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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来说,一个首席,居然得听另一个首席的手下的命令,这实在是件荒唐的事情,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手下和现如今刚苏醒不久的道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也只能咬着牙卑躬屈膝大度称好。 而命明知比别人更厉害些,他面对这件事能笑着称好。 他抬起胳膊,表情温和地看着侍卫手持着灵器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又走到后头去扫屈兴平,两遍下来后如释重负,嘴上一刻不停地告着罪说着“冒犯您了冒犯您了”,手上麻利地收灵器开封印,将他们放进了屋子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卫道月那厮在对你做金屋藏娇呢。” 一见着损友的面,命明知就忍不住开始犯嘴贱。 “藏你个头。”药王黟翻了个白眼,“这叫软禁你懂不懂?” “只软禁你一个人,还不算是金屋藏娇?”命明知非常自来熟地坐下来给自己倒茶,甚至还吆喝屈兴平一起坐。 他低头闻了闻茶杯,感叹,“呦呵,天上仙呐,这茶我师父也爱,一两千金,贵得吓人,你这待遇可真是顶了天的好,我先去见了老宫主,他的门都没你这个小宫主的难进,啧啧啧,这还不是金屋藏娇?” 啪。 药王黟手里因百无聊赖才握着把玩的一柄极细的茶刀拍到了命明知面前,茶刀的主人语气暴躁,看起来很想拿刀捅死眼前的人。 事实上本人也是这么说的:“你信不信我捅死你?” “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命明知扫了一眼那一看就贵的茶刀,“茶刀没开刃,捅不死人。” “哼,对于修士,上点儿力气和灵力就可以了。” 药王黟威胁似地晃了晃茶刀,命明知立刻见好就收,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药王黟气没撒出去,此刻心里憋得难受,他夺过命明知刚倒好的茶水,在人“诶诶诶那是我倒的我还没喝呢!”的控诉里,以一个非常豪爽的姿势,咕咚咕咚灌下去了。 “你你你,你牛嚼牡丹啊!”命明知一脸心疼,“茶要品,要品啊!你当喝水呢?” “嘁,这是我的茶,我爱怎么喝就怎么喝。”药王黟一把将茶杯顿到桌上,“我说,你来见我,怎么还带个小尾巴?” “这位啊,这位是屈家的。” “屈家的?就算是屈家的又能如何?” “你先听我说完。”命明知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这次特地把茶杯挪的远了些,“我打算带他去喜忧谷。” “喜忧谷?带他?”药王黟非常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屈兴平,“喂,你失心疯啊?好好的你把人家卷进来干嘛?” “他可是屈问寻的弟弟,也是,”命明知笑容玩味了些,“云家那位的意中人。” “哎呀,这么说我和休匀,我会害羞的,命首席。” 一直没说话的屈兴平在听见云家时,终于开了口。 “你还会害羞?” “当然会了,我只是个每天睡睡懒觉、喝喝小酒的普通人罢了。”屈兴平笑眯眯捧着自己的脸,“就是不知道命首席想借我拿捏谁呢?我阿姐?还是云家呢?” 命明知刮着茶盖,“这么直白说了出来,不怕我们会对你做什么?” “真会做什么的话就不会让我一起过来了。” “聪明啊。” “还是命首席聪明,命首席想借我做事,但又何尝不是想拿我阿姐跟休匀逼迫我答应?” “喂!”左听右听都没听懂的药王黟不满拍桌子,“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你别急啊,我慢慢跟你说。”命明知放下茶,“喜忧谷那边不是出事了吗?” “这我知道啊,忧思邈和喜青阳一个都联系不上,就连去帮忙的小鱼这几天都不传消息过来了。” “喜忧谷和凡人接触最多最频繁,所以他们那儿难以解决的心魔只会更多更严重,会被绊住脚是我预料到的,不过被绊住那么久就有点出乎我意料了。” 药王黟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可能还出了些其他的事情?” “是,且麻烦可能不小。” 命明知倒了倒空了的茶杯,示意药王黟亲自给他倒一杯。 药王黟磨磨牙,为了听之后的内容还是咬牙切齿地给人倒上茶了。 命明知满意地接了过来,继续道:“风满楼已经和屈问寻说过了,让屈家的人过去帮忙,屈问寻也答应了,云家的大公子也愿意过去帮忙。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屈家和云家的老爷子不同意。” “哈?管他们什么事?”药王黟又开始拍桌子,“本来上五家归在我们这边的人也只有屈朱桑高云那几个年轻后生,那几个老不死的以为我们在玩过家家呢,才不愿意把家当投入进来,后来那几个后生闯出了一番天地,做出了一番事情,老不死们才屁颠儿屁颠儿上来认领,这才有了上五家,怎么着,现在又开始反悔了?” “毕竟道祖现在醒了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个屁!”药王黟爆粗口,“滚他们丫的!有好处的时候上来舔,没好处了之后一拍两散?想得美!” “所以才需要屈小公子帮忙啊。”命明知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屈家老爷子向来疼孩子,自己儿子跑到喜忧谷了,肯定会担心的不得了,让他松口就很容易了。至于云家,云家那位还不是仗着老友站在自己这边,要是老友倒戈了,那他也只有灰溜溜认栽的份了。” “哇。”一旁的屈兴平啧啧啧,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好像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似的,“好计谋啊。” 命明知挑了挑眉,一副“那当然”了的表情。 “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还有只不过?”药王黟一听到命明知说转折词,头都大了。 “当然了,也只是我的猜测。”命明知呷茶,“我觉得,道祖极有可能会派他的人和我们一起过去。” “道祖吗?”药王黟一惊,“他……会管这档子事儿吗?” “他都让我们把褚褐跟青遮送到他面前去了。”命明知这次是真情实感地在叹气,“谁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连长老会里的长老们,对道祖也只是一知半解,更不要提我们这些只不过在百年前的五大宗招生试炼和同期大会上才见过人家几面的人了。” “不是都传他阴晴不定吗?” “宫里人还都传你阴晴不定呢。”命明知扬扬下巴,“这种没什么参考价值的传言听听得了,你没法否认,我们的确都不知道道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_ 道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青遮一边跟着柳丹臣穿过长廊往天柱茧最深处走,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无论是他在王都时卫含芙给他看到的回溯,亦或是他在黄道十二宫晷里亲自经历过的回溯,他都没有在里面看见过道祖的身影,甚至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曾听闻过。像道祖这样已经做到了修真界最高位置的人,底下人对他的传言大多是七分惧三分敬,早就不可信了,就连弹幕,自从从黄道十二宫晷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获得不了更多的信息,所以待会儿见到人之后,一切的应对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也许会是他自重生以来见到的最难缠的人了。 在走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后,柳丹臣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封印地,割开手腕开始放血,一直放到柳丹臣脸色苍白,封印阵法才开始有反应。 红光一闪,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进到了一座大殿里。 和外面的风氓大殿一模一样。 青遮不着痕迹地隐秘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最中央被屏风挡得严严实实的王座上。 或许,这里才是真正的风氓大殿也说不定。 青遮眯起眼。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个道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道祖大人,人带进来了。” 柳丹臣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青遮顺着他施礼的方向看过去—— “啊呀,有客人来了啊。”一个少年坐在地上,正吧嗒吧嗒搓着泥巴,“欢迎欢迎,欢迎来到风氓大殿啊。” 小孩子? 青遮有些错愕。 传闻中的道祖居然是个小孩儿吗?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柳丹臣低声呵斥。 “玩儿泥巴啊,看不出来吗?”少年拍拍手上的泥走了过来,围着青遮转了一圈,“嗯,你长得好漂亮啊,难怪道祖大人要见你。” 听此,青遮反应过来,“你不是道祖?” “啊?我?我是道祖?”少年指指自己,哈哈大笑,“你真有意思,我才不是呢,我跟你一样,是炉鼎。”他伸出手,热情洋溢,“你好你好,我叫阿茶。” 青遮盯着他手上的泥巴,不说话。 “嗐,你还嫌弃这个啊。”阿茶不在意地往身上蹭蹭,“你怎么跟道祖大人一样龟毛啊。” 柳丹臣眉头都皱起来了,“对道祖大人放尊敬一点!” “好吧好吧。”阿茶没好气地白了柳丹臣一眼,继续坐过去玩泥巴了。 “青遮,是吗?” 被屏风挡住的王座上传来了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 “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才是道祖?” “对。”那道声音轻笑,“阿茶说得没错,你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没有成为心魔的养料。” 听语气和态度,和外界盛传的暴君之名不是很相符啊。 青遮思索。 “你为什么要见我?” “还不是拜我那创造出来的心魔所赐。”道祖叹了口气,“你现在可是唯一能拴住他的人。和修仙界普遍的观点不同,我觉得心魔是件很好的东西,它能帮修真界完成蜕变,所以我必须把褚褐拉回到我身边来。” 青遮听懂了,“所以你要先拉拢我?” “对。”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所有东西,甚至,包括一具易于修炼的新的躯壳。” 青遮脸色微变。 “青青啊,劝你答应他哦。”一旁十分自来熟的阿茶突然插话,“对于我们炉鼎来说,有新身体很好哒,我现在的身体就是能修炼的那种,但依旧保留了炉鼎的体质哦。” 青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王座的位置。 “看来你不太信任我啊。”即使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道祖语气依旧温和,“这样吧,我让阿茶跟着你,一起去一趟喜忧谷吧。” “哈?”阿茶没料到还有他的事,“我也要去吗?” “对。喜忧谷就是我现在用心魔改造出的最完美的一个场所,青遮,你可以过去看看,或许你会改变你的看法。另外,让阿茶一起去(阿茶:等一下,我一定要去吗?)——阿茶,别吵,我会给你钱,你权当去玩儿的好了——说到哪儿了?哦对,让阿茶和你一起去,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会做到答应你的事情,给炉鼎换一具活蹦乱跳的、健康能能修炼的新身体,没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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