠头都不敢抬。 平川原之战结束得太快,多数人不过是道听途说,便是那传言再如何传神,也不过是夸大其词。 这位年少即位的应家主在他们眼中,仍然还是那个修为平平的无能之人,能打赢胜仗,不过是应长阑留下的众多好手,侥幸为之。 直到此刻,他们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应寄枝的真实实力究竟几何。 那是一道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只要应寄枝动念,呼吸之间,便能将他们尽数斩于剑下,毫无反手之力。 应寄枝迈近一步,颀长身影投下的暗影便将狼狈的云天明尽数笼罩, “你觉得应长阑是如何死的?” 话语不轻不重地在云天明耳边敲响,分明语调平淡,他却明白了什么,顿时汗湿重衫,后退一步不由自主地运气周身灵力与这可怖威压对抗起来,半晌才找回说话的气力,勉强维持住家主的体面。 他的话语含在口中,盯着应寄枝走远的背影,脸上柔和的假面在阴影下全然褪去,平添几分阴狠之气。 “应寄枝,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季月之剑必然在季向庭身上,三日之后,无论他应不应,你都要剖骨取剑。” 另一处,季向庭被粗暴地推入一座茅屋内,两名修为精湛的云家子弟一左一右站在屋中两角,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门外更是围了一圈子弟,将此处彻底做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牢。 季向庭顶了顶犬牙,将屋内扫视一圈,除却一支烧得有气无力的蜡烛外,便再无其他物什。 同自己幼时满是烟火气的归处,再无一点相似。 “别想耍什么花招!也就是我们家主心软,若是我,给你上两遍刑,害怕你不招么?” 云家子弟长剑一拔,凶神恶煞地吓唬着自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青年,便见那人脸上毫无惧怕之色,就连方才那愤恨的神情都消失不见,自顾自地翻身上床,不知在想什么。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云家弟子盯着人半天,见没什么动静,才悻悻收回视线。 真是个怪人。 季向庭在一片黑暗中闭上眼,手腕处的绳索悄无声息便松开了桎梏,被褥之下他指尖顺着床沿一点点摸索,不过片刻便摸索到一处起伏不平。 他弯了一下唇角,在一片寂静中蓦然开口道:“你可知这屋从前是作何用处的?” 云家弟子听见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皱了皱眉,警惕之下并未答话。 季向庭并不恼,反是翻身坐起,伸出双手晃了晃绑在上头的绳子,叹了口气:“如今我插翅难飞,只是闲聊片刻聊以慰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你们家主要我回忆我爹的行踪,我说的事或许正和此事有关,若是不帮忙,届时若是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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