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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翅目的群落由无数垂角亚目蝶族、和异角亚目蛾族组成,闪蝶族则是鳞翅目大群落里势力最广的族群,其余的小族群则由次领主、小领主、贵族、官员统治,所以,就算菲尔德看阿斯蒙再不顺眼,也不能逾越了伊萨罗阁下当场发飙。 只因他们不论蝶族还是蛾族,皆投诚于大领主伊萨罗,受到他的庇护,得以与膜翅目大群落蜂族、等翅目蚁族、鞘翅目、螳螂目、蜻蜓目、以及大大小小的翅目群落抗衡。 是啊,在争夺虫母的过程中,雄虫从未停歇过对权力的追逐,虫族阶级制度分明,势力争斗从来没有停息过。 所以他不愿意看见阿斯蒙也是情理之中对吧? 其他雄虫突然意识到他不见了,“菲尔德少爷去哪了?刚才还在这里的?” 菲尔德走进饮品岛台,其他雄虫看见他,脚不离地飞走了,一脸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 他隐在城堡一楼宴会厅侧翼的饮品岛台之后,捻着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结晶粉末,将其融入一杯特调的“月神之泪”中。 这杯饮品,是他精心为虫母陛下准备的礼物,目的却不是虫母陛下,而是阿斯蒙。 冬蟲族利用航道控制权,插手并压低他家族的能源运输,转手送给陛下也就算了,他没有不甘心,但是这股气他可是活生生受了很久,这笔账,他正愁没机会清算。 还有什么比在阿斯蒙的欢迎会上,让这位准第一王夫彻底失去虫母的信任和记忆,更能重创对手,又能满足自己野心的呢? 只要虫母陛下饮下这杯特调,陷入昏睡,醒来后短暂失忆,忘记腹中虫卵的来源……那么,所有渴望亲近虫母的雄虫就有了无限的可能,一只阿斯蒙能挡得住谁? 无能的雄虫,不配做第一王夫。 相信虫母陛下看清楚阿斯蒙的本来面目之后,就会对他失望,重新考虑第一王夫的人选,最好选他们伊萨罗领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这苦日子他可是过够了,如果阿斯蒙和虫母有了虫卵,冬蟲族不得把他们欺负死? 菲尔德没有蠢到亲自把这杯饮品送到夏尔手上,他替换了原属于虫母陛下的果汁,眼睁睁看着虫仆把杯子送到夏尔手上。 “陛下,您的果汁。” “谢谢。” 夏尔喝了一口,初入口是清甜微酸的蓝莓味,带着蜜汁的清新,但滑入喉咙后,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扩散开来,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 味道……很特别?有点意思。 夏尔放下杯子,感觉眼前的灯光似乎晃了一下。 阿斯蒙盯着夏尔的脸,看着他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眼神也似乎开始有些迷离涣散。 他伸手想去扶夏尔的手臂,夏尔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阿斯蒙的手,身体微微晃了晃,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抵抗那股强烈的昏沉感。 “头……有点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与平时的清冷截然不同。 药效发作得极快,夏尔已经感觉到晕了。 又是谁算计他?该不会又是厄斐尼洛吧? 这药却不要命,似乎只是想让他睡一觉。 那就睡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尔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想就睡过去了。 周围的雄虫们立刻注意到了虫母的异样,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菲尔德则退后一步,隐在虫群里。 一只忘记了自己属于谁的漂亮小虫母,只会本能地依赖和亲近周围释放善意与信息素的雄虫,成为所有虫共同的妈妈。 阿斯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陛下?您怎么了?喝了酒吗?诶呀,您不能喝酒的!” “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 各种声音涌入夏尔嗡嗡作响的耳朵,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周围那些或英俊或强壮的雄虫面孔变得模糊而重叠,记忆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然后破碎、沉底…… 他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眼前这些散发着强烈气息、眼神热切的生物……是谁?为什么都看着他? 巨大的茫然和本能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腹中的虫卵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混乱,在肚子里瑟瑟抖动着。 夏尔下意识地护住自己隆起的肚子,退坐到沙发的角落,眼神迷茫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一种寻求庇护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理智思考。 这群长着翅膀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围在他的脚下,抚摸着他的尾巴? “妈妈?” 一个带着试探和无比渴望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离得最近长相颇为秀气的年轻雄虫,他大胆地释放出温和无害的信息素,“妈妈,您怎么了?”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夏尔混乱意识中的某个闸门。 妈妈……对……妈妈……保护……孩子……需要照顾…… 他眼中的迷茫被悲悯的温柔取代,他看着眼前这些高大、气息各异的雄虫。 这时候,他们热切的眼神不是侵略性的,而变成了幼崽寻求母爱的渴望。 腹中虫卵的悸动,和眼前这些雄虫们的气息奇异地重叠了,哦,原来都是孩子? “好孩子,”夏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柔软而纵容,他伸出手,抚摸离他最近那只雄虫的头发,“别怕,妈妈在这里。” 所有雄虫都惊呆了,包括始作俑者菲尔德。 他预想过虫母会昏睡,会失忆变得依赖,却万万没想到,药物作用下混乱的认知,竟让夏尔直接将所有雄虫都视作了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他完全忘记了雄虫与虫母的界限,忘记了身份,只剩下生物本能里对“幼崽”的回应,尾巴最能表达他的内心,带着点潮乎乎的水汽,像是刚从温水里捞出来似的,软乎乎搭在沙发沿上卷着,看着就温顺。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沸腾! 那只雄虫凑近了虫母的尾巴,依赖地贴了上去,“妈妈,我喜欢您,这是我的荣幸…” 他能闻见一股甜香,不是那种冲鼻子的甜,倒像刚搅开的蜂蜜水,混着点新鲜浆果的清爽,淡淡的,顺着呼吸往心里钻,尤其是尾巴根那儿,香得更明显些,把那股甜润烘得更柔和了,像块刚剥了皮的蜜糖糕,让虫忍不住想多闻两口。 阿斯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着夏尔用那种前所未有的母性温柔去抚摸雄虫的头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这简直是对他“第一王夫”身份的彻底羞辱。 是谁送来了这杯饮品? 显然只是一只虫仆,已经吓得趴在地上尿裤子了,并不是他。 阿斯蒙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这场为他举办的欢迎会,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虫母。 伊萨罗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飞过来,“陛下,你……” “嘘——”夏尔却转过头,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带着安抚幼童般的耐心,“乖,不要吵,孩子们会害怕。” 他拍了拍肚皮,“都在这里了,是椭圆形的虫卵,你见过吗?要不我生出来给你看看吧,我记得这里面有三只宝宝,黄金蜂的卵就要出生了,这是个秘密,你不要走漏风声。” 大厅内彻底乱了套,乐声早已停止,雄虫们震惊地看着往这边拼命飞过来的黄金蜂。 黄金蜂在听到夏尔随口出的惊天大秘密的时候就愣住了。 少年跪在青年脚边,不顾所有雄虫的目光,虽然这对其他雄虫来说无异于当场承认他和虫母睡过,但这绝对不是丑事,而是值得炫耀的事。 尤其是在阿斯蒙面前。 黄金蜂却没心思炫耀什么,或者说,身为大领主,他的自尊不足以支撑他把任何雄虫放在眼里。 黄金蜂以为自己会疯狂地去扫荡这大厅,清除碍眼的雄虫,然而他无比冷静地向夏尔确认了一遍:“夏尔,我们,有了,虫卵?” 夏尔不知道眼前的雄虫是谁,但是看他少年气的外表,认定他是只好虫子,耐心的说:“如果你是黄金蜂,那么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黄金蜂想了很久才确定,这不是他发疯时候的幻觉。 他一个疯子,居然也配有自己的后代。 黄金蜂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夏尔睡过,他经常发疯…… 难道是那个开集体会议的夜晚? 如果是那晚,那么,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黄金蜂却没有觉得高兴。 虫母刚刚生产完,身上还带着奶味,接连生产,绝对是个大挑战。 黄金蜂突然有了很深的愧疚感,如果他早早就知道夏尔和厄斐尼洛受孕过,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疯的,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想马上把夏尔带走,然而阿斯蒙出言拦住了他。 “黄金蜂阁下,要么,今夜就由我来照顾妈妈吧,如果您想问妈妈一些问题,明天再说。” “你算什么东西。”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阴狠狂躁,看上去要犯病。 听出他语气不善,雄虫们表情凝肃起来。 然而,一只手搭在黄金蜂肩膀上,“松手。” 黄金蜂翻手握住那只手,指尖骨骼嶙峋支起,手背青筋凸起密密麻麻的血管和鳞片,冷冰冰道:“别碰我。” 伊萨罗平静道:“再说一遍,松手。” 黄金蜂终于听清了是谁在按住他,手指一松懈,夏尔就被阿斯蒙拉入怀里。 阿斯蒙像一位面面俱到的王夫,喂夏尔喝一些舒缓精神的水,夏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问他:“你和我坐这么近,你是我的什么人?” 阿斯蒙一怔,随后温和一笑道:“我是您的第一王夫,我是您的丈夫,您忘记我了吗?” 既然是丈夫,夏尔没了顾虑,顺势躺在他怀里,一直在看着黄金蜂,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和黄金蜂有一个孩子,但我和你这么相爱,为什么没有孩子?” 这个问题问得黄金蜂眉心狠狠皱紧,伊萨罗却死死拉住他,黄金蜂几乎在疯溃的边缘,“……伊萨罗阁下,别拦我。” 阿斯蒙却不为所动,摸了摸夏尔的脸颊,轻声说:“这是我的疏忽,我居然忘记了和我的小妈妈生一个宝贝。陛下,如果您愿意,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有一只可爱的小虫卵,我会很温柔地对你,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好,这里这么多雄虫,你随便选一只,只要做的比我好,我甘愿和他一同侍奉您。” 夏尔淡淡一笑,摇头说:“你是我的丈夫,我尊重你的决定,那我们今晚就可以生一只虫卵。” 菲尔德都气傻了,怎么回事?不是让阿斯蒙出丑的吗?怎么阴差阳错成全了他的幸福?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阿斯蒙会顺水推舟承认第一王夫的身份……但是如果把真相说出来的话,他们家族就要遭受政治部的惩罚,这下场绝非他能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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