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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那被拦截下来的尸煞,眼前突现的少年更让巡司们吃惊,他们纷纷呆住了,那族谱中刻画的皇鸟人形像不正是此少年?! “莫非…他就是…”巡司们一阵匪夷所思,瞠目结舌道,“守护神!我们的守护神现身了?!” 云峰望台之上,朝天歌背手立身远眺,一只灵鸟扑闪着银光,从北边飞来。 这是纸做的飞鸟,因渡上了灵气,而成为了宵皇人联络的信鸟,谓之“知悉鸟”。 朝天歌抬手一探,知悉鸟落在他指尖上,啄了他食指一口,就断了灵息,萎了下来。 在宵皇之地,知悉鸟并不常见,通常只在大祭师与底下人紧急传讯时出现,可见焚川北边也出事了。 他将知悉鸟拆开,一行字显现出来:扶姑城无念生入焚川。 须臾,这几个字就随风消散了。 朝天歌凝目,又是一抬手,另一只知悉鸟也落了下来,纸上写着:逐月影白剑至夜明寨。 月影白剑是星辰宫人的佩剑,他们也来了? 朝天歌沉吟着将纸揉成粉末。 又一只知悉鸟飞来,来自鹿无城。朝天歌迅速打开:退煞符引来东三城城主。 西边的知悉鸟带来的消息却是:朝光负伤被云陆道长所救;守护神现身,尸煞被困! 云陆道长?守护神?阿泽… 朝天歌若有所思。 入境第一只尸煞虽被控制,但东三城的尸煞正向焚川涌来,巡司与边境阵法无力抵挡… 他双拳紧攒,目光所及好似大火滔天,厮杀一片,映得他双眼通红。 广袤的夜空,风雨飒然而至,他从臆想中醒过神来,半空中一把红伞落下,是若悯回来了。 “暖烟阁情况如何?” 若悯执伞立在身侧,微微点头道:“公子请放心,他还困在暖烟阁。只是,长老们带着三城城主入焚川来了。” 朝天歌解开缠绕右掌的纱布,露出掌心中的黑色符文,淡淡道:“由他们来,终须解决。” 见他露出了手掌,便知他要施法了,若悯将伞留下遮雨,就退下了。 雷鸣电闪中,朝天歌一手执伞,垂视掌心片刻,再一抬眼,便如一道残阳冷月入了眸,无端凛冽。 此时,一支玄木笔悬浮在掌,笔斗处刻满了符文,黑白相间的笔头缀着红墨,暗红似血。 他执笔抖落一滴红,身姿飘展,以夜空做幕,凝神挥毫,笔走龙蛇。 “天地亡灵,千里祈请,”朝天歌口中若有词,下笔,“阴阳两道,无有不应,”再挥毫,似纳乾坤,“奉吾之命,阴兵列行,”一笔而下,张扬纵逸,“东行!恶煞,肃清!” 一纸令下,一串召阴咒浮光显现,穿透夜雨,疾行东去! 朝天歌回旋收笔藏于袖中,蓦地,身形一晃,似要倒下,若悯及时出现,一把将他扶住:“公子…” “无碍。”朝天歌稳了稳身形,咳出了几声。 轰隆一声巨响,雷电震开云障,山道上的一行人纷纷撑伞前行。 朝鸣寻默不作声地随人群走着,似有意慢行,好观察这群不速之客的动静。 其余人倒好捉摸,就是那天晋东城宣策年有些难以揣度,面上笑意浅浅,好似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实则此类人城府极深,也不知心中盘算什么。 想到此,朝鸣寻就觉得头大,更想不通自己为何要蹚这浑水,本是戏外人却偏要当戏子,还遇着这么棘手的老少一群疯子,这对手戏着实有些吃力不讨好啊。 而这边的云追月刚出石谷寨,就迎来一场风雨,他四下一顾,本欲寻一处暂避风雨,怎奈卧云剑鸣得厉害,他只好继续赶路。 忽传来一声叫唤,他停步转身,但见忽明忽暗闪电中,一个健硕挺拔的身影若隐若现,英姿逼人。 “巡司大人?”云追月疑惑朝光怎么就追出来了,见他撑着伞小跑过来,目光便不由地流转到他那条不能动弹的手臂上——虽是包扎好了,却也透出了血渍来。 朝光腋下还夹着一把伞,想必是为他送伞来了,于是迎上前,莞尔问道:“大人可以走动了?” “雨下得突然,云陆道长没带伞。” 见朝光喘着气,将伞移过来给他,云追月立马就躲进伞下,作揖道:“多谢巡司大人惦记,”说着取过他腋下的伞撑开,“大人的伤还是不要淋雨的好,还请快些回去。” 朝光却是眉头深锁:“我还能动,就不能让尸煞进了城。” 见他一脸严肃,斩钉截铁,不消说,云追月再劝也无济于事,只好遂他意,两人一道前往阻止尸煞西进。 这还没走出多远,卧云剑又开始鸣叫了,朝光脚步一滞,沉声道:“围过来了。” 只听得树林沙沙作响,还伴随着阵阵粗鲁鼻息声,看来有不少尸煞。 云追月握紧了剑,手指头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声,提示“勿躁”。 朝光旋即用脚在湿漉漉的地上,勾划出了一道破煞令,脚一震,敕令符光闪现。 云追月才一转眼看来,朝光便弃伞于一旁,闪身将他拉进令符中,两人刚聚一起,那些个黑影便从四面八方跃出。 即在一瞬,符光骤显,它们便不敢拢来,黑影重重就围着他们打转,似在寻找突击口。 朝光垂着的手暗暗画了道符,反掌一推,就将符文送至伞顶,两人在伞下,符光一照,如笼了一层光晕。 云追月抬眸含笑,随即心领神会,再敲了敲剑鞘,卧云剑亟待已久,这回主人发话了,就疾然冲出鞘去,迅捷如电,在黑影当中纵横灵动,将朝光看得目眩神迷。 虽有破煞令护身,他们也不敢懈怠,背靠着背,相互顾着周遭,毕竟尸煞的数目愈来愈多,而且当中还有不少煞气极盛者,生前恐是灵修术士,尸变成了煞后,也不消此前的修为,只不过都助纣为虐了。 卧云剑剑芒暴涨,一连灭掉了几十只尸煞,弱的尸煞望而却步,不敢与之对抗,强的窜出几只,似有意拖住卧云剑,好让其余尸煞继续向西。 云追月凝眉道:“大人看它们像不像军队?” 这群尸煞如有人召,竟协同作战,懂战法策略,这让他们的拦截变得棘手起来。 朝光点了点头,确定道:“有人在背后操纵。” 云追月道:“劳烦大人打掩护。” 听朝光“嗯”了声,云追月便闪身入了黑影群中,接过卧云剑,就是一番硬斗。 朝光双目盯得紧紧的,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 雨肆无忌惮落下,使其视线愈来愈模糊,加之夜黑无光,云陆道长又身形电掣,很容易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要不是偶尔出现的一两道闪电与剑光,尚能捕捉到云追月的身影,让他定神心安,否则他准飞身入那战斗中。 偏巧此刻手臂的疼痛加剧,余毒未清让他渐感麻痹。 朝光敛眉,眼深邃得如黑夜的沼泽,欲将这群杂碎统统埋进去。 “云陆道长…”他想将云追月唤回来,但似乎这毒发作得过快,令他有些喘不过气,但见那些个尸煞疯魔般一波接着一波压来,云追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朝光心叹不妙,将伞往上一送,就急忙摘下腰牌,解了封禁,一把拍在伞柄下,便连人带伞冲出了破煞令,以一把度了符的伞开路,所到之处横扫一片。 风雨声,厮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云追月破除了一层尸煞,就见到了朝光的身影,正欲提醒他此圈内皆是将军级别的尸煞,要小心,但见朝光执伞绕他一圈,矫如游龙,伞中符光放出,不仅震荡开了层层逼近的尸煞,还筑起了一道结界,令在场的尸煞都不敢冒然上前来。 可结界一筑起,他便也浑身麻痹,站不稳了。 伞落下之际,云追月急忙扶住了他:“巡司大人…” 卧云剑斜插在泥水中,依旧闪着寒光。
第77章 宵皇之地危机四伏4 大雨滂沱,夜色生寒。 折风洞中,篝火架起,人影幢幢。 朝光脸色透着死样白,眼圈却泛着血般红,他冷汗直冒,却出奇平静地看着云追月。 云追月敛色屏气地解开他一身湿漉漉的劲装,此刻的他动弹不得,唯有头还能转动。 朝光对自己的伤势也已了然于胸,不外乎多看一眼,让自己死心罢了。 云追月手中的动作一顿,清澈的双眸微微放大,神情甚为严肃。 朝光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了看,果真,情况比自己意料中的严重多了—— 那些自带煞气的黑线,已自手臂蔓延到了胸膛锁骨。 难怪心跳得如此快,想来这些讨厌的东西是快要占据整个心房了,使得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看样子离变煞不久了。 “朝光连累了云陆道长…”朝光低缓地说着,似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见云追月没有回应,他又喃道,“将军级别的尸煞…不好对付吧?” 说完,他的胸膛就剧烈地起伏着。 以他这般身手,死后化煞,最低也是将军级别的,要对付起来自然也不易,他不想枉费宵皇的一兵一卒,更不想平添杀戮。 云追月摇了摇头,似乎没认真听他说什么,只觉得他如今这伤势,处理刻不容缓。 但眼下并无其他法子,倒是搁在一旁的卧云剑,开始不安跳动起来,莫非是感应到了朝光身上的煞气? 云追月不作多想,迅速脱下他的湿衣。 “帮…帮我…”朝光抖着长睫,断断续续地说着。 云追月俯身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朝光急不出声,紧抿了唇,缓缓道:“不!杀、杀了我…在我、意识…还算清醒…” 云追月这回听清了,蹙了蹙额,盘腿坐在他身侧,二话不说就往他手臂上的伤口注入灵力。 如此直接粗暴的施救方式,着实让朝光吃了一惊。 而随着灵力的注入,一点一滴的舒适感也刺激着坏死的肌肉,使他略感瘙痒。 朝光紧抿唇,尽量不发出声来,他知道云陆道长的灵力正在唤醒他这具死沉的躯体。 手臂上那个不忍直视的伤口,鲜血终于不再往下流了,而胸膛锁骨的黑线也在慢慢退去,倒是云追月脸色疲惫得有些难看。 这法子虽好,却损耗修为。 朝光心下一紧,急出声阻止:“快住手,云陆道长!” 云追月凝神入微,置若罔闻,就在这时,卧云剑蓦地震动起来,外头似有动静,他侧目而视,旋即闭眼专注在治疗上。 朝光神色一凛,低声道:“有情况…” “锵锵锵”剑抖动得厉害,直接从石头上震掉下来。 朝光心急了,眼睛不住地往外瞟,只因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力,正向折风洞这边过来,比之先前的尸煞多了分难以名状的阴寒,让人突感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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