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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黄金蜂忽然笑了,眼神危险地眯起,“如果尤里安死了,夏尔少将找不到尤里安,会为他伤心难过的,你也不想看见夏尔少将哭泣吧?” 芬尼说:“说实话,我还挺想看见的……” 黄金蜂苦笑道:“所以芬尼,动动你贫瘠的小脑,还是先不要杀他了。” 芬尼无所谓地耸肩,“你来晚了,他就要死了。” 他的尾刺猛地抽出,带出一蓬鲜血,尤里安踉跄着跪倒在地,肩膀的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黄金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 “尤里安,”他轻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尤里安喘息着,没有说话。 “我最讨厌,有人比我更了解夏尔。”黄金蜂的指尖缓缓收紧,“而你,居然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我哥哥没有早早杀掉你已经很仁慈了,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早就把你杀死了,还会变成你的样子,待在夏尔身边,不会等到今天。” 尤里安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却被黄金蜂的尾巴一把按回地上。 “别急。”黄金蜂微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虫能听见:“我说了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因为你已经快要死了,你只是一只小虫子,是扛不住芬尼的攻击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你会感激我的。” 黄金蜂慢条斯理地说:“你会为此得到虫母陛下的疼爱。” 尤里安愣住,虫母陛下?什么虫母陛下?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残影骤然划过。 黄金蜂的尾刺穿透芬尼后心的瞬间,空气里炸开腥甜的血浆,芬尼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噜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的致命武器。 “你...你竟敢...杀了我?”他艰难转头,正对上黄金蜂似笑非笑的眼神。 黄金蜂摇摇头:“蠢货。” 黄金蜂尾刺微微震颤,将芬尼的内脏搅成碎末,手腕翻转,将抽搐的芬尼甩向墙壁。 骨骼碎裂声中,芬尼瘫倒在地,血液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尤里安跌坐在地,看着眼前的剧变,剧烈的疼痛和震惊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黄金蜂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尾刺上的血迹,缓步走到芬尼面前,用芬尼的尾针,刺向自己的脖子,弄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黄金蜂虚弱地晃了晃,忍着疼,把尤里安扛起来,瞥了眼芬尼逐渐冰冷的尸体,顺手把他的尸体也扛了起来,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芬尼一心想要得到妈妈的爱,为此,成了哥哥接近夏尔的工具,从一开始哥哥派他去能源区挖土,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牺牲。 愚蠢的雄虫,不配得到妈妈的爱。 甚至他们至死都不会知道妈妈在哪,这就是愚蠢的代价。 妈妈的爱那么珍贵,那么稀有,只有舍得付出代价的雄虫,才有可能得到一星半点。 尤里安死的很值得。 至少,他会得到夏尔的心疼,这对他那样低劣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虫母陛下有交集的雄虫而言,已经是恩赐了。 心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黄金蜂从来不屑于触碰尤里安这样的雄虫,但是因为夏尔,他愿意爱夏尔的爱,恨夏尔的恨。 - 夏尔推开莫里斯的胸,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说这实在是很变态,打也打了,杀了杀了,现在来喂蜜这一套? 莫里斯踉跄着扶住身后的黄金王座,镶嵌在王冠上的巨大宝石随着他的动作晃个不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夏尔,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在登基大典上,向所有虫族宣布你我的关系。” “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夏尔抱起双臂,无语,“你看看你,登基这么严肃的场合,头发乱得像被十只蜜蜂踩过,王冠都快掉到鼻尖了,披风还反穿在身上,这像话吗?” 围观的虫们交头接耳,触角不安地摆动着,原本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此刻已乱成一团,负责奏乐的蜜虫不小心吹错音调,号角发出刺耳的声响,礼仪官捧着的法典滑落在地,羊皮纸四散纷飞。 “我可是次等虫母。”莫里斯挺直腰板,挺胸抬头,试图找回威严,却因太过着急,踩到王座台阶上的披风边角,再次坐回王座里。 就在这时,大门轰然洞开,浑身是血的黄金蜂闯了进来,他左手拖着重伤的尤里安,右手拉着死亡的芬尼。 他的尾巴僵在半空,许久才吐出一句:“这登基大典比黑市拍卖会还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银趴。” 夏尔的目光瞬间被尤里安染血的身影吸引,心脏猛地揪紧。 尤里安?他死了吗? 夏尔拨开数不清的星网直播摄像头,冲到尤里安身边,伸手触碰他苍白的脸颊:“尤里安,你怎么了?” 可是尤里安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躺在夏尔的怀里,顿时感到无比满足。 他的一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是低等种,天生就没有机会靠近虫母陛下,所以对他来说,能吃饱饭,穿好衣服,找份工作,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幸运了,他连上学的时候都没仔细学过该如何照顾虫母,他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是在遇见夏尔之前,遇见夏尔之后,他每天都在感谢虫神的恩赐,小蜜虫让他苍白的虫生突然生出了一抹绚烂的色彩,小蜜虫会对他笑,和他说话,让他帮忙,很亲密的样子,他每夜都盼着太阳早点到来,哪怕每天都有繁重枯燥的工作,可是一想到夏尔的笑脸,他就不觉得累,每分每秒都是值得的。 其实他没有告诉过夏尔,卖蜜赚的那些,他一分钱都没有留,本该是他的分成也都划到了夏尔的帐上,他知道夏尔喜欢钱,所以他宁可把他喜欢的东西拱手相让。 “我…我其实很贪心。”尤里安的声音细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调动全身仅剩的气力,“以为…能看着你带着钱…回人类世界就够了…” 他的指尖抚过夏尔皱起的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在月光下笑得眉眼弯弯,更满足了。 “可现在…能死在你怀里…比吃到一百罐蜜…都开心……” 周围的喧闹声突然变得遥远,尤里安的视线渐渐模糊,却固执地盯着夏尔泛红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他最后一次动了动手指,想替对方擦掉眼泪,却永远停在了距离脸颊一寸的位置。 夏尔知道他死了。 莫里斯也顾不上狼狈,爬起来凑过去查看情况:“发生了什么?” 黄金蜂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尤里安染血的衣襟上,抬头看着二楼的乌利亚,沙哑地说:“芬尼想要杀死尤里安,但是被尤里安反杀了,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尤里安已经快要死了,我知道他和夏尔少将的私交很好,所以我把他带了回来。” 黄金蜂拉下自己的领口,露出一道伤痕。 少年垂着脑袋,长颈如同白天鹅,他怕疼似的跪下来,蜷缩到夏尔的怀抱里,蜷成一团,“我也差一点就死了。” 夏尔颤抖着合上尤里安失去神采的双眼,目光扫过黄金蜂的伤口,落在莫里斯慌乱整理王冠的动作上,最后定格在乌利亚阴沉的面容。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星网上的虫族们看到这一段直播会怎么想,但是芬尼死了,也就意味着乌利亚最优秀的子代死了,乌利亚本该对尤里安做出惩罚,但此刻双死的结局完全堵住了他的嘴。 乌利亚从二楼缓步走下,披风拖过台阶发出沙沙声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尸体,却担忧地看了夏尔一眼。 “芬尼做错了事,该罚,就算他没有死,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尤里安的死是个意外,我会安葬尤里安,请少将放心。” “不,”夏尔说,“我要亲手埋了他。” 夏尔抱起尤里安的尸体向外走,黄金蜂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莫里斯想要去阻拦,却被乌利亚的虫翅挡住了脚步。 “让他冷静一下吧。” 乌利亚低声说,“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 夜幕笼罩着墓园,月光将墓碑切割成锋利的阴影,夏尔握着工兵铲的手早已磨出血泡,潮湿的泥土混着血渍在铲面上凝结成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黄金蜂倚在墓园入口的石柱上,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出凌乱纹路,望着夏尔低垂的侧脸出神。 “少将,”黄金蜂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日低,“我知道一处星河瀑布,尤里安葬在那里,或许能永远沐浴在纯净的光辉中。” “不过,那是在圣境的边缘,今天是次等虫母登基仪式,大家都要到圣境去祈福,可能会遇上许多虫族,当然,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不去。” 夏尔却说:“去,我们朋友一场,我要把他埋在好地方。” 圣境是神官的领地,只要不惊动神官就可以。 夏尔看了一眼他的伤,“你是被芬尼弄伤的,毒液已经渗透到体内了,如果那道瀑布真的这么神奇,那它也许能治愈你的伤口。” 黄金蜂蹲在他身边,金色的长发披了一肩,攥紧他冰凉的手,低声说:“我没事的,少将……今夜只有我们俩,我可不可以,叫你虫母陛下?” “不可以。”夏尔说,“我还没有认同我的身份,而且我没有和虫母彻底融合。” 黄金蜂深吸一口气,“好吧,夏尔,我这就带你去。” 黄金蜂用蜂翅驮着夏尔来到星河瀑布下,瀑布的星辉倾泻而下,在地面流淌出璀璨的光河。 黄金蜂小心翼翼地将夏尔放下,夏尔跪在浅滩上,将尤里安的尸体缓缓放入光河中央,看着他消失在远处的河流。 没了尤里安,就没有卖蜜的渠道了,他赚钱的路子等同于断了。 夏尔却没有为不能赚钱悲伤,他只是在难过失去了一个朋友。 不过尤里安不会白死的,他已经拿到了尤里安的基因,交给人类实验室的话,会让尤里安以人类的身份重生,从此摆脱低等种的束缚,做自由自在的人类。 身旁的黄金蜂跪在水池边,他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伤,只好泡在水里。 这里的水能洗净一切伤痛,夏尔看着他的时候,他从水里站起来,金黄色的长发贴在背上、身上,如同鬼魅,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脊背蜿蜒而下,皮肤下隐约可见暗色的脉络,像是毒液在血管里游走。 那是芬尼尾刺残留的毒素,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他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喘息勾勒出起伏的轮廓,本该妖冶的画面,却因他眼底藏不住的疼痛而显得破碎。 “别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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