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孩瞬间红脸,满脸戒备地抱紧了自己和猴子,拔腿就要跑:“迪迦我们快走!” ? 长青愕然拉住小孩:“我不是……”这个意思。 “咔嚓—” 乍一声响,清脆而响亮,像是玻璃,又像是某种玉器。 霎时,正在拉扯两人都僵住了。 冥冥中,仿佛有两台生锈的机器运作,推着两颗脑袋缓慢的生硬地低下头。 四目沉默,在眼前的地面上,赫然躺着几块四分五裂的玉佩碎片。长青颤抖着蹲下身子,小心拾起一块碎片,看清上面刻着的一个字——“长”。 “吱吱吱!”小猴子一下变物种了,把头缩起当乌龟。 小孩子也不神气了,呆滞半晌最后骂了句国粹。 风雨欲来,天空乍然拢起乌云,就像长青愁云遍布的眉间。他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眼里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的气场大变,仿佛能看到滚烫的火焰气波。 但他抬头看到小孩抖成筛子,还不忘用着双大眼睛无措看着他时,理智回笼。 头疼,画册还没修好,玉佩又碎了。 他的道德让他无法对一个小孩下重口,所以说话时几乎要将牙咬碎:“你爸妈在哪?” 小孩绝对处理不了事态,必须找出他的家长来负责。 不久前才置身事外的戏言:“小孩会不会碰到不该碰的,给家长惹下大麻烦。”结果到头来竟然戏的是他,满大街的金石玉器这孩子和猴愣是一个没弄碎,偏偏弄碎了他一个路人的贴身玉佩。 离谱,放“走进科学”起码拍三集,那猴子也高低都送研究院。 过几天得去找大师看看他的命格是不是和这杨家镇犯冲,来了后天天倒霉,就没遇见什么好事。 许是长青的表情太过命苦,又许是他一句“爸妈”镇住了小孩。 孩子立马变了个模样,眨巴着眼,软声道起歉:“叔叔,对不起……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我,我家有钱,我赔你一个好吧。” 长青撩眼瞧他,眼皮都疲惫得多了几层。 在满是希冀的注视下,长青摇了摇头。 小孩嘴瞬间瘪了。 “这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买不到了。” 长青加重“非常”两字的语气,眼底皆是落寞,恨不得此刻在地上碎开的是他自己。 “那我带你去修好不好,我知道有地方能修的。”小孩眼泪汪汪“求求你不要和我爸爸妈妈讲……” 这么怕爸妈,这孩子只能是偷跑出来的。 如此烫手的山芋,长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我只要见你家长。” 哇—下,小孩零帧开哭。 长青看他眼珠滴溜转便觉得不对劲,但还没反应过来被死死抱住了裤腿。 “不要不要,呜呜呜,叔……爸爸你不能丢下我!爸爸你别走……呜呜” 这臭小孩叫他什么? 刚刚叫叔叔的账都没来得及算,现在直接变爸爸?撒泼胡闹也不能这么搞吧。 长青再也忍不住低声骂,出手要将小孩扒拉下来。未果,又投目光于周围,只得到几个飞速撇开的后脑勺——人情冷漠。 人情可悲!小崽子哇哇叫爸,眼下进退两难的人竟然变成他。 “别叫了!”长青脖颈暴起青筋,面色被气得红润不少,分外引人。他半辈子打磨出的厚脸皮,被一个小崽子闹得害臊。 “得得得,你带我去。”见孩子一副他不松口就不放手的死犟样,长青爱惜他最后一点颜面,终究妥协了“修好就不告诉你爸妈。” 孩子可怜兮兮的非要拉钩上吊一百年,长青也妥协了。干完这一切诡异而幼稚的仪式,小祖宗终于如获大释松开了手。 长青也终得以结束这出社死大戏,再闹下去,恐怕整个杨家巷子都将知道这边有一对奇葩“父子”闹事。 解放桎梏后,长青第一件事是从衣兜里翻出一块手帕,蹲到地上将玉佩碎块拾起。他将附近地面翻仔细,以确保不会遗留任何一块。 小孩安静地等他做完,见长青收好帕子,便试探伸出一只小手到长青面前。 “什么意思?”长青一时间没明白,结果小孩直接牵起来他的手。 手掌很小,肉肉的,非常细腻,还没有经历过会使手掌变粗糙的风霜。 长青突然心尖一颤,因为他握住了一个非常易碎的生命体。一个,其实不怎么令人讨厌的人类幼崽。 “叔叔,你和我走。” 小手拼尽全力带动长青向前,而长青默不作声,但脚下刻意放慢了步伐。 他跟着走了挺远,周围逐渐变得有些荒凉。 小孩明显体力不足,开始呼哧呼哧地喘气。但仍然一声不吭,只一个劲往前。 忽地,他脚下悬空。 长青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到自己手臂上,用手弯曲造出椅子形状。他眉眼淡漠,神色冷清,但手臂结结实实传来热量“你说我走。” 小孩小声哇,随即弱弱冲长青道:“谢谢叔叔。” 长青目不斜视,冷然回:“叫哥哥。” “哥哥,你是个好人。”小孩嘴真甜。 长青微不可闻地弯了弯唇角,倏忽想起不知道孩子的名字,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咬着手指,闻言乐呵呵道:“我叫杨忱!” 刚说完,长青脚下猛地一踉跄。 杨忱立马抱住长青脖子,担忧叫:“怎么啦哥哥?” “没事”他稳住呼吸……个屁。 长青内心咆哮:怎么又TM是个姓杨的?!
第9章 姓杨就姓杨吧,杨家巷子多点姓杨的怎么了? 长青压下复杂的心情,继续跟着杨忱的指挥走。不一会,抵达一座旧祠堂前。 “到了到了!”杨忱活跃起来,抬手往里指。 长青怕他扑腾掉了,忙按住他的头,顺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里面蛛网遍布,枯草丛生,破落的屋顶斜下几缕天光。正中安置一供台,供奉的神像身着布衣,脚踏布鞋,垂落长须,慈眉善目,应该是这块地上的土地公。 而仔细看后发现神像塑漆完整,面前摆放着贡品也极为新鲜,完全没有灰尘附着,这与破败的环境极为不符,肯定有人会定期打扫。 长青环视一圈,没看到哪有修复玉佩的样子,开口:“哪呢?” 杨忱唔了声,和条鱼一样滑溜跳下,开始在祠堂里兜圈。 过了一会,他眉头紧皱,满脸困惑和纠结。 这副不靠谱的模样叫长青猛地腾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找不到吧?” “没有!”杨枕忙反驳,一身反骨,但又很快小声嘟囔起:“可是我妈咪说的就是这里啊。” 长青眯起眸子:“你确定你妈咪认真说的吗?这里有修东西的地方?” 别是什么家长唬小孩的话,被孩子当真,还顺带把他一个倒霉路人也带入坑了。 杨忱很确定,双眼尽是诚恳:“真的!!妈咪说这里闹幽灵!我如果不听话,幽灵就会抢走我的娃娃,再也不还给我了!但是我的娃娃有点破,妈妈说幽灵们会修……” ……真是 好唬人。 长青沉默,深深叹了一口气,面对如此纯真的小屁孩,他仿佛被抽干了生气的力气。 “幽灵修不了我的玉佩。”半晌,他一字一句道。 大人世界没有童话,抱歉了小孩:“现在只有你的爸爸妈妈能修哥哥的玉佩了。” 长青轻笑,他眼皮极薄,显露出黑瞳不见光亮。虽然是在笑,但笑意未及眼底,显得整个人分外薄情,如雪松般凛冽。 他再度伸出手,不容分说道:“上来,我们去找你爸妈。” “哥哥……”杨忱不愿意,但也知道他没做对事,逐渐瘪嘴红了眼。他蚊声念长青,向前拉着长青裤脚开始摇呀摇,企图用可爱唤醒长青短暂的父爱。 长青不会再心软,直接抱起杨忱就要往外走,彼时突然刮入一阵穿堂风,搅动了整屋无数的灰尘,在几缕光线下翩飞起舞。 风是从门外来的,灰尘却是往上飘。 就像是地面在不断往上鼓气似的。 长青瞬间停下脚步,扬眉留意这一古怪现象。 他将还在低声呜咽的杨忱放下,俯身将手掌贴近地面,没感受到风力。他又起身,快步走到那座笑容可掬的土地公像前,将手掌贴近—— 果然,有风。 溪流般的风正源源不断自神像底座向上攀升,一路将整个祭坛隔绝于灰尘之外,所以这里才会格格不入的干净。 杨忱已经停止哭泣,他好奇地往前凑:“哥哥,怎么了吗?” 长青直接抬手将杨忱推后几分,低声道:“离远点。” 他神色严肃,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在祭台上摩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摸到底座下时,长青眼神一亮,随即传来一声细小而清脆的机关卡扣声。 原本普通的神座底部开始移动,肉眼可见地出现一个黑深如渊的洞口,一条狭窄的阶梯没入无尽。挡板打开后风也逐渐变大,体感明显,带着独属于地底的土腥阴冷。 长青似笑非笑回头冲杨忱道:“你妈妈没说错,这里的确有‘幽灵’” 杨忱听完满脸惊恐,吓得直往长青背后藏。 长青失笑安抚着拍了拍他的头,再度将杨忱抱在手臂一侧,狡黠一笑:“不要叶公好龙嘛,走,哥哥带你去看幽灵。” 杨忱:弱小可怜无助 长青当然不是一时兴起,他大概猜到这地下是什么东西了。 在一个古董市场的地底下,位置隐蔽,却还会有人定期打扫。如此阴暗见不得光的只有一个——“鬼市” 不过“鬼市”大都在深夜至凌晨开市,于凌晨交易,天亮前结束。 而这里,用一座城隍庙打掩护,居然建了座全天候的市场以供交易,也不知道这里是承了谁的意。 两人踏着阶梯深入黑暗,随着外界的天光一寸一寸消失,几盏壁灯噌噌亮起,照亮了眼前的黑石板路。 再往里走莫约十分钟,便可以听见稀疏的人声欢笑。再走,眼前豁然开朗,这座地下王国的真面目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出现在两人面前。 昏黄的灯挂满天顶,聚成能使地底亮如白昼的光亮。一条街道两侧整齐排列摊位,在摊位上的每一个人,包括行人全都身着黑衣,面覆可怖鬼面具。 长青一身休闲服,杨忱一个小孩,两人站在入口处,像是两二愣子误入什么诡异的祭祀现场。 长青:突然很想把自己的脸挡住。 门口一人迎上前,粗犷面具上的两只巨大的兽类獠牙直顶到长青眼前。 长青立马扬起笑容,装起温文尔雅的好人模样:“哥们,要怎么进去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