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他神情颓然,朝天歌轻抿嘴,道:“先离开此地再说。” 山河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对巨蛇招了招手。 巨蛇一个机灵,向上抬了抬头,庄胥谨慎地往后躲了躲。 朝天歌问道:“它是暗河流域的灵蛇,被水行者收服,如今为你所用,你打算如何处置?” 巨蛇张开了嘴,二人齐跃了上去。 庄胥还在犹疑,山河就朝他伸了手,道:“只有它才能带我们离开。”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出口”了吧。 庄胥踮足探了一眼它嘴里头的光景,有些难以启齿的膈应。 那巨蛇似乎斜睨了他一眼,射出冷冷的光,不知是否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被一条蛇看不起了,微顿片刻,他咬了咬牙终于跳了上去。 山河打了个响指,穷光蛋绕了进来。 三人在里头起了个结界,就坐在巨蛇的口中,穷光蛋稳稳地发挥了作用。 “你怎么会到上幽城来?”山河一坐下就问朝天歌。 “你的行踪漂浮不定,又几乎同时出现在多个城,我想其中必有蹊跷,便择一城来探究竟。”朝天歌如是道。 想必他离城一事,也是不为人知,否则也不必这副行头出现。 巧的是,他来的地方正是上幽城。 “谢谢啊!”山河满怀感激,想当初就要一走了之再不相见的,未曾想他这点破事还是惊动了千里之外的大祭师,更让他离城涉险寻他,深觉受宠若惊。 可感激之言说再多好似也不能表达胸臆,还是鞍前马后,此生尽尽犬马之劳比较实在。 “不谢。”朝天歌认真地回了一句。 说到此,庄胥本想接口讨论这个“行踪不定”的话题,山河又道: “若不是出现这种状况,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也未必会到上幽城来。”他看向庄胥问道,“庄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何原因了?” 庄胥点头称是:“本来还不得其解,但大祭师一说起傀儡的事,就都通了。” 这么一说,三人面面相视,皆心领神会了。 庄胥道:“或许,各城遍布的消息并不假,只是所见之人并非本尊罢了。” 即是说,四处各地出现的他,其实是傀儡人。 山河若有所思:“到底会是何人做出这些傀儡来混淆视听?” 朝天歌一言不发,但心中郁结,毕竟是他教人制作傀儡的,如今却演变成这般,自觉实在难辞其咎。 山河见他缄默了,忽意识到自己有些指桑骂槐之嫌,忙改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朝天歌摇了摇头。 庄胥道:“不论是何人制作的,关键的意图是混淆视听么?” 此言一出,二人皆沉默了,须臾,山河问道:“朝天歌,你觉得能制出这种傀儡的,会是什么人?” 朝天歌脸上闪过一阵冷厉的神情,答道:“偃师。” 偃师?是了,他怎么就把偃师给忘了?那可是南陵城内最巧的傀儡匠了。 山河忽问道:“那你知不知南陵城内有一双瞳偃师?”他想起了那个曾把吾名吓得腿软的偃师,便顺道打听了。 朝天歌摇摇头,心想如此居心巧诈,绝非偃师之智所能及。 庄胥估摸道:“既然水行者能利用傀儡人,那斗幽宗与偃师一类的人必定关系匪浅,此次的混淆视听或与斗幽宗脱离不了干系。” 山河皱眉深思,摇头道:“不尽然,你忘了?我们路过斗幽城,都到人家的地盘了,要抓我也犯不着兜如此大圈。” 庄胥想了想,道:“言之有理。莫非水行者已叛出斗幽宗,自立门户?” 山河瞅了他一眼,当时说天机谷有人叛出,庄胥一口否认,如今说起他人来,倒是反应得快,“他把我引到雁南归城,而不是千里孤邑,或许正因如此。” 庄胥问道:“那你还会去雁南归城么?” 山河转眼看向朝天歌,见他一直敛眉思索,便道:“暂无此打算。” 具体行程还要因人而异。 只是他并非无此打算,而是临时取消了行程。 “离开此地再作打算。” 山河将身体转向朝天歌,轻声问道:“你是从城隍庙上边下来的吗?” 朝天歌这才缓过神,不假思索道:“是。” 那岂非他也触碰到了功德榜上的阵法?也是去抠他的名字? 山河挑眉看他,似笑非笑。 庄胥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目光在二人中流转,可谓微妙。 这时,巨蛇忽停下,张开了大口,投入了一片刺眼的光。 他们眯了眯眼,再看向外头,竟是一座闪着金光的庙殿! 三人皆愣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庄胥顾盼神飞,看那满殿鎏光、富丽堂皇的模样,有些怀疑是否仍在城隍庙地下的石洞中。 “城隍殿。”山河极目看向庙殿上的匾额,上头确实刻着三个金字“城隍殿”。 这时,蛇嘶嘶吐了信子,山河回转身看它,巨蛇探下头来,似乎要跟他传达什么。 山河疑道:“你是想说什么?”蛇又吐了一回信子。 他旋即伸出一手抵住巨蛇的吻鳞,闭目通神,自他掌中释出一圈灵光如波荡开,使他衣袂翻飞,连暗河之水都漾出了一圈圈水波。 这就是通神术?朝天歌终于见到了山河通神术的冰山一角,上一次知道他启用通神术,还是在他召唤乌鸦攻击祈楼时。 末了,山河收回了手,作揖谢巨蛇后,目送它缓缓潜入水中游走。 二人目光皆投向山河,无不想着,这条巨蛇必定对他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但见山河掐了个诀,指向那匾额,上面的金字忽散落了下来,里头的字随即得以显现。 “长生殿!?”庄胥盯着那匾额看了一阵,迷惑地转向山河,只见他跨步走了进去,他便随后跟了上前。 “城隍庙底下建长生殿,那是十年前的事,具体缘由不知。”山河四处望了望,凑到朝天歌身旁道,“此殿与你那庑殿楼有得一比。” 朝天歌才瞟过来一眼,山河便自觉躲开了。 主殿内设有一鼎式神坛,神坛上有华盖遮顶,中间似浮动着几个金光大字,熠熠生辉。 “这是?”山河与庄胥皆凑了过来,朝天歌凝目而视,道:“这是长生碑,为生人祈福所立。” 怪不得是“消灾延寿,长生无疾”八个大字。 山河问道:“可知是何人立的碑?又为何人祈福?” 朝天歌顿了顿,解下他手上的布条,道:“要立长生碑,必须要有长生者的生辰。” 山河目光不离他的手,好几次想问他那掌中到底是何符印,为何要把它包起来,可每次要问皆在关键时刻,令他也不好打断,正如此时。 但见他撑掌对着那浮动的八个大字一抹—— “消灾延寿,长生无疾”立即变成了另外八个字,那是一个人的生辰。 庄胥惊住了,朝天歌霍然转向山河。 山河一瞬呆立住,愣愣说道:“这是…我的…生辰?!”
第126章 城隍庙殿生辰八字2 山河彻底怔愣住了,他的生辰怎会出现在此? 即使如今生辰之数已非绝密,可十年前是何人为他建的长生殿,还立了这么个长生碑? 且偌大的殿中就立一块碑? 为人修殿立碑祈福,若非亲人好友,也绝计做不到此份上。 但他在世多年,所谓亲人皆死绝,所谓朋友也无几个掏心挖肺,即使有也不知其生辰。 再说十年前,他远在孤西之域,又不曾于他人有恩,与上幽城中人更无交集… 诸如此类种种,不得不说凭空出现的长生碑实在让他如堕雾中。 即便往前数几十年,他认识的人中也多数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断不可能有待他如此的。 不过,他倒想起了哑姑娘来,可是哑姑娘常年居住在临阳城,连临台地都不曾出,更别说是来上幽城这边了。 再者,如此浩大工程,又岂会是一个姑娘家做得了的事? 山河百思不得其解,转向朝天歌,他却神色凛然,一声不吭。 “朝天歌,我有一疑,”山河咬了咬唇,“立长生碑可须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须要,”朝天歌的面色有了一丝微妙变化,“为人祈福是善举。” “快过来看!”庄胥突然喊了一声,也不知他何时逛到身后去的。 二人转身,循声而去,拐进角落一道小门,此间晦暗无光,潮湿的气息盈满室,与外头的金碧辉煌有着天壤之别。 但见庄胥站在一案台前,借着点惨淡的光,映出他脸上的凝重之色。 定眼见案上立着一块无字牌—— 牌位上悬一盏青灯,下放一盏青灯,牌位前置一香炉,炉中倒插三支香。 如此奇怪的祭法,光是看着都让人有些心悸。 山河下意识地向朝天歌望去一眼,见他盯着诡谲的香案面沉如水,也不由得担忧了起来,于是轻问道:“这又有何说法?” 庄胥也看向他,目光索求着解释。 朝天歌低沉的声音道:“此为倒香祭,是最恶毒的一种祭法…这不是祭祀,而是‘诅咒’。” “恶毒”一词道出,山河与庄胥齐怔住。 再听“诅咒”,山河心里更是一阵忐忑,他可是对此心有余悸,忙不迭追问道:“那会如何?被诅咒之人会如何?” 看他那般惶惑,朝天歌的目光淡柔了下来,诚然道:“在世,生不如死,死后,入万劫不复之地,生生世世饱受折磨,不得投生,不复出世。” 庄胥咽了一口唾沫:“此法果然够恶毒的,那得是什么弥天大仇,才能下如此重的诅咒?” 山河听着听着眼圈有些湿润了,他盯着那块无字牌位,喃喃道:“幸好上面并无名字。” 如此一来,也就无人受诅了。 朝天歌欲言又止,庄胥却道:“会不会和长生碑一样,此牌位也动了手脚?” 山河旋即看向朝天歌,见他有所迟疑,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问道:“会是这样么?” 朝天歌垂下目光,道:“我知道了。” 语罢,抬手一挥。 果不其然! 那牌位上真就多出了些字来,也是一组生辰八字。 朝天歌脸色倏忽一变,瞬时抹掉了生辰,再一挥手掀翻了整个香案台,霎时香灰满地,无字牌也断成了两截。 山河二人登时目瞪口呆。 “朝天歌…”山河恍恍惚惚的,直愣愣看着他,“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朝天歌面上一阵黑黪黪,攥得紧紧的拳头,忽被一只手握住了,他才回转神来,却没有挣脱开去。 “那是何人的生辰八字?”山河注视着他,平和地轻声询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6 首页 上一页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