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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太多巧合,有太多的心神恍惚。 谢折衣分不清,可与其说分不清,却是从一开始就不敢相信,他一字一句,盯着楼观鹤,语气艰涩,问道: “楼观鹤,你究竟是谁?”
第66章 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滴答滴答,梅枝上滴着血珠,四下枯骨遍地, 谢折衣半跪在血泊中, 乌黑睫羽混着泥土与血污, 只仰头,赤红血瞳诡丽绮艳, 一动不动盯着眼前人。 三清神瞳的怨气还在不断加深, 理智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谢折衣目前最该做的,是立刻聚精会神原地入定, 稳住心神和体内的怨气抗衡,但他现如今却对自己体内的混乱全然不顾。 “楼观鹤, 告诉我,你是谁。” 为什么在生死狱中出现的会是楼观鹤。 为什么诛神阵会被拂雪一剑斩开。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被他问话的少年,一步步淌过血泊,走到谢折衣身前,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纤尘不染, 这样走过来, 倒真有几分神明临世的模样。 但他在谢折衣面前蹲下身,洁白的衣摆霎时落在血泊中, 浸染血色, 没了方才一瞬间不可靠近的错觉。 看着谢折衣逐渐妖化的脸, 他语气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会是谁?” 他以为是谁? 谢折衣手攥紧,心绪起伏过大, 大片诡丽的梅花纹浮现的炽热,几欲娇艳欲滴,颜色得浓稠近乎红墨。 他张了张嘴,想像以前那般毫无所动骂人,但说出口,声气却极轻,带着几分摇摇欲坠的坚持与几乎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楼观鹤,你……只要说不是……” “是不是重要吗?”楼观鹤截断了他,垂眸。 他这样平静的问话,毫不在意的反应让理智濒临边缘的谢折衣陡然生出一丝不知何处而起的怒火。 “对你而言,不重要吗?”谢折衣轻声喃喃。 似乎在问楼观鹤,也似乎在自言自语。 身前的人闻言,一时没有说话。 怨气浓稠得近乎欲滴,无数云阳谢氏之人的哀嚎在耳边不绝,极端的偏执化作戾气凸显,邪念在耳边喑哑低语引诱,想要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吃进身体里,趁着祂还弱小的时候,占有祂,吃了祂,牢牢占据祂。 所有的一切都在自欺欺人,谢折衣几乎已经肯定,楼观鹤就是……,但现如今,他显然还没能恢复实力,在这处梦魇中,他有神瞳的助力,趁此机会,将还处于弱小的神祇吞吃入腹…… 谢折衣抬眸,一双血红的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你想吃了我?”楼观鹤看见少年毫无理智的红瞳,没有害怕,倒还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怎么,没有给你满意的答案恼羞成怒了?” 怨气附在千机红线上,将楼观鹤四肢悄然缠上,大概是觉得有意思,楼观鹤出乎反常地并没有反抗,场景随着主人的意念变换。 雪,落下。 洁白无瑕的雪地生出大片诡丽的梅枝,楼观鹤全身上下被贪婪的千机红线一圈一圈死死缠住。 他倚靠在梅树边,如墨流水的长发垂在两侧,眉眼低垂锋利而漂亮,雪花落在他乌黑睫羽,平添风情。 待少年欲走近,楼观鹤抬眸。 谢折衣呼吸霎时一滞,他混沌的大脑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一切都出乎于本能,梅树下的少年只需要轻轻瞥过来一眼,都近乎于勾引。 那双冰蓝纯粹漂亮的眼睛,以前就觉得好看,如今知道面前这人是谁后,谢折衣只觉稍微看一眼就心绪起伏不可控制。 谢折衣本来是要吃了这个人,真真正正地吃。 但只这么一眼,下意识地,他动作放缓,半跪着凑在楼观鹤面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分明被捆缚着,楼观鹤却似居高临下垂眸,冰蓝双眸情绪晦暗,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淡淡问道。 “吃了你。”谢折衣直白地答。 千机收紧,两人之间纠缠无数根红线,近在咫尺间,谢折衣野兽般非人的红瞳露出对猎物的捕食欲。 第一口,他要吃了那双最漂亮的眼睛。 第二口,吃那双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指。 第三口…… 无穷无尽的怨念在这般诡异的情景之下,催生出了无穷的欲望。一切的欲望在此时放大,全都化作心魔要将谢折衣沦为野兽。 梅花落下,飞雪问花。 汹涌的欲望,要吞吃入腹的食欲,几乎是不可控制扑上前,却在最后……在雪地红梅间,化作一个滚烫炽热的吻,轻轻落在那双平静无情的冰蓝眼睛上。 所有的欲望,在最后归于宁静,近乎虔诚,落下一吻。 “杀了我吧。” 谢折衣埋在楼观鹤怀里,他浑身都紧绷着颤抖,呼吸不稳,似乎在极力抑制着心魔对他的引诱。 这些怨气,若是正常情况,绝不至于如此让谢折衣理智全失,形同野兽,是比怨恨,比恶念更为浓稠无数倍的执念欲念爱念在此刻与那股怨念纠缠在一起,造就了一场疯魔。 千机红线扭曲蜿蜒,本能地想要收紧纠缠,每一根红线都似乎有意识般绕着,极度的贪恋,却又在与主人近乎自毁的抗衡中败下阵来,依依不舍地松开,在手腕盘旋不愿离去。 一瞬之间,攻守之势逆行。 分明还什么都没做,原本气势汹汹的罪魁祸首在落下那一吻后倒自己整个人埋在怀里,似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单薄的脊背绷得极紧,呼吸都在颤抖,如一根羽毛落在怀里。 “谢小花。” 谢折衣听见那人轻轻笑了下,语气戏谑,“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之前?” 谢折衣浑浑噩噩的大脑迟钝地回忆,若是之前,他会怎么样? 如果只是楼观鹤的话,他会…… 冰冷的手指落在滚烫诡丽的花纹之上,那处太过敏感,谢折衣浑身一僵,楼观鹤不容置疑地抬起他的下颔,冰冷锋锐的睫羽垂下落下阴影。 谢折衣被迫抬起头,目光却不受控制被他敞开衣领裸露出那一片白皙透着淡淡青筋的颈脖吸引。 “净莲圣血有清心静神的奇效,按照约法三章,你这种情况,我应该给你血。” 以往哪次不是推三阻四包藏祸水,这次却直接把谢折衣按在颈侧,清幽的莲香萦绕鼻尖,无意于对谢折衣的自制力是一场更大的考验。 此刻,在谢折衣的眼里,面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像在引诱,比耳边无数喑哑低语还要惑人,完全无法抵抗。 极努力地控制着呼吸,谢折衣抓紧楼观鹤的衣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句,“楼观鹤,你最好不要再逼我。” “如果这算逼的话,那就当我在逼你好了。”楼观鹤极轻地笑了声,带点雪水的凉意。 谢折衣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逼我的。” - 一口咬下。 锋锐的牙齿陷入唇瓣,“噗嗤”一声,几滴血珠在炽热的唇齿相依间蜿蜒落下,砸入松软的雪地。 只是目标并不是最开始的脖颈。 是楼观鹤逼他的。 想要平复他的邪念,其实,也不是非净莲圣血不可。 若邪念得到满足,自然可消。 本已偃旗息鼓的千机红线铺天盖地翻涌,将楼观鹤全身上下牢牢缚住。 “您还没有恢复实力对不对。”一吻作毕,谢折衣轻喘着,平复呼吸,轻笑着问道。 楼观鹤冰蓝的眸静静看他一眼,本该冰冷疏远的神色在那殷红染血的唇瓣映衬下,反而添了几分锋利的艳色。 他神色晦暗地盯着谢折衣。 “您生气也没用,我已经给过您机会了。” 谢折衣见到面前人冰冷的神情,心中一滞,但他早该知道不是吗?将心中的执念欲望全然剖出呈于神前,只能是恶心又肮脏的。 但无论他再如何苦苦追寻,既然毫不在意,只能是漠然俯瞰的目光,那是不是,被恶心厌恶也是一种殊荣。 虽心中想着,即便厌恶也无所谓,但谢折衣还是截下一段白绸蒙住了那双冰冷纯粹的眼睛。 不敢从那双冰蓝眼睛里看见厌恶的神色。 蒙着白绸,那双冰蓝如玻璃珠纯粹的眸子看不见,也便只能从紧抿的唇看出主人的不悦。 谢折衣又亲了上去,落在唇角。 呼吸纠缠,气息是冰冷清幽的,像是雪的味道。 “你喜欢的,是这样?” 楼观鹤语气莫名。 “你说的吃,是这个意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谢折衣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再度凑近吻住,在唇齿相依间断断续续自嘲道,“对,我这种不知羞耻,无情无义,趁人之危的魔头,爱慕您,倾慕您,想要您。” 楼观鹤不能动,眼睛被蒙住看不见,神识却游离在外,冷静地审视着谢折衣的一举一动。 在谢折衣未看见的地方,冰蓝神力凝聚于指尖,却又在那个滚烫的吻中,悄然湮灭。 没有记忆……却不想反抗。 在冰天雪地中,红梅绽开一片片,冰冷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肌肤上瞬息化作雪水,呼吸越来越急促,绯红的梅花开得愈来愈艳。 冰雕玉琢的少年,蒙着层薄冰的冰蓝玻璃珠似化作涔涔雪水,睫羽颤的厉害,柔软的花瓣包裹在周身,急促的呼吸,似水流温暖地流动,置身于疾风骤雨之中。 “你,……” 有稍微一点疼痛,但谢折衣向来对疼痛忍耐极高,比起疼痛,更多是一种奇怪,以及,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潜藏的惶恐。 他吻住楼观鹤的唇: “别说话,求您,就现在,就这一次。” ------- 作者有话说:我这恶趣味……从阿恪到小花,怎么都这样[捂脸笑哭]
第67章 起起伏伏, 如海潮席卷,如花般在水里摇摇晃晃,一个没撑住, 花深深陷入水中。 谢折衣仰头, 露出脆弱修长的脖颈, 如溺水之人,眼神有片刻的涣散。 “……嗯……” 谢折衣身子一软, 倒在楼观鹤身上, 经过一场近乎疯魔的发泄,方才被邪念控制神志不清的大脑稍微清明。 花仍陷在水中。 稍微动一动,都似搅了一池水。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埋在楼观鹤肩膀上,急促不规律地喘息。 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谢折衣浑身一僵。 雪,静静地下,方才浓稠如滴墨的怨念全都在方才催化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执念,随着这场极致疯狂的双修,经年妄念一朝得偿所愿, 反而没了最开始沸腾的戾气, 安静地飘荡在四周, 再不能奈何谢折衣。 枝头花晃了晃,上面的积雪落下些许, 一抔雪砸在谢折衣手心, 冰冷的凉意顺着雪融化的地方一点点寒入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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