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境地下交易中心坐落在一处废弃的陨石矿坑,钢铁大门被腐蚀得锈迹斑斑,唯有门缝里透出霓虹,伊萨罗微微佝偻着脊背,学着黑市熟客的姿态缓步前行,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不知名药剂的酸涩气息。 墙角的全息投影不停闪烁着猩红警告:“携带任何偷拍设备者,格杀勿论。” 伊萨罗视若无睹,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就会售卖的柜台,将星际通用货币拍在柜台,目光扫过陈列架上的透明胶囊:“听说有新货?” 淡紫色的胶囊中,液体正缓慢蠕动,泛着诡异的光泽,但是伊萨罗看得清,液体里面藏有虫卵胶囊。 柜台后的商人半边脸覆盖着机械义肢,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咯吱声响:“消息挺灵通啊,不过最近查得严,这批货一般人我不卖。” “我有路子。”伊萨罗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边境军部的指挥官令牌,商人一看眼睛就直了。 那是夏尔的东西,用的是宇宙最深处黑纱陨铁的材质,来自于黑暗深渊,是全星际仅此一块的宝藏。 现在加文作为新任指挥官也有一块,但是帝国仿制的令牌制品,不用仪器检测物质含量的话,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伊萨罗低声说:“加文指挥官要抽检胶囊质量,务必确保每一颗胶囊都能毒晕虫族,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 商人的机械眼猛地收缩,机械臂不受控地颤动了一下,显然被这个名字震慑。 他看了看令牌,自然是认不出来,立刻毕恭毕敬地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银色胶囊:“长官,这是最后一份,我就不留记录了,您拿走吧。” 就在伊萨罗接过胶囊的瞬间,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整座交易中心的灯光瞬间熄灭,尖锐的警报声中,幽绿色的激光网从头顶倾泻而下。 夏尔留下的反监察虫族装置仍在发挥余热,伊萨罗被检测到虫族身份,迅速向后翻滚,眨眼时间就消失在了窗户外头。 … 伊萨罗成功拿到虫卵胶囊,转头去了尼歌城。 这座城的中央,仍有夏尔父亲和母亲的塑像,石像的眉眼已经风化,伊萨罗却从他们的姿态上看出了和夏尔一样的风骨。 伊萨罗默默行礼,而后转头走入尼歌城不夜的风雪中。 烈士之城哪怕风雪暴烈,也依然繁华烂漫,听说夏尔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每个公民都知道他的名字。 伊萨罗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身边都好像有一个小少年相伴,于是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他们肩并肩走过糖果屋,走过咖啡厅,走过热饮店,一直到伊萨罗停在一家服装店的玻璃前。 身边的“小男孩”扭身一变,成了沉静内敛的夏尔阿洛涅。 青年修长的身姿和镜中的黑色羊绒套装契合,还戴着看书时才会用到的黑框眼镜,他似乎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停留,伊萨罗扬唇笑了笑,紧接着身边的“夏尔”被风雪吹散,散进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化作一片片风雪,守护着他深爱着的边疆。 伊萨罗不得不暂时中断自己的计划,走进了服装店,买下了这套不在计划之中的套装。 伊萨罗出门时,心想,怪不得这套衣服卖不出去,它不仅华贵,更因为没有人能驾驭衣服的风格。 只有他的小猫才可以把这套衣服穿得矜持高贵。 伊萨罗用了一夜的时间了解到,这类虫卵胶囊在三座城池间大量流通,人们相信它可以舒缓神经,所以广泛传播。 伊萨罗这个时候反而是不太敢确认是不是加文做的了,人类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同族?明知道是毒.品,用来杀死敌对的虫族也就算了,居然为了赚钱,还要残害同胞? 伊萨罗沉默着,又去了冰海城。 那地方的人生活在更冷的严寒中,但是他们在地上修建堡垒,外人难以进入。 而毒.品可以进入的情况下,就说明内部也有人以权谋私,仗着夏尔不在、帝国不知道,胡作非为。 伊萨罗心情很复杂,面对着这片深蓝色的冰海,却想起夏尔黑乌乌的眼眸。 蝶族讨厌寒冷的气温,可是这片海似乎在哭泣,伊萨罗用心聆听,浪花是悲鸣,冰川是眼泪,深蓝色对人类来说似乎意味着深邃和忧郁,伊萨罗的翅膀就是蓝紫色的,他突然开始担心夏尔不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他是蓝色的梦幻闪蝶? 伊萨罗在海风中,静静思索着,一定要把这种乱象交给帝国皇帝德西拉处理。 他心念灵动,一只蓝闪蝶飞出他的指尖。 伊萨罗把记忆里的毒.品交易画面一一储存在闪蝶里,让闪蝶将这封来自于深海的信,送去帝王手中。 这片海交给德西拉吧,人类的事,就应该交给人类的王去办。 现在,他要回家去守护他的海了。 - 夏尔真是受够了蜕皮期,之前是食欲旺盛吃不饱,现在是食欲不振什么都不想吃,只好没精神地坐在转椅里看军事讲解读物。 外面在下暴雨,天色昏暗,夏尔今天看天气预报,似乎是蝶族的雨云飘到了螳螂族的领地上方,导致月蚀邦突然下起大暴雨,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家休息。 然而祸不单行,他正看着书呢,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失明了? 夏尔一愣,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他立刻在眼前挥挥手,确认不是没有灯光,而是失明。 夏尔无语至极,把书放到一边,听着下雨的声音,权当白噪音催眠,闭目养神好了。 - 梅塞从尤里安工作室里离开后,直接去了图蒙协会总部,向主席们报告夏尔的情况。 “蜕皮期?” 厄斐尼洛轻声重复了一遍。 梅塞脸色不太好,但态度很端正:“正常来说,蜜虫没有蜕皮期,但夏尔是人类,所以有可能存在基因意外。” 厄斐尼洛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户,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子上,这次台风来势汹汹,就连联邦首都极昼星环都下了一场小雨,估计月蚀邦的雨只会更大。 主席们在分析夏尔蜕皮期后对个人意志力的变化,梅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一直在想夏尔给他穿裤子的画面,越想越难以接受自己的残疾,汇报完之后就离开了。 他走之后,厄斐尼洛也站起身,“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主席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光是方案都列出来五十条,一致认为蜕皮期会慢慢折磨这个人类,把他坚定的意志磨成豆腐渣。 厄斐尼洛并不相信这些臆想。 他乘坐星际跃迁舰,调成最快的曲速15,大概2分钟就到了月蚀邦。 雨果然很大,八芒心法庭派出的蜂眼监控器一直在夏尔家外面,所以,厄斐尼洛很快就找到了夏尔家,他在一楼往里看,猝不及防地和夏尔对视。 厄斐尼洛撑着伞,骤然站直了身体,触须跟着身体一起绷直了。 然而夏尔却好像没看到他,或者说,夏尔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伸手触碰着玻璃,在感知到范围之后,他慢吞吞地回身去保温层拿营养液瓶,还不小心被地上的毛毯绊倒。 厄斐尼洛缓缓走近了落地窗,亲眼看着他的敌人是怎样狼狈糟糕的样子,对他进行全方位地观察。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夏尔,也是在正式审判之前最后一次看见夏尔。 接下来就是次等虫母选秀的最后一次安抚测试了。 第五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的安抚对象名单已经出炉了。 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雄虫,来自于月蚀邦,贾斯廷的子代,名叫兰波,据说一直在帮贾斯廷建宫殿,作为奖励,贾斯廷帮他报名了夏尔安抚师的志愿者。 在这之后,审判即将开始。 关于免刑的标准,是夏尔在短时间内积攒到二百万的贡献点,但是经过八芒星审判庭的统计之后,得出夏尔拥有贡献点101万余1350贡献点,还差得远。 可以说能不能免刑,就看能不能夺得次等虫母的宝座,届时一次性奖励100万贡献点,刚好可以满足免刑标准。 厄斐尼洛起初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等他亲眼看到夏尔的脸时,却突然觉得他胜算很大。 五轮比拼之后,最后现场投票海选,按照比率计算成绩,按夏尔的样貌来说,完美无瑕。 厄斐尼洛盯着落地窗里夏尔的面容,他知道夏尔不会发现自己。 失明的青年似乎在挤蜜。 厄斐尼洛不知道他要把那些蜜都挤出来干什么,但至少没有一个蜜虫的蜜腺有足足五个…… 厄斐尼洛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青年撩起上衣,两颗明显被吃过的“蜜腺”一滴滴往瓶子里流蜜。 他身为审判长,本应该对这样的画面退避,这会影响他对人类罪犯的审判,然而,他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他开始观察青年的脊背,清瘦而纤细的腰身,还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青年被这件事折磨的够呛,一下又一下的机械劳动让他额角出汗。 厄斐尼洛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审判长制服下的心脏正以违背规则的频率跳动。 当青年因久站而踉跄时,他几乎要撞碎玻璃冲进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却在最后一刻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 审判者不该对人类产生怜悯,更不该对罪犯的苦难产生隐秘的渴望。 他应该高兴。 他的敌人变成了如此脆弱易碎的不堪模样,他该庆幸的—— “阁下在窗外看了我这么久,都不知道进来打声招呼吗?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敲了敲窗户,空洞而美丽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薄红的嘴唇张开,吐出蛊惑虫心的谎言。 门被打开了,厄斐尼洛不得不走进去,他可没有撒谎的习惯,这一点他和夏尔不一样。 但是他不得不在此时做一个小转变。 “我是附近的管道维修工,路过这里,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助?” “管道维修工?” 眼盲的美丽青年思索片刻,“我家没有管道泄露。” “哦。”厄斐尼洛干巴巴地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窘迫过,“那我就走了。” “等等。”夏尔温声说,“喝杯水再走吧。” 夏尔才不会相信他就是一个管道维修工,对方高等级的气味很浓,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费洛蒙也意味着对方是个高等种,一股淡淡的书卷墨香弥漫,应该是个从事文职的雄虫。 厄斐尼洛对夏尔恨得要死。 他只想看到夏尔痛苦的脸,所以他隐藏着秘密多年,他很想亲口告诉夏尔:你的父母是被加文指挥官杀死的,你恨吗?生气吗? 生气的话,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你钟爱的帝国,正在流通加文组织贩卖的毒.品,痛苦吗?想哭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3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