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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冷笑,踢了那人的腿弯一脚:“挺能拿啊?这些都不少钱呢?我看你跑就不对,连局大门都没跑出去就开始清点自己偷了多少是吧?” 刚刚他就看这家伙不对劲,果然,很快就出现了明显地从兜里拿东西又塞回去的动作。 真是当小偷都当不明白。 吃饭的路上还顺带抓了个小偷,长青也算是能上“好人好事”颁奖了,但他没什么获奖感言想要发表,只是言简意赅地嘱咐那两个跟过来的人,千万看好出入口,以及眼神放灵光些。 那两人似乎有些委屈,嘟囔道:“但领导,这不归我们管来着……” 说得不算小声,被长青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禁被气笑,反问道:“你们不是看场的吗?” 他俩如同复制粘贴般一同摇了摇头,随即:“我们只是被周局喊过来保护鉴宝师傅的。” 长青难以置信地摇着脑袋:“那文物局搞这么大个活动,全场连个看场的人都没有?这跟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这个周崇华,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憋着火气等那俩“保镖”走了,廖亚才姗姗来迟,跑到他们身边站定时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他都不好意思说,要不是那两个人返回的路上和他相遇,给他指了路,他估计还会追反方向。 廖亚看到俩保安手里押着那人,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喘完气冲长青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吃个饭还能抓小偷。” 这场不算大的闹剧耗了好些时间,三人只能就近找了家饭馆。 屈黎拒绝了店老板给他们指的四人位,要了一个包厢。 几人跟着上到二楼,等到菜完全上齐,屈黎率先起身将包厢门落了锁。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廖亚毫无察觉,抬起筷子已经在思考要吃那道菜了。 等着等着,再缺心眼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首先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你们……”廖亚缓缓放下了筷子,深吸一口气,都有些欲哭无泪了:“到底要干嘛?” 长青微微一笑。或许是这段时间和林家人进修了一番,眼下他这笑容也变得人机味十足。他抬手支着下巴,笑容逐渐消失:“想托你办件事。” “我们怀疑你上司周崇华私自修改文物编号,以公谋私。现在需要你来当个间谍,帮我们查他更多的犯罪细节。” ?廖亚目光呆滞了,缓缓抬手指向自己鼻尖,说:“我吗?” 一时不知该先震惊“上司是内鬼”,还是“自己居然要演无间道”。 看到长青和屈黎都是一副认真样,廖亚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你们确定他有问题?” 他不是不愿意揪出周局,只是担心自己被当成枪子使。 这种时候,只能由发现周崇华秘密的屈黎给出最终判决。 屈黎将先前讲过的内容又简短复述给廖亚,一字一句,摆出来的都是触目惊心的罪恶。 廖亚思考许久,最后妥协:“可以,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长青倾身,语重心长道:“第一步——让周崇华信任你。”
第54章 水在瓷台边打转,廖亚洗着手,抬眼看见屈黎推门走了进来。 地上的红白瓷砖倒映出两双脚,很快走到一起。 “吃完了?”廖亚撒撒手上的水,他吃完来上厕所,现在准备回去了,嘴上还说着客套话。 说着说着,他停下了动作。 借着镜子狐疑地打量着后面的屈黎。 这个高大的男人几乎触到厕所天花板,极强的逆光为他打上一层硬光,将他所有的表情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唯独那双眼很亮,镀着一层冷光。 “你是长青前男友?” 屈黎薄唇轻启,抛下一颗巨弹。 廖亚被原地炸懵,不自觉地朝洗手台贴近了些,因为他莫名从这句询问中嗅到了些危险的信号。 “额,都多久前的事了哈哈。”廖亚飞快运转思绪,最终还是选择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俩性格不合适。” 说完,他瞧着屈黎的反应,脑子再迟钝也品出了不对劲。 只可惜眼下不是打趣的时候,廖亚遗憾强压下嘴痒。 两人相互干瞪眼,一直僵持到廖亚站的脚麻时,屈黎才再度开口:“你们都是同性恋。” 这是一句肯定句。 屈黎说得认真。 可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廖亚不懂,但他识趣地干笑两声,应答:“我是。” 临时想到长青不一定乐意告诉别人他的性取向,廖亚话到嘴边又改口只承认了自己。 但是这样的欲盖弥彰显然只能骗小孩。 屈黎明显不信,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神色稍缓。 廖亚感觉身上的压迫感随之减弱不少,立马得空猛喘了口气。 但屈黎还是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丫丫是谁?” 霎时,廖亚被那口气呛到,低头咳嗽起来。 耳畔明明就是工作的冷风机,他却依旧有些冒汗。 “丫丫啊,它就是只猫。”廖亚缓过了,斟酌道。 “猫?”屈黎错愕地挑起眉头,的确没想到“丫丫”的身份居然是只猫。 不知怎的,之前一直堵在胸口的气忽地散了,他心情好了不少。 屈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调转脚尖朝向门口,像是要结束这场不合规的“审问”。 不是,这家伙进来那么久,既不是上厕所也不是洗手,就是光来问他话的! 廖亚满脸黑线,嘴皮子再憋不住。等到屈黎即将走出门时,他阴恻恻地开口道: “你想追他得抓紧,他挺难追的。” 屈黎停下脚步,侧脸逆光,棱角分明。 良久,他才道了句:“谢了。” “丫丫月底寄到我这里来,辛苦。”他微微点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说罢快步离去。 厕所门自动合上,留下廖亚满脸震惊。 这还没追上呢就开始讨要丫丫了? 屈黎这人这么霸道? 廖亚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呆滞了会儿突然一拍脑壳,意识到一件事。 他说长青难追,是因为他当时追长青的时候,人家压根对他没意思。 但是现在,情况很明显不是那样的。 不仅屈黎对长青有意思,长青好像对屈黎也有意思。 坏了,到时候人俩在一起了,不会背后蛐蛐他吧…… 廖亚后知后觉打了个颤,突然觉得他的鼻子红红的。 等他平复心情再出来时,长青正在看手机,戏弄的冲他一笑:“上挺久啊,我饭都快消化完了。” 廖亚:…… 他扫了眼屈黎,又扫了眼长青,表情跟便秘了一样扭曲。 好了不逗了,长青适可而止,按灭手机准备起身。 倏忽间,屈黎的手机响起。那手机自带的铃声,急促而尖锐,听得人心慌。 屈黎接听,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起。 “好,我们马上回来。”随后,他抬眼和对面两人对了个眼神,面色凝重:“局里出事了。” * 原来,那小偷被押回文物局,那些安保便组织起“失物招领”。号召现场人员检查自己的物品,丢失的及时过来辨认。 一开始还好,很多人庆幸着找回自己的东西。 直到一个老人突然站出来,高喊他的汉铜钱串没了。 是真的没了,翻遍小偷的口袋也没找到半枚铜钱的影子。 那老人当场捂住心口,呜呼一声,倒地不起。 给所有人吓得不轻,整个大厅里尖叫的尖叫,喊救人的喊救人,乱成一锅粥了也没几个人手能够控制状况。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文物局的天花板顶飞。 屈黎一行人随救护车的笛声赶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文物局二三楼的人也渐渐发现不对,汇聚到一楼来。 里外包夹之势,直到那位老人被抬上救护车,现场人的情绪总算安稳下来。 而此刻,鉴定厅一片狼藉。鉴定桌的桌布被随意扔到地上,几位鉴定专家也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屈黎和长青挤入人群,去到了唯一还在喧哗的角落。 入眼便是那几个彪形大汉拎着那小偷的衣领,挥着拳头怒吼:“偷了就是偷了!你再嘴硬!等闹出人命来你第一个遭殃,快说!” “发生了什么?”屈黎上前压下那男子的拳头,肃穆的气场瞬间袭过,压制住了众人。 壮汉领头的神色一软,讪讪地放下手,解释道:“领导,这人不认罪,非说他是捡的不是偷的,这怎么可能……” “领导啊,领导,你要替我做主啊!”不承想,地上那小偷听到“领导”二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过来要抱屈黎的腿。 屈黎立刻后退避开,警告道:“安分点。” “你说是捡的,在哪里捡的?” 若是扯谎,“捡的”这种说辞最易被戳破。 但是那小偷还真说出来了,他抹了抹眼泪,抬手指向一条黝黑走道。“就是那里面,一个厅子里面,有很多,我真的都是捡的啊……您信我,那老头死了真的和我没关系啊。”还没说完,便呜呜抽噎起来。 屈黎凝眸朝那里面望去,长青和廖亚已然走到了他的身侧。 长青凑近,轻声问:“哪里是什么地方?” “‘须臾’壁画巡展的主展厅。”屈黎的嘴角紧绷成直线,冷声回道。 听闻这话,长青心脏陡然一跳。 “须臾”壁画乃是国宝,每隔四年,文物局就会开展一次壁画巡展,致力于宣扬文化自信。今年是第六届,依旧是从文物局总局开始巡展的第一步。展厅布置工作由屈黎主管,早已完成,封闭起来只待大众鉴宝会结束后开启。 若是确认封闭了展厅,那这小偷是如何进入的? 若是人能够随意进入,那谁能保证展厅内容不受损? 还有这些失物,若真是小偷在展厅里捡的,那么是谁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数道疑问直直刺向负责人屈黎,但眼下还不是追责的时候。 展厅的门锁的确是开的,猖狂地露着一条缝。 屈黎径直将门推开,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了展厅的灯。 直到所有的灯完全亮起后,他一直平稳的呼吸却猛地紊乱了。不只是他,在场所有文物局员工在看清眼前的一幕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光照耀下的白墙上,用刺眼的红色写满了鬼画符般的文字,活像是恐怖片倒进现实,后面凑热闹的人群再度爆发出惊呼与尖叫。 一切都仿佛在后退,唯独眼前墙上的字在不断扭曲,蠕动着放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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