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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系的就是在这种地方占优势啊。”08破罐破摔似的在积水里后翻身,躲过了袭向自己面门的水弹。这下他连头发都沾满了地上的脏污,看起来更加落魄了。 雨天,江边,宽阔的战斗场地,这些因素简直就是为严致沅的能力打上了多重增益,无论是感知力、控制力还是对自身能量的节约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因为周围环境水元素充裕的缘故,他能够最大限度地将能量用在形态和精度控制而非制造上面。 所以环境对自然系异能者的影响绝对是最大的,08说严致沅占尽优势也是实情。 “这地方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严致沅说这句话的同时,08为了躲开水形态的箭矢一脚踏进了积水最深的坑中,“这么说来没能预见当下情况的你,也蛮无能的。” 下一秒08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已,他四下转身查看,发现自己被困进了一处水牢之中,即便是头顶也被水波笼罩着。 水牢自他脚下的深坑处升起,将他整个人关住,与外界隔绝。并且水牢之内的温度明显低了不少,08的嘴唇已经开始变得青紫。这座囚笼形成后,严致沅在远处观察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才走近了些说道:“看来你确实没怎么接受过教育,战斗意识也很薄弱。” “刚才多数攻击冲你的下盘并非是怕波及什么路过的车子。” “而是为了逼你移动站位,毕竟这种能瞬间形成水笼的位置可不好找。”严致沅的声音透过水牢的表面传进了里面08的耳中,他的脸涨得通红,已是恼怒至极,却不敢轻易开口大骂。 因为水牢内部的空气在逐渐被消耗,他多骂一句,就少呼吸一次。 “十分钟后我就会解开这座水牢,不过到时候出来的就只能是你的尸体了。”严致沅试图再次压缩密度,却发现非自身能量所造的水并不能完全受他掌控,于是只得放弃了再节省两分钟时间的尝试。 只差这几分钟,时有尘应该不会有事。他这么想着转身看向底下江岸某处,那里正躺着被他从江水里救出来并且引出了体内多余水分的昏迷中的时有尘。只可惜他赶到的时候那名司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出于各方面因素考虑他并没有将司机的尸体一起带上来。 有些愧疚的严致沅正想将情绪发泄到被困住的对手身上,却发现自己周身的水雾屏障消失了,大雨呼啸着触碰到了他的身体,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后背的是雨还是冷汗。 “!”严致沅是被踹飞到路灯杆子上的,后背传来的冲击力让他面色瞬间煞白。他跌坐在水地之中,剧烈呛咳着忍痛抬头,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 08从水牢中出来,他面色狰狞着抄起掉落在地许久的短刀就想上前趁机结果了严致沅,却被突然出现的人伸手拦住了。“他还有用。”是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加工的声音,被制止的08阴狠狠地盯着严致沅的脸道,“那先砍了他的手总行吧。” 男人收回了手:“随意。交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08握着短刀挽了个花:“我看着在江里待足了五分钟的。” “五分钟?”男人似乎有些不满,“尸体呢?” 08的动作一顿没了底气:“和整辆车一起冲下去的,尸体...我也不好找。” 男人抬手虚握了下面具两端,语气不明地笑了声:“知道这位的异能是什么吗?”他似乎并不是真正想问,于是不等08开口就继续道,“水,和水有关的一切,你找不到江里的尸体,不代表他也找不到。” 08手中的短刀被一把夺过,经蒙面人的手插进了严致沅的肩膀:“时有尘的尸体在哪?”严致沅仍旧跌坐在泥泞地上,若此时有第四人在场就一定能发现他的状态十分奇怪。 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大表情的严致沅一度被人背地里称作“面瘫部长”,然而他此刻的脸上却有着极度的恐惧,和后悔。
第095章 未知 “时有尘的尸体在哪?”蒙面人又问了一遍,这次他蹲下身平视着严致沅,宽大的伞面笼罩在二人头顶,雨势渐大了些,雨滴砸在尼龙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孤立无援的人向外界发出的求助呐喊。 蒙面人握着刀把的手顺着转了转,刀身就在严致沅的血肉中剜了半圈,搅弄出的黏糊动静和着衣料的撕裂摩挲声,被一柄黑伞隔绝在了狭小的伞下空间之中。 严致沅的脸上并没有因疼痛出现生理本能的扭曲,唯独一双眼睛里刻满了浓烈的情绪。他的意识海中闪过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一些痛苦而挣扎的哀嚎声萦绕在他的耳畔,敲击着他不愿去触碰的记忆之门。 精神入侵这个异能在协会的有关记载里,并没有被描述地有多么强大,其中受其攻击和影响的对象群体是最主要的因素。 大部分的资料记载中,精神入侵事件多发生于普通人聚集的场所,类似于演唱会、签售现场或者特定节日人流量突增的广场等等地方,偶尔有一些例外的,就像早几个月10区的那例商场杀人事件,也多是普通民众活动频繁之地。 而造成的后果也大多是普通民众在其影响下伤人或是群体创伤等。 大抵是基于这样的数据库反馈,“精神入侵”这个异能很容易就给协会异能者们留下了一个欺软怕硬的印象。欺的软自然就是反抗和战斗能力相对薄弱的普通人,怕的硬则不用说,就是有特殊能力和特殊身份地位的异能者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展了这些年,就连严致沅也无形中有了一种“面对这种能力的逃亡者不会输”的刻板印象。而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才在剧烈的精神震荡中痛苦而不得已地承认,真正强大的“精神入侵”异能者恐怕根本不会对折磨普通人产生多少兴趣,就像习惯了山珍海味贪恋着酒池肉林的人不会对路边小摊上油腻腻的烙饼产生兴趣一个道理。 因为他们甚至不需要直接的武器,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在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能力者跪倒在自己脚下,在一遍遍品尝着自己最不愿见光的回忆之中逐渐精神崩溃。 严致沅在巨大的回忆和现实的裂缝中找寻立足点,眼神时而混沌时而清明。他能感受到左肩逐渐蔓延至脖间的痛感和麻意,也能感知到周围雨水和江水的磅礴存在,却唯独看不清、感知不清眼前这个蒙面人的任何信息。 他的能力在这个人面前宛若尘埃。 “算了,你不肯说,那我自己去找,死也好生也罢,想必他在我手下应该没有你这么能撑的,严部长。”蒙面人把伞柄往自己肩上一搭,毫不留恋地转身往桥头向下连接着江岸的阶梯走去,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记得把你的刀带走。” 蒙面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后,严致沅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松开了脑袋一般,贪婪地呼吸起潮湿黏腻的空气,冰冷刺骨的气体灌入肺部,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08抹了把脸,用力抽出仍插在严致沅肩头的短刀,笑眯眯地说:“让我看看先砍你哪只手好呢?”他用刀尖比划了几下,最后停在了严致沅左肩那个还汩汩地淌着血的窟窿前,“不如就这只吧,还能让您少疼些。” 语毕,刀尖毫不留情地刺入第一个窟窿的上方,08学着蒙面人刚才那样转刀掏弄了两下,搅出了严致沅一声痛苦的呻吟。“哟,疼啊?那我动作快些。” 三刀六洞,他面色狰狞地在严致沅身上施虐,每一下都比先前用的力更狠,抽出刀时却刻意放慢了动作,只为了听到更绵长的痛呼。 严致沅此时已是面色惨白,嘴唇更是血色褪尽,正失神地任由大雨冲刷身上的血迹,两人脚下的一片积水已经被染成了淡粉色,向着下方的马路蜿蜒而去。 这样下去,在左臂被砍下之前自己恐怕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死了。严致沅微抬了下巴眯着眼盯着远方的江面,他的瞳孔急剧扩散了一下,然后缩回了正常大小,紧接着向右平移了些瞟着蹲在自己身前的08,气息微弱却坚定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路人经过吗?” 08正要抬手捅下一刀,突然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后退,然而马上他就不屑地笑笑:“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看来严部长并不在意自己的左手啊。”不过即便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把话听进去了。 不仅如此,自时有尘和车一起坠江,到严致沅出现,再到蒙面人出现又离开,这座大桥别说是没有路人经过了,就连一辆车都没见到。 08狐疑地站起身观察起了四周,确认了目之所及确实没有除自己和严致沅以外的第三人后,他把完全湿透了贴着头皮的黑发向后抓了两把:“怎么,如果会有人来救你,刚才怎么不出手?” 严致沅的喉间充满了血腥的铁锈味,浓郁的让他觉得自己像根年久失修的旧管道。可他仍旧笑出声:“你这种等级的货色,哪里还需要劳烦别人呢?”他垂落在地面积水滩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一直并着,即便是另一侧肩膀被一刀刀捅穿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此刻大桥上两人所处位置的正下方,没有被雨直接融入的一小部分江面上正涌动着一个个微型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深陷在江水平面之下,侧着看便是一个个倒锥。 随着严致沅双指一动,无数小漩涡中心猝然向上射出水箭,那是他能够汇聚出的最高密度的攻击形态。 一柄柄水箭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从江水深处呼啸而出,凌空而上向桥底面发起冲击,虽然无法一下就击穿桥面,但前一柄水箭打入后散落的同时就会有接下去更多的水箭迎上。 不过是不到三公分直径的坑孔,与庞大的桥体相比就是沧海一粟,然而最终水能穿石,亦能穿透血肉之躯。 08手中的短刀落到了地上,在沉入水中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正如它的主人身上瞬时出现了数十个血洞,悄声无息地跪倒在严致沅面前一样。 “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严致沅的右手终于松开,他不再忍住咳血的冲动,“以眼还眼,学过吗,文盲?” 到了这时他还不忘讽刺挖苦,08的眼球表面狰狞地爬满了血丝。 他千防万防,防着天上落下的雨,防着脚底踩着的水,防着身前身后幽暗的江,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强烈的攻击会来自地底。他的肺、肾、肝等内脏都被从地底射来的细密水箭击穿了,呼吸瞬间紊乱,幸好经过桥面稀释的攻击没有够到心脏和脑部,08此时尚有意识。 “你手臂的伤,确实不够重,但事实你自己清楚。”08双手撑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左手颤抖着捞起水中躺着的短刀伸到严致沅脸前,“贱嘴。” 这一刀没能刺到他想刺的位置,因为严致沅扯着嘴角向左一偏脑袋躲开了,甚至还转头往08的脸上啐了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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