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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琨:“?” 接着,项弦取出了传国玉玺,打开。 萧琨:“……” “萧琨送我的。”项弦说。 饶是项豫生前博识广知,也被自己儿子给吓得不轻,说:“传国玉玺?!” 萧琨:“……………………” 项弦拿出传国玉玺来给鬼长见识,这番举止实在令萧琨也长了见识。项豫那鬼骇得声音都变了,忙道:“此物从何处得来?绝不可轻易示人!” 萧琨一手扶额。 项弦解释道:“就是给爹您看看。” 帷幔上映着那鬼影又笑了起来,答道:“凤儿,你我父子缘分,虽聚少离多,究此生相伴时光,却已令为父得享天伦之乐。” “谢谢你啊,我儿。”项豫说完这句后,化作帷幔后一阵清风散去。 萧琨才收了法术,看着项弦。 项弦眼里带着泪水,却笑了起来,萧琨简直没脾气了,摁着他的头,两人又在灵堂前拜了三拜。 翌日清晨,萧琨身着单衣,身处内室,正要解去腕上红绳时,谢蕴亲自过来,为他换上孝服,说:“这个不用解,得戴着它去扶灵。” 萧琨忙躬身,谢蕴待他俩换上孝服后,方笑道:“去罢。” 是日吉辰,萧琨与项弦扶灵出城,身后跟随送葬的子弟,到得项家的族墓前,铲土、种树。项弦取出潮生所赠枝条,插在了族祠外,以保佑本族人丁昌盛。 回到家中除服后,两人方一齐出来见客。项府一时热闹非凡,项弦犹如卸下肩上重任,走进人生全新的阶段。 正朝唁客行礼敬酒时,项弦忽注意到萧琨在另一席畔站着,正与辈分高的族伯族叔们谈笑,不少人已逾花甲,要起身时又被萧琨劝坐。 阳光之下,萧琨那侧颜当真英俊无比,风度翩翩,袖口织着黑纱,身量笔挺。又有一只白隼飞来,停在他的肩头,引得众人十分诧异。 萧琨的笑容只有“醉人”可形容,诸多女眷在侧园内,仍忍不住越过篱墙,朝他张望,并小声谈笑。 项弦回过神,又见萧琨从白隼爪上捋下一张字条,告罪离开,到得没人处去。 “开封来信了?”项弦问。 萧琨马上收起字条,说:“没什么大事,回头再说。” 项弦:“我看看?” 萧琨却不给他,说:“招呼客人要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项弦观察萧琨,见其神色有异,皱眉道:“发生了什么?快说!不然我闹了。” “没什么。”萧琨转身,正色道,“苍狼来了。” 项弦:“??” 萧琨将苍狼找到开封,与斛律光的一场打斗简略告知项弦,说:“回头再处理罢。” “哦。”项弦点头。 此刻又有客人找到机会,来到两人身边,萧琨便陡然警觉,朝那人望去。 来人乃是一名身穿风水师袍的男人,斜挎一个腰包,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枚铐形的镔铁环,背后负一把油纸伞,身长与潮生相近,较之萧琨与项弦矮了一头。 此人观之近不惑之年,比乌英纵更年长,斜眉圆目,两道浓眉衬得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如电,上下打量项弦与萧琨,正是民间所传的钟馗相。 “项大人,萧大人,”来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名唤甄岳。” 项弦与萧琨停下交谈,一看便知是驱魔师。项弦疑道:“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项弦思考再三,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是牧青山所激发的梦境中的前世记忆? 甄岳与项弦对视,也露出了几分迷惑表情,旋即笑道:“兴许咱们有缘。” 萧琨:“世兄从何处来?” 甄岳言谈带着书生气,答道:“从余杭来,家主令我往汴京去,朝大驱魔师萧大人知会今岁旱情一事。” “此处不是说话地方,”萧琨看了周围一眼,便道,“甄兄里边请。” 甄岳又道:“来到会稽时,忽闻项老太爷仙逝,正想登门,顺道拜访故人,想必项大人也在,就冒昧叨扰了。” 萧琨忙将甄岳请进厅内,示意项弦,他来招待就行。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项弦擦了把脸,提醒道,“新鲜玩意儿我也要听,别背着我自己就商量了。” “客人面前,莫要没规没矩地乱开玩笑,让人看笑话。”萧琨警告道。 “见笑了。”萧琨又朝甄岳说。 甄岳问:“夫人在么?” “在,”萧琨说,“这就遣人通传。” 萧琨来了几天项家,已熟门熟路,不再以客自居,项家人兴许得了吩咐,也将他视作自家老爷。片刻后他将甄岳带到侧园中,谢蕴便出来打了个照面,笑了笑。 “你娘还好么?”谢蕴问。 “承夫人的福,”甄岳忙执子侄辈礼,说道,“家中一切都好。老夫人不可过悲。” “此身已是未亡人,”谢蕴悠悠道,“老头子们死的死,去的去了。这是凤儿的契兄弟萧琨,他俩素来顶好的,你娘有什么请托,吩付予他们就是。” 萧琨听到这话时心中一动,没有否认,只答道:“是。” 甄岳道:“北方大旱,已蔓延到江南一带,杭州驱魔司总觉有蹊跷,派我前来清查。” 萧琨想了想,说:“驱魔司总署确实收到了杭州信报,实不相瞒,这次下江南,守丧后我与副使也要朝杭州走一趟。” “那是最好。”甄岳总算松了口气,又道,“毕竟前些年,郭京坐镇时,总不管事,只朝我们要石头。” 谢蕴温和笑道:“郭京不学无术,溜须拍马也不是头一天,如今换上萧大人,你们总可放心了,不碍事,他们明晨便将动身,你且先住下,再择日回报。” 谢蕴虽非驱魔师,少女时却与沈括交好,更知诸多神州秘辛底细,当然,只是站在凡人立场上。萧琨与项弦对倏忽所揭示的天命只字不提,也从不谈及一路上的凶险,以免她心生担忧。这日开席直到黄昏时分,宾客尽散后,项家人摘去缟素,项弦才得以回转,沐浴更衣,一连数日后,颇有心力交瘁之感。 回到内堂时,只见谢蕴、萧琨与甄岳坐着说话,项弦径直进去,带着一身初夏的皂荚与栀子花香,到萧琨身侧就要躺。 萧琨:“驱魔司总署中,人手实在太少了……” 萧琨见项弦一来就朝自己身上钻,当即搂他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只得动了动他,让他看谢蕴,示意你娘正在呢,不要胡来。 项弦却爬上榻去,枕着谢蕴一腿,谢蕴自然而然,抚摸儿子侧脸。 项弦有此家人,看得萧琨十分羡慕,又不免想起记忆里那模样模糊的母亲。 “过往是郭大人管事,”甄岳虽身在江南,却对开封的事很清楚,说,“甄家不愿听郭京差遣,如今有萧大人与项大人,却是无碍。” “哦?”谢蕴笑道,“他俩做了什么?” 萧琨忙使眼色,甄岳会意,没有在长辈面前提及过多人间的危机,以免谢蕴徒生担忧,答道:“萧大人修为深湛,母亲十分敬佩,身为辽人,愿意放下国仇家恨,来到大宋任职,更协助高昌平定叛乱,人品自然是一等一的。” 萧琨闻言便知塞外与长安的消息已传到江南,谦让道:“是项弦让我入职汴京,若没有他,我只能四处流浪,想必早已走上歧途。” 项弦看了眼萧琨,但笑不语,回想起这几天里,萧琨每日寸步不离,陪着自己,忙里忙外,比他自己的事更上心,不免心中感动。而且自己予他那红绳,戴上后不再取下,更将武袖反折一寸,刻意露出红绳,以此示人的用意已再明显不过。 “好了,”谢蕴说,“你们仨聊罢,娘知道你明天须得离家,不必再来辞行,有迎秋她们在,不需再担忧我。” 项弦神色黯然,想再说点什么时,谢蕴已笑着起身离开,她很清楚自己若在场,三人谈论事务总归不方便。 谢蕴一走,项弦便又挪过去要倚在萧琨身上,萧琨道:“能好好坐着?” “我累了。”项弦叫唤道。 “你爹还没走远呢,”萧琨教训道,“声音再大点儿?” 项弦只得笑着,挪了个位置。 甄岳一脸平静地饮茶,片刻后道:“不才年前听说,开封有一个来自‘时间之神’的预言,家主对此十分关心,还需请问萧大人与项大人,究竟有无此事?” “有的。”萧琨想了想,朝甄岳解释道,“过了这许久,想必已流传甚广,但我猜测与你们所听见的有一定出入。” 甄家位处江南,两百年前为南唐之地,后主李煜在朝时,杭州驱魔司亦有继承正统之意,当时名唤“大唐驱魔司”。但当朝太祖一统天下以后,大宋驱魔司于汴京成立,杭州驱魔司便放弃了争夺正统的念头,主动归开封所统辖。如今江南一地妖患闹鬼,俱在此司管辖之下。 古时杭州传说有一镇龙塔,其中关押祸乱人间的蛟与龙,而甄家在三百年前,则为看守镇龙塔之裘氏门生。 俗话说得好,是塔就会倒。某一年,镇龙塔倒塌,甄家从此摆脱了重任,至少不必再担心它倒了。而代代相传后,如今甄氏已隐隐成为江南驱魔师的领袖。 甄岳是这一代至为得力的小辈,虽较之项弦之威名尚有不及,却因天生根骨上佳,博闻强记,在当地极有威望,乃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萧琨观察他身体,不似习武之人,也看不出手腕上那铐环的法宝来历,便不多问,朝甄岳解释倏忽的预言以后,甄岳若有所思。 “大宋不仅要亡国,”甄岳点头道,“天魔还将转生啊。” “唔。”项弦严肃地点头,总算没碰上一个瞠目结舌,大惊小怪喊“什么!”的人了。 “第三个预言说的什么?”甄岳又问。 项弦与萧琨异口同声道:“私事。” 话一出口,彼此又陷入了沉默。 甄岳识趣没有追问,项弦忙找补:“也不一定就准,我们也在验证。” 甄岳:“见到倏忽那天,是几月几日?” 项弦已记不清了,萧琨说:“就咱们初见那天,十月廿七。” 项弦点了点头,问:“甄家派你出来做什么?” 甄岳说:“事情是这样的。” 上古之时群蛟为祸人间,夏禹治水以后,于神州东级,东夷之地的地脉节点上,以法宝倾宇金樽设下一处监狱,名唤“镇龙塔”,塔中关押蛟族与部分龙族。而后千年间相安无事,及至隋唐时设杭州府。又数百年,镇龙塔倾塌,法宝亦不知下落。如今塔已不在,其地基所在的地脉节点处,却仍旧有力量焕发。 甄家作为看守镇龙塔的继任者,一夕间没了塔,仍值守地脉之井。地脉乃是大地的血管,连接世上多处能量涌动,神州的诸多变化,包括魔气等诸多影响,都会体现在地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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