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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那扇窗,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解药,必须去找解药,为了哥哥,为了……和哥哥的宝宝。 阿斯蒙转身回到床边,解开自己的外袍,躺在夏尔身侧,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夏尔的腰,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肌肤和腹中微弱的悸动。 他想起夏尔说喜欢星星,便抬手在墙上轻叩三下,墙壁应声亮起,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流动的星光映在夏尔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看,星星在陪着你呢。”阿斯蒙低声呢喃,“本来想和你聊聊你的从前,显然时机不好。等下我要摇晃这张床,你不要害怕。” 他用虫翅摇晃着床,看着小虫母在柔软的垫子里晃来晃去,觉得好笑,却也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虫母被晃的头晕,好不容易抓住他的领子,非常遗憾地问:“真的不给我受孕吗?我饿的快要死了,好想要你喂饱我啊?” 虫母问出这句话,阿斯蒙一点也不意外,摇着头:“我就没见过像您这么急的,今夜不行,过些日子,等你想起来我是谁,咱们再受孕也不迟。” 夏尔问出这句话时,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丈夫也很好,但是被拒绝的时候,少了点心痛……对!就是心痛! 他会在看见某只雄虫的时候感到心痛,又会觉得欣喜,这种感觉很好忽略,但又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印象,似乎他违背本能爱上了那只雄虫,因为他本该爱上一位男性或女性,而不是虫子。 但仔细想想又很没道理,虫母爱上雄虫不是理所当然吗?谈不上违背本能吧。 夏尔坐起来,看着他无能的“丈夫”,抱起双臂,冷冰冰地看着他,“阿斯蒙,你不会是不行吧?” “好陛下,这话说早了,”阿斯蒙一点也不生气,脾气相当稳定,手落在夏尔头发上抚摸着,“我在想,外面的雄虫怎么像苍蝇一样嗡嗡响,我该用什么办法把他们赶走。” 夏尔静默片刻后笑了笑,“这很简单,你把妈妈送给他们,他们马上就会走的。” 阿斯蒙一愣,“你真这么想?好啊,那就按陛下说的办。” 他反手在自己翅膀上揭下一片黑鳞,下了床,光脚走到窗边,打开窗,把黑鳞丢出去,雄虫们没料到阿斯蒙会突然出来,全都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只雄虫。 阿斯蒙语气和善地告诉雄虫们:“想看的进来看,妈妈刚才说了,愿意亲自招待你们——唔。” 夏尔受不了他胡说八道,撸起袖子下床,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回去。 阿斯蒙也不挣扎,像具尸体一样被他拽回床上,然后夏尔骑在他的胯上,阿斯蒙怕撞到小虫母的肚子,出于本能握住他摇摇欲坠的腰,但是下面像个性无能一样毫无反应。 夏尔坐到了一团软绵绵,还有一枚硬金属环。 其实他只是提前戴了管束尾钩的环,防止自己对虫母不敬。 但是夏尔不知道,他还以为是阿斯蒙有什么疾病。 夏尔歪着脑袋,实在是不理解,“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丈夫?我的丈夫至少要有22厘米,你不够。” 阿斯蒙挑了挑眉,“敢问陛下,您这个数据是从哪里得到的?” 夏尔指了指脑子,“从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我用惯了那个长度,我以为是你,但其实不是。” “所以呢,”阿斯蒙的手指轻柔地捏着小虫母的腰,“您要去找他?” “我怎么找?”夏尔心不在焉地说,“我又不记得他是谁。” 阿斯蒙也不生气,“妈妈发发慈悲,挨个扒了他们的裤子,亲自看了不就知道了?” 夏尔错愕地盯着他,“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阿斯蒙笑了笑,“当然是逗您的,难不成您还真的要拿着卷尺去测量长度?” 夏尔作势真要去拿卷尺,果然,阿斯蒙绷不住了,过来抢他的尺,夏尔不给,叉腰看着他,顺手把尺也开门丢了出去,“出去捡吧,你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阿斯蒙索性也不和夏尔争辩了,“我不会出去的,你丢吧,只要别把我丢出去就好了。” 门外的雄虫被各种噼里啪啦的东西砸了一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毕竟那上面还有虫母的信息素香,这一夜也不愁睡不着觉了。 夏尔上床,背对着阿斯蒙躺在床上,阿斯蒙从身后贴上来的时候,他反手挡了一下,阿斯蒙抱着不放,“妈妈,”他轻轻咬耳朵,“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夏尔被他叫得不自在,不得已翻身面对他,阿斯蒙盯着夏尔的眼睛看就很欣喜,“妈妈,”他小声说,“谢谢你愿意当众对我表白,我从来没奢求过这一天。” 夏尔抱着他的脑袋,拍着他的后背,像拍自己的好大儿,“别说这么多废话,不受孕就算了,睡吧。” 太可惜了,阿斯蒙不能给他受孕,他可能要去找其他的雄虫受孕了,那只蓝紫色翅膀的蝴蝶就很好,看见他,总觉得很亲切。 再有两天吃不饱,虫母本能就要饿死了。 夏尔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竟然平白无故生出了莫名的委屈,他要吃饱,他不要饿着,他要摸枪打靶开机甲喝酒飞行,他要自由自在、大吃大喝! 可是他的丈夫连让他吃饱都做不到,肚子里的虫卵们还需要喂养,这可怎么办? 夏尔叹了口气,忍受着饥饿,竟然昏沉沉地睡着了。 同一时刻,神官撞见了乱走的菲尔德,菲尔德魂不守舍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的,神官根本就没有离开圣境,所谓出门散心只是借口,他只是不想再面对虫母,一颗心压抑久了,很容易失去理智,他必须避开见夏尔,可他又不放心夏尔的安危,所以一直在外部飞行巡逻,谨防着外部的敌人。 只不过没想到,今晚撞见鬼鬼祟祟的菲尔德。 “站住。” 菲尔德听见神官叫他,猛地站住脚。 整个圣境除了九位虫母圣骑士惹不起,最惹不起的就是虫母的老师。完了完了,他给虫母下药的事一旦暴露,肯定要死! 谁知道他的药歪打正着地让虫母短暂地变成了虫族理想中的、完全接受虫母本能和“蜂巢”理念的状态呢? 庆幸神官不可能知道城堡里面发生的事,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他下的药,就连伊萨罗阁下也没有找到始作俑者,他只要保持冷静,绝对能完美过关。 “神官阁下。” 菲尔德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挤出一副恭敬的表情,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紧张。 只见神官缓步走近,银灰色的长袍拖过青青草坪,那双看过无数岁月的复眼落在他身上,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这么晚了,不在城堡里待着,在这里晃悠什么?”神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外面没那么安全。” “回、回神官阁下,”菲尔德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我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透气?”神官挑眉,目光扫过他身后通往城堡外的方向,“透气需要往圣境外走?其他雄虫都留在虫母陛下身边,你难道不喜欢陛下吗?” 菲尔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里面太吵了。” 神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将菲尔德牢牢困住,菲尔德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神官垂眼看他,说:“如果这时候城堡里面出事了,被我知道,和你主动告诉我,是两个结果。” 菲尔德还是撑不住了,猛地跪在地上,“对不起,神官阁下,我说谎了,虫母陛下似乎喝下了一杯不明果汁,导致暂时失去了记忆,里面乱成一团,我受不了杂乱的信息素,这才跑出来。” 神官在听见夏尔失忆的一瞬间愣住了,很快恢复理智:“有证据能证明是谁做的吗?” 菲尔德像一只害怕极了的小虫子,跪趴在地上,朝着他的方向爬过去,拽住了他的袍角,言之凿凿地说:“我没有证据,但是您想,虫母陛下失忆之后,肯定会把阿斯蒙当成唯一的丈夫,那么这件唯一的受益者就是他,很有可能是阿斯蒙做的!” 神官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污蔑你的家族宿敌,所以给虫母下了药,污蔑给他?” 菲尔德怕瞒不过他,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将脏水一股脑地泼向阿斯蒙: “就算是我给虫母陛下下了药,可是陛下暂时失忆了,除了阿斯蒙,还有谁能在陛下失忆时立刻坐实第一王夫的身份?他冬蟲族觊觎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反倒是成全了阿斯蒙!也许今夜之后,他们就会孕育一只幼卵,阿斯蒙的第一王夫之位就更稳固了。” 神官皱了皱眉,却没办法从这个逻辑里找到漏洞。 阿斯蒙一定会趁今夜和虫母陛下睡觉,这毋庸置疑,西西索斯还在为夏尔物色第一王夫的候选,如果他不抓紧把握好这个机会,那他很快就会被一脚踢开。 这时候,伊萨罗降落在菲尔德身边,神官从他的表情里确认了菲尔德没撒谎。 菲尔德的证词难以分辨真伪,但只有一件事菲尔德说的很对:夏尔把阿斯蒙当成王夫,唯一的受益者就是阿斯蒙,这药,极有可能是阿斯蒙下的。 “你先走吧,我和伊萨罗阁下说几句话。” 菲尔德功成身退,低头说了声:“知道了,阁下。”随后悄然离开。 伊萨罗看见神官,把事情原委和他说了,问:“圣境里有没有这种药物的解药?” 神官说:“这不算什么药,最多是一种致幻扰乱认知的药剂,种类繁多,源头难寻,圣境虽然有储备,但需对症下药,强行唤醒或使用不当的解药,可能损伤陛下精神,或危及腹中虫卵,最好的办法,只能等待新陈代谢。” 伊萨罗沉默片刻,问:“你也怀疑阿斯蒙吗?” 神官淡淡的说:“至少他有足够的动机,夏尔失忆,他是唯一受益者。” “所以只能等?”伊萨罗的眉头拧紧。 “菲尔德也指控阿斯蒙是下药者。”神官说,“阿斯蒙确实成为了陛下混乱认知中唯一的丈夫,就算他的说法有漏洞,但不是完全不可信。” “神官阁下,”伊萨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当务之急是陛下的安危和恢复,无论幕后是谁,寻找安全的解药或缓解之法才是关键,城堡内也需要稳定。” 神官微微颔首,算是认可:“我去想办法。阿斯蒙那边暂时不要惊动,在陛下恢复前,维持现状或许是最不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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