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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额头上已经冒满豆大的汗珠,还是坚守:“来者皆是客,是客也得遵守规则。” “老子姓杨!杨!听懂没有,和你们门头一个名字,什么时候杨家人进巷子还要通行证?去你们狗屁。” 杨家人,长青在嘴中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能养出如此刁蛮之人,想来就是巷子背后的大东家了。 “这……”大妈一时语塞,还是道:“那也请先出示一下杨家令牌吧,不然我们真没权利放你……” “一群窝囊废!我****”男人一下子破了防,竟当众骂起街,用词极为难听刺耳。 自他身边像是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结界,靠近他的人全都默契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只剩下两位难做的工作人员无所适从地接受怒火,大妈油润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很憋屈。 长青实在是看不下去。 “自家人带头不守自家的规矩,那我们这些外人岂不是更管不着了?” 凛冽透亮的声线像一股清泉,带着温和而又令人平静的神奇力量。 全场视线聚焦到长青身上,他抬起帽檐,先前刻意收敛的气质一下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阔爷”正在气头上,愤愤转过身,怒视这个不长眼的找碴者。“你他么什么意思?找碴?” 长青面色如常,甚至愉快地微笑了下—— 猜对了!这男的嘴里真的镶了金牙。 “说话啊!小白脸干张嘴不说话?嘴巴用来干什么别的勾当去了吧。”说罢。阔爷带头大笑,但无人应和,全场死寂。 笑完,他邪笑着瞪长青,想:这个小白脸肯定要难堪红脸、夹着尾巴滚蛋。 他玩了半辈子,这种人见多了,隔老远都能闻到身上的脂粉味。不过脸长得的确不错,和他们这边模样不一样,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南方人,也不是不可以换换口味。 想着,他瞄人的眼神越发不对劲起来。 但结果不遂他愿,长青笑都不带僵。特别是那双眼睛,桃花般的形状直勾勾地望过来,本该柔情似水才对。 可为什么他品出一股要溺死他的杀意?阔爷莫名小腿肚子一抽,但仍然面上鼓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你他么要干吗?浪费老子时间是吧,小心我让你……” “别急,我在想……” 长青终于有了动作,他松了松肩骨,发出几声磨耳的咔咔声: “我要怎么把你扔出去才比较好呢。” 巷子门口规定:“禁止巷内打斗。” 可眼下就有杨家人带头违规,那不就是在说这些规矩都是放屁? “阔爷”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面色瞬间黑了。 “我*你***!” 他要干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白脸。 长青冷眼哂笑,信步走到“阔爷”的身前。 这副模样更令“阔爷”无法容忍,赤裸裸的挑衅!他直接毫不留情对长青面部挥舞拳头,力度之大两米外都能听见破风声。 只是这一拳落入了围观者的惊呼中,却没能落到长青的脸上。 待肾上腺素褪去,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递至大脑。“阔爷”看着眼前微笑的漂亮男人,不可置信地生出恐惧。 他试图将手从长青手下挣脱,未果,只听咔的一声,这次不是长青活动筋骨的声音,而是他的手腕脱臼了。 长青扔下“阔爷”的手,神色平静的就好像刚刚只是扔了袋垃圾,而不是卸掉了一只手。 骂人的气势那么足,结果打架也不过如此。 不如和屈黎打架打得爽。 而“阔爷”瞬息间在提不起打人的力气,疼痛压弯了他的背脊,却还是压不住那张臭嘴喷粪:“你**,你等着,我要你走不出杨家镇,你给我等着!!我可是杨家人,你等死吧臭**。” 长青又按响手指关节,心想要如何让这人闭嘴呢? 彼时,人群中站出一袭白衣——是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在主家见过你这号人。” 这回长青和“阔爷”都还未反应过来,最前面的工作人员率先惊喊。 “杨宗师!您怎么排在队伍里啊。” 说着,他们就要迎过去,又被老人一挥手喊停于原地,态度殷勤的和对这位自称“杨家人”的爷天差地别。 长青似笑非笑地看向“阔爷”,就见他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和他的身材搭配起来还挺合适。 “说话啊”长青轻声提醒道:“你们家长辈问你名字呢。” 阔爷:……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像蔫了气的倭瓜,神气不再。 敢情就不是什么人物。 长青早有预料,毕竟杨家要是真能养出这种人才,估计离破产也不远了,哪还能把这杨家巷子办成远近闻名的古董市场。 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老人身上,俯身对阔爷耳语:“还不快走,不嫌丢人?” 得,这爷肉也没白长,正好当盾牌用,像辆人形坦克一样夺门而出。 闹剧终于结束,长青又压低帽檐,准备回去找帮他占位的人。 步子才迈开两步,忽然被那老人唤住:“小伙子,你有通行证吗?” 长青停下脚步,不解但如实回答:“有的。” 老人:“感谢你出手相助,和我一起进去吧。” 长青微微眨了眨眼。 这是,要带他插队的意思? “那麻烦您了。”长青笑得两眼弯弯,呈了这个情。 天降的喜事,不接白不接。 这老人被一口一个“杨宗师”喊着,举手投足间皆有气势。他纵然白发苍苍,却精神奇好,丝毫不见老态。 长青随他走入一条幽静的石板小道,路旁种满植被,流水潺潺。在如此干旱的地带,能建造出这样山水庭院似的地方,可见杨家财力。 入了门,长青恍神以为回到了白泽街。 这杨家巷子内部简直就是白泽街的翻版,不过多了非常多的地摊。一张接一张的铺垫子上放着各类宝贝,扫一眼,品质绝非外头比得上的。不过同理,假货也做得愈加逼真,不仔细瞧很容易栽跟头。 行人也大多平静,整体素质也比外头好,想必是通行证拦下了一大波不懂行,凑热闹的人。 如果说外面是给普通人玩的局,那这里头算是为行家打的局了,空气中都仿佛能嗅到暗潮下的血雨腥风。 长青与老人告别,启程去寻找张行说的那家布料店。
第8章 入秋,凉意渐浓。 风吹下黄叶,巷子里人声鼎沸。 一人片叶不沾身,帽檐也压不住他面容清逸俊秀,手中叮叮当当把玩着一串铜钱。这串铜钱灰扑扑,圆形方孔,在光照下略显油润。 长青方才闲逛时从一个地摊上买来它,摊主说是隋的五铢钱,但这重量一掂量就知道是假货。 老板见长青识货,怕惹祸上身直接50块卖了。 虽然是假货吧,但是造型挺精致,便一路上当个消遣。 越往里走,摊子上的“金石”越发占了大头。 “金石”包括石刻、甲骨、玉器、青铜器和明器等等,算是古董里平均价位最顶尖的一个门类。 相应地,停留在这些摊位上的人偏少,年纪也偏大,神色从容,手里还握着足够的钱。 所以显得其中一个摊位前站着的小孩格外显眼。 矮矮的个头,也不知道是哪位粗心的家长没管住。瞧那双手叉腰的模样,要是不小心撞到些不该碰的,那算是惹上麻烦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可没有青少年模式,更不会给予仁慈的青少年退款服务。 不过这和长青没什么关系,他收回眼,准备快步经过。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空中忽然刮来一阵奇异的香风,细微、甜腻。而与香风一同传来的是锁骨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和凉意。 血液自心脏泵入大脑,眼前的一切从未如此清晰,空中的灰尘、光影以及……一道残影。 就是它,长青迅捷出手,死死捉住那残影的源头—— 一只通体遍布金色毛发,被养得油光锃亮的猴子。 那猴子被长青钳制着,开始在他手里疯狂地吱哇乱叫。声音高亢而尖利,如同利箭般直直刺入人鼓膜之中。 但长青丝毫不为之动容,他掀起眼皮,薄皱压下眼底锋利的冷光:“拿出来。” 猴子在他手中剧烈挣扎,黢黑的眼珠中惊惧仿若凝有实质。 而在它的手心中,有一抹玉色。 就是长青的贴身玉佩。 方才被这怪猴摸走,若不是玉佩自带热度,离开时凉意明显,这猴的动作真是悄无声息,天衣无缝。 一想到玉佩差点离他而去,长青眼底聚起阴郁,力气越使越大,猴子受不住开始凄厉哀号。 “你放开他!!!” 被尖叫蒙住的耳中突然传来稚嫩的童声,长青恍了恍神,手上力气一减。 猴子灵活扭身逃了出来,几步弹跳藏入了一祥瑞云纹衣领下。此人个子仅及长青膝盖,圆滚滚的脸上稚气未散,长青需要低头才能看见他。 一个没人管的小孩再加一只怪猴,事情突然难办起来。 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耐住性子解释道:“你的猴子拿了我非常重要的玉佩,还给我。” 小孩立马呛声:“不可能!” “那你叫它出来。”他不可能看错了。 小孩不情愿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处:“迪迦出来,你拿了这个叔叔东西吗?” 小猴蹭一下探出脑袋,它通人性,一只一只的抬手给小主人看,溜圆的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水光。 “迪迦没有拿。”小孩喜怒全显于色,立马得意地嘟起嘴:“你要给我的迪迦道歉!” 迪迦、迪迦,什么鬼猴子叫这个名。 长青眉头紧锁,目光几乎要将这两位全身扫出洞来。 怎么可能,他的玉佩刚刚就在这猴子手上,不可能凭空消失。而从他抓住猴子看到玉佩到玉佩消失,变故只有一个,就是期间猴子逃回了孩子身上。 “你把衣服打开。”长青下颌紧绷,声如寒冰。 小孩穿着一套古色交领款式衣物,这种衣服胸前相交的两个衣襟与束带处的怀中位置是有内兜的,猴子刚刚肯定是藏在那里,那他的玉佩也很可能被放在那里。 长青不能放过一点可能,因为玉佩对于他而言太过重要。情感上,这是外婆留下的遗物,刻着他的童年。理智上,他还要靠玉佩压制鳞的生长。 否则以鳞在康江诡异的蔓延速度,他很可能都撑不到画册拿回的那天,之前的寻找也将付之一炬。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疏忽没斟酌用词,以至于此话一出,周围投来不少警惕的目光。 “你、你你是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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