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什么?” “甜杆杆。”褚褐又掰了点碎碎喂给他,“就是芝麻糖,我跑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阿婆在卖。” 青遮昏昏沉沉地点头,没看见褚褐眼里浓郁得快要冲出来的杀气,只听见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青遮,我们不逛了,我们回去吧。” “……先等一下。”青遮扯了一下他,声音还有些虚,“把那个买了。” 褚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红金的缠枝发冠。 第一眼他就喜欢,再第二眼,他反应过来这是青遮为自己买的。 于是欣喜地转过来,低下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怀里的人。 “青遮!”小狗欢欢喜喜地叫,扑簌扑簌地摇尾巴,“我好喜欢!谢谢你!” 对,就是这种眼睛。 青遮任由褚褐将自己牵的更紧,没挣扎,也没反对,他现在急需一个支点,而可以成为支点的人就在他眼前。他能从褚褐的眼睛里汲取到可以证明他重生了的安慰,哪怕对方眼底其实终年是可以将人溺毙的泥沼,哪怕他对他抱有别样的、不可描述的心思,他也认了。 最起码,现在,此时此刻,这双眼睛能带他远离梦魇。 _ “你要梦魂香?”屈兴平诧异,“现在?” “嗯,我记得你带了。” “带了是带了。”屈兴平转身远离纷扰喧嚣的斗武场,寻了个僻静地方继续传音,“不过褚兄,大白天的你要梦魂香做什么?” “青遮一直在做噩梦。”褚褐回头望了一眼榻上蜷缩成团的青遮,“我想让他睡得舒服些。” “好吧,我早该想到你是给青遮兄拿的。我待会儿让纸鹤捎过你,记住,顶多点半根,别点多,否则会昏睡不醒。” “好。还要再麻烦你一件事。” “哎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居然还会麻烦别人做事。”屈兴平调笑,“来,你说说看。”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褚褐回忆着听见的那个名字,“一个叫白万仇的人。” “白万仇?欢喜门三当家?”屈兴平从满脑子各宗各派的资料里艰难找出这个人。 “你认识?” “只是见过,他以前代表欢喜门给我老爹送过礼来着,不过被我老爹给拒了,他向来看不太起这些背靠八岐宫的三流门派,哪怕名气上比其他三流门派大得多。” “欢喜门也来参加这次同期大会?” “想什么呢,同期大会只有我们五大宗才能参加,他们哪来的资格,只不过是作为八岐宫附属出来撑撑场面。”屈兴平说着说着察觉到不对劲了,“褚兄,你打听一个三流门派的人干嘛?他惹到你了还是你惹到他了?” “有些私事找他。”二人聊天的空档里,传物的纸鹤已经驮着梦魂香到了,褚褐谢过了屈兴平,断掉了传音,点燃线香后坐在床边,扇了扇烟,清甜的梨香逐渐弥漫开来,青遮自睡着后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青遮公子,您在吗?” 门外传来宫人敲门的声音。 为了不惊动青遮,褚褐连忙过去开门,“什么事?” “有人来送请柬给您。”宫人递上一封玄黑色的请柬。 请柬? 褚褐欲接过来,宫人却不肯。 “抱歉,那人说,一定要亲自送到青遮公子手里才行。”他强调着“亲自”二字。 有蹊跷。他们今天刚来,虽然顶着个“姑洗塔特殊名额获得者”的身份,但没露过面,更没见过人,谁会邀请两个初出茅庐、最高修为只有金丹的家伙? “他睡了,给我就行。” 宫人依旧摇头。 要是换作以前,被青遮批过“无论待人待狗都过于温和有礼貌以至于哪一天被人牙子卖了都不知道”的褚褐一定会歉意地笑,然后用各种手段甜口蜜言地把请柬拿到手。 他很擅长做这个。 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烦。 褚褐手一晃,迷障术法一出,成功从宫人手里拿走了请柬,翻开一看,是个熟悉的名字: 过去相识,许久未见,虽来日方长,但耐不住心中怅惘,今晚白仓阁一叙吧。 白万仇 白、万、仇。 褚褐眼一暗,转身回去时发现之前半根香正巧点完了,他凝视了已经陷入安眠的青遮片刻,手伸向了剩下的半根香。 _ “哎呀,本来这宴会是为让许久未见的两位挚友彼此聊聊体己话特地摆的,怎么还招来了别的客人啊?” 白万仇坐在首位,举着杯子对造访的褚褐笑。 “青遮他不来了。” “是不来了,还是没办法来?”白万仇搁下杯子,“真没看出来,堂堂不周山弟子对待自己的炉鼎占有欲还挺强啊。” 他知道青遮是炉鼎! 褚褐背在后面的手开始流转灵力,眼里翻腾起杀气。 “别这么严肃,来者皆是客,请坐啊。” “不用了,我……” “你来我这儿不就是为了知道青遮的过去吗?”白万仇扬笑,抬手,料定他不会拒绝般,“所以,请坐吧,我们,来聊聊天。” 缠绕在手上噼里啪啦的灵力跃起又落下,最终,褚褐还是坐了下来。 “请问公子的名字是?” “褚褐。” 白万仇拍拍手,“来人,给贵客上酒。” 糯白色的酒水扑簌簌倒下,酒香四溢。 “别这么严肃,”白万仇并不怵他,在他眼里褚褐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丹,他一个化神还需要怕一个金丹? “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你又是不周山的弟子,我怎么会为难你呢?” 虽然不必怕一个所谓的金丹,但好歹人家套着一层五大宗的身份,能交好自然就没必要反目。 “是这样的,我是青遮过去名义上的‘丈夫’。”白万仇打量着褚褐骤然攥紧的手,嘴角笑容扩大,继续说着那些内核其实没错、但加了诸多言辞修饰的话,“不过他逃婚了,所以他的朋友就代替他嫁给了我。” 白万仇朝后面招手,“来,金荣过来。” 一个脑后扎着长辫子的青年哆嗦着走过来,熟练地跪下趴在白万仇的膝上。 “炉鼎嘛,其实都是一样的。”白万仇摸着金荣的脑袋,“区别只不过是脸和在床上挨///操时给出的反应,我的确对青遮颇感兴趣,不过要是因为一个炉鼎毁了我们俩之间可能结交的关系就不值了是不是?” 白万仇打了个响指,更多的炉鼎从他身后鱼贯而出,有男有女,在褚褐面前站成了一排。 “褚褐——是吗?褚兄啊,像你这样被第一个炉鼎就迷了眼的人我见多了,还没破身吧?今天我就好好满足你。” 白万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褚兄,好好挑一个吧,或者,全要?”
第56章 腌臜命 “褚公子。” 几截柔若无骨的手并着娇俏俏的声音摸上了褚褐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着自己那双波光潋滟的无辜眼以及盈盈一握、触手可及的柳叶腰。 欲望,人皆有之,无欲无求那是圣人,是怪胎,反正不可能会是他们,没人能抵挡住这么多绝色佳人围着自己打转的诱惑,更何况是一个还没破过身的童子鸡。 等他真的陷入色欲牢笼了,跟他要一个炉鼎,那不就是简简单单张句嘴的事。 白万仇坐在上位,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褚褐沉沦。然而褚褐脸没红,声没颤,心平气和无动于衷,甚至在那些个美人手碰到身上时直接用灵力掀飞了他们,然后仰头和他说,我不用,末了还接了一句谢谢。 这小子。 白万仇嘴角僵硬。 不会是性无能吧,这样都能无动于衷? “褚兄,是我的人不够漂亮吗?”白万仇挥挥手,让那些人退到一旁,“那我手底下的这个怎么样?” 金荣身子一僵。 “也不用。谢谢。” “呵,褚兄啊,你不会是在坚守着什么狗屁的守身如玉吧?”白万仇嗤笑,“就为了一个炉鼎?你不会以为,这就是爱吧?你不会要说,‘爱和欲是两种东西,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吧?” 这种人他见多了,无外乎要么是在撑着面子、徒有其表的草包,要么就是书生小姐之类话本读多了的酸儒。 所以,只要再来一次美人计,他就一定能—— “当然不是。” 褚褐那双在白万仇看来清润透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无端生出股沉甸甸的阴湿感来。 “爱和欲,本身是分不开的吧,为什么要这么细究两者的区别?” 他很真诚地询问。 “啊,我知道了。因为你对待他们没有爱嘛。”因为没有,所以才要把爱和欲分开讨论,所以才要对二者丈量尺寸、斤斤计较,方便为自己的放纵寻找借口,“可是欲如果不依托于爱,那你做出的那些行为不就是……” 褚褐试图寻找一个体面点的词来形容,因为他看到白万仇已经黑了脸,他还牢记着青遮“学会看场面说话”的教导。但很遗憾,他想不出什么体面词了,所以只好说出那个一开始就徘徊在脑子里的、对于第二次见面哪怕是顶着个“青遮前夫”名头的人来说都十分不礼貌的词: “你不就是,纯犯贱吗?” 你、他、娘、的。 白万仇牙都快咬碎了,偏偏又动不了他,气得跨嚓一声捏断了扶手。趴在他膝上的金荣吓得不行,手哆嗦着抚在他的背上给他顺气。 “褚兄还真是牙尖嘴利。”白万仇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守身如玉了,就没想过你心心念念的青遮以前可能在别人的床榻上滚过、以后也会选择和别人厮缠?你不膈应?” 白万仇自然知道青遮是金门宗出于某些目的特地养起来的难得一见的、干干净净的那种炉鼎,但褚褐又不知道,人的疑心只要被挑起了一隅很快就能泛滥成灾,他就不信褚褐真的不嫌膈应。 “为什么会膈应?”褚褐觉得奇怪,“只要杀了你们就好了嘛。” 他尾调甚至是扬起来的。 “顶多是死状会凄惨些,因为那样比较解气,这样青遮的过去就没有啦。至于将来的事。”褚褐仔细思考着,“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因为就算只剩下一颗头颅,我也会一直黏在青遮身边的,我会成为对他来说最有用的东西。” 谁替你担心了! 白万仇被他黑漆漆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怪胎。 这家伙绝对是脑子不正常的怪胎。 他白万仇,一个化神修为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金丹逼得说不出来话? “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请你离青遮远一点,无论是出于对青遮的考虑,还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褚褐撂下半口未喝的酒起身,“我本来是要杀了你的,可是青遮现在在睡觉,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这么做。等他醒了,如果他想杀了你,我们会再见面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