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天歌”颓然叹出口气,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我不是那个宵皇祭师的?” 按理说,这几近完美的扮相,是能瞒天过海的。 山河冷哼了声,道:“即使你学得再像,你也不可能是他。” “哦~”他若有所思,“你担心他么?” 他指了指自己,意味深长一笑。 山河素来对笑比河清的朝天歌,有个执着的念头,肖想着有朝一日能博他一笑,但如今见到这厮的笑容,却有些莫名的反感。 看他一脸正色,“朝天歌”站立起来,伸展了下腰身,带着慵懒的语气道: “这样的皮骨确实少见,生得俊美,风神秀逸,还深得某人之心。” 他言语试探相激,似乎很期待见山河惊恐万状、手足无措的样子。 山河心间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对方是如何与朝天歌碰面的?又怎知他的容貌言行?还有这身量大小… 简直是量身定做! 若不是蒙面人的突然出现,要想发现此人的问题,怕是不易。 山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在真真假假中还能清醒分辨,也庆幸自己并无什么逾矩言行。 “朝天歌”看他垂眸沉默,猜想他定然是被眼下的“惊喜”吓呆了,于是诡谲一笑道: “你就不想问问,宵皇祭师本尊在何处,是死是活?而我又为何要带你来此?” 山河将满腹狐疑压下,双臂一抱,抬眸笑道:“你就确定我感兴趣?” 闻言,“朝天歌”诧异地看他一眼,问道:“你不怕他被我剔骨剥皮了?” 说实话,倘若他没有见到本尊,凭他如此说,还当真会被唬到。 “真正应该怕的人是你自己。”山河语气平平。 但凭对方在洞中那一副谈虎色变的模样,即使努力不露惧色,也可知他那份对朝天歌的忌惮,是来自骨子里的。 “朝天歌”一甩袖,目光敛成一线:“你自己难道就不怕么?” 山河摊了摊手,故作轻松道: “我怕什么?你能控水,但离开了水,你什么都不是。” 对方挤出个冷森森的笑,道:“可别忘了,宵皇祭师还在水里。” “你想拿他威胁我?逼我就范?好跟你走?”山河一口气道出了对方所有的意图。 “朝天歌”脸上有那么一瞬挂不住,笑容一僵,道:“有何不可!” 话音一落,他双臂一张,暗河中顿涌起了巨大水柱如腾蛇状,直向山河扑去。 山河心里正没成算,对方却突然发招,他便不再多想,轻轻巧巧闪身躲过,旋即甩出铜钱几枚,附着腾蛇的首尾,迅速结印作法一喝—— 那来势迅猛的腾蛇头尾忽地一颤,骤然拧在一起,如被无形之力束缚捆绑,须臾落地撞出了朵大水花。 “朝天歌”拧眉瞪眼,不甘示弱,刹那召来了那条巨蛇。 也不知那巨蛇是否一直潜伏在附近,一召即来,且速度令人咋舌。 轰隆隆的水灌声充斥着整个洞,仿若那条巨蛇就盘旋在脚下。 山河凝神握诀,后退了一步,尚未辨清方向,那条巨蛇乍然从他脚下窜起,直接将地砖撞开,瞬间将他吞入腹,再嚯嚯钻入水中。 另一边,穷光蛋在钟乳石洞中的暗河之上徐徐飘着,道洞里头传出了两把声音。 “此地寻遍了,并无出口。” “不会错的,出口一定就在附近。” 洞里头走出一人,是泥尘满面的庄胥,显然是钻过洞了。 后边出来的是一身黑衣劲服的朝天歌,头上还系着黑色头巾,利落得很。 奇怪的是,他竟然可以一尘不染。 庄胥刚掬一把水洗脸,平静的河面上忽地曲折荡漾起来,他才一愣,蓦地,“哗啦”一声巨响,一条黑色巨蛇从水下钻出了头,头颈高翘,“嘶嘶”地吐了吐信子。 “啊?!”庄胥大惊失色,一骨碌倒坐下来却不敢轻举妄动,但手已摸了块石头准备自保。 那巨蛇悠悠地探下头来,赤红双目盯着他,须臾张开了大口。 朝天歌眉目一凛,夹起两张符正要掷出,却见巨蛇口中徐徐走出了一人。 “山河?!”庄胥被眼前的情形吓懵了。 朝天歌收了符纸,肃穆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还没对上山河的视线,便转开了脸。 “庄胥!”山河困倦顿消,从蛇口里跳出,扫眼见立在石柱旁的朝天歌,无所依归的空落终于有了寄托,本是颓丧的脸顿时神采飞扬。 “你果然…”庄胥即使早已算到此人不平凡的出场方式,仍觉不可思议。 山河一把将庄胥拉起,笑了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就向朝天歌走去:“我担心你会循着标记找来,所以我…” 朝天歌垂下目光,见他腰间殷红了大块,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受伤了。” 说着,上前一步,双手释出灵力轻轻贴上他的腰侧。 山河忘了这茬,被他这么一提醒,倒隐隐有些刺疼,好在朝天歌的灵力注入,让身子渐渐回暖,也疏解了疼痛,现下只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 庄胥本欲上前来,见此还是止步回身了,与那条合上嘴的巨蛇四目相对,巨蛇忽对他吐了吐信,庄胥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 山河双眸不时漾着笑意看着朝天歌。 “你启动了血契?”朝天歌平和的语气,丝毫不诧异。 山河一瞬收回了痴态,道:“这巨蛇有些难以驯服,差点着了它的道了,既然它能够让我回到这里来,就不多想了。” 他语调矜持,略去了蛇腹内缠斗的艰险情形。 朝天歌轻攒眉,目光停留在他腰间的伤口,问道:“我本是追着巨蛇而来,在此遇到了他。”他将目光转向了庄胥。 “他是庄胥,天机老人的弟子。”山河直言不讳。 “嗯,他断定你不在蛇腹中。” 若不知庄胥身份,他也不会以真面目相见。 “幸好,”山河感激的目光投向庄胥,“那时我的确不在,这事说来话长,那你们怎么恰好也在此处?” “祸福倚伏,他让我在此等候,说你会遇难成祥,但没说你会以此方式出现。” 否则,他保不齐会跟巨蛇干起来。 “哈哈哈…啊嘶~”山河想笑却拉扯到伤口,不禁缩了缩身,却不自觉捂上了朝天歌的手。 “…”朝天歌贴他腰的手抖了抖,山河立即收回了手去,却不知该把手放何处了,只得背过手去,憋着一脸尴尬的笑意。 “别笑了,”朝天歌十分正经的口吻,使得山河心中一热,“你怎么知道是我?” 山河唇边掠过丝神秘的笑意,道:“只因你身上有他人没有的东西。” 朝天歌抬眸,眼里透出一阵寒气,道:“好好说。” “好罢,是香味。”山河得意地看着他,那眼神仿若在邀功请赏。 朝天歌身上有着奇特的柏香味,只要靠近他就能闻到,但即使是近侍,也未必有山河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而山河对于气味的敏感程度,也是他人所不及的,因此就在朝天歌捂住他嘴的那一瞬,他就已确定,黑衣蒙面人才是本尊。 朝天歌微愣,香味一事,他从不自觉,只是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他还以为是… 见他不语,山河趁热打铁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柏树的味道?” 不然就不会以其香气来熏身。 出乎意料的是,朝天歌摇了摇头,他并不喜欢,但原因他也没说,直接将话题岔开了:“你跟着它去了何处?” “它”自然是指那个西贝货了。 “你说的是水行者么?” “水行者?”朝天歌看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第125章 城隍殿供生辰八字 “嗯?不是么?”山河看他的眼神带着疑惑。 朝天歌将手收了回去,自觉后退了一步。 山河才意识到适才的距离有多近,难怪庄胥不上前来,原是误以为他们在说耳语。 “伪装成我的不是,与你说话的是。” 山河皱了皱眉,似是而非? “什么意思?”他揣着一脸不解的神情,好似朝天歌的话有多么晦涩难懂,实则他已懒得再思索了,直接问岂非更快? 事实上,有朝天歌在,便如有一智囊在,或可倚靠,或可信赖,此刻更不愿思考,反正朝天歌始终会讲,但他有此趋向却不自知。 朝天歌道:“你所见到的实际是个傀儡人。” “傀、傀儡?”山河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方的庄胥也听到了他这声惊咦,一瞬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了起来。 至此,萦绕他心头的疑惑,也似终于解开了。 朝天歌解释道:“是以人皮为肤相,木头做骨骼,棉絮和泥充血肉,制作成的傀儡人。” 山河惊得瞪大了眼,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细腻入微的神情,竟然是傀儡?! 他忙不迭地上前一步,伸手捧起朝天歌的脸左右细瞧了起来。 这带着稚子般才有的大胆直接与率真,连自己也没意识到不妥。 庄胥才投过来一眼就又将脸转了回去,对上浑身披鳞的巨蛇双目,不禁有些苦闷。 朝天歌第一次被人如此捧脸端详,顿时无所措,净白的两颊一瞬飞红,急急拿掉他那双不自觉的手,微嗔道:“我没被剥皮。” “啊?哦,说的也是…”山河讪讪地退了回去,心头却似住了个跳蚤,正狂热地跳动着,“那…你的意思是遣灵?” 他终于醒悟过来,差点连自家的本事都忘了。 朝天歌脸上的红晕尚未退去,茫然地点了点头,须臾才道:“遣灵入傀儡的人,便是水行者。”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他确实只猜对一半,只是他自创的遣灵术,怎么如今倒成了牵制他的手段了? “那遣灵术…”朝天歌也正疑惑此事。 “我知道,只是我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去。” 山河思索片晌终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会将遣灵术传授给了何人。 只是他并不知道,但凡遇着天资聪颖之人,遣灵术根本无须他正儿八经地传授,对此,朝天歌深有体会。 他低眉垂首道:“水行者带你去了何处?” 山河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方才去了趟雁南归城。” 闻言,不仅是朝天歌,连庄胥都有些讶然。 “就是它带着我去的。”山河指了指那巨蛇。 巨蛇翘起了头,朝他吐了吐舌信子后又趴了下来,继续盯着庄胥看,盯得他心里发毛。 朝天歌问道:“水行者将你带到雁南归城意欲何为?” “我不知,但又能是什么呢?”山河语气有些消沉,甚为无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6 首页 上一页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