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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一红,朝天歌如一道电光闪进了混乱场,堪堪接住了娄殊重一刀,指尖化劲将清霜刀弹开,便一把将山河提出了人群。 山河瞳孔充血,一见朝天歌便一扫疲倦,挤出了个别来无恙的笑容。 场中人直把这一幕看呆了,受挫的娄殊重双手紧握着微颤的清霜刀,震惊半晌。 见山河被大祭师提走了,双方的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打斗,纷纷看向那忽然多出的十几号人,一脸懵然。 朝长老站出来,拐杖一敲地面,正言厉色道:“祈楼重地,岂容尔等肆意斗殴?!” 要知道鹿无城令不容有特例,大祭师不容,作为宵皇长老更是不能容忍—— 外城之人对权威的挑战,对尊者的藐视。 “圣地之中聚众喧哗,把我们宵皇人的规矩置于何处?!”长老中又有人站出来维护宵皇族规。 娄殊重哪管几个糟老头子说什么,只管目光死死地盯着山河。 “星辰宫,无念生…”朝天歌的话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适才他那一招轻而易举化了娄殊重的攻势,简直妙绝了,众人都看在眼里,对朝天歌的修为估摸着也是顶天了。 世人皆知娄殊重的雷厉风行,更知清霜刀的凛冽无形,但看他那只握刀的手还在打颤,就知道他的修为绝对不及宵皇祭师的皮毛。 这不,此刻众人还在交头接耳,揣测着他会如何收拾残局,是要继续让颜面丢尽死磕到底,还是及早悬崖勒马认错退下。 娄殊重举刀尖指着山河,沉声道:“我要带走他!” 朝天歌目光敛了敛。 这时,所有人都将朝天歌身边的人仔细瞧来,但见此人身上遍布刀伤剑伤,长得却出尘脱俗,衬其一身血污,如一块血玉般正而不邪,属于另类的干净。 长老们如审视犯人似地打量着山河,直到这会儿,才知此人就是他们口中的仇家。 只是不曾想朝天歌竟然会护着这么一人,看样子倒是新鲜。 罗棘侧头细看一番,蓦地,瞪大了双眼,却指着他半天抖不出一句话来。 封师颂认得山河,只是好奇这人怎么会出现在宵皇之地。 应苏葛长剑锋芒毕露,大声道:“好一出调虎离山计!不是说此人已离开宵皇了么?如今却出现在此,大祭师做何解释?” 宣策年以扇掩嘴,微眯了眯眼,似乎等待一出好戏上场。 山河缓缓转过脸凝视朝天歌,只听他冷冷道:“不解释。” “难道想当众包庇?!”应苏葛充满敌意地反问道。 这话一出,无念生的人都紧了紧手中的剑,而朝天歌敌视的目光又犀利了几分,但抓着山河手臂的力道丝毫没变。 山河惬意一笑,轻轻挣开他的手,朝天歌手一空微愣了下,只见他从容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朗声道: “离开是我逃的,回来自然是被抓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可你…”应苏葛还想再辩驳,适才分明看他不受任何人胁迫出现在此。 “你什么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到你们这群人,怎么?难不成你们的祖先是葬一起的,我挖他祖坟的时候也惊扰到了你们老祖?” 山河不慌不忙一通胡诌,气得星辰宫与无念生的人咬牙切齿,尤其是应苏葛,横眉怒目似在暴发边缘。 其余人不明所以,真就以为山河是挖了人家的祖坟,才致使他们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可挖人祖坟不仅不光彩还非常不道德。 于是,众人议论纷纷,各种诸如丧尽天良不得善终的指责与批判。 挖人祖坟可真是结下了天大的梁子了,人家要找他拼命也是正常,日后他将不受人欢迎更不值得他人护,他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说出这般话,来断自己的后路? 朝天歌不解地盯着他,而山河却似有意避开他的目光。 但也证明了,如此行径恶劣的人,宵皇祭师是断然不会与之为伍的,长老们若有所思。 可就在一片叱骂声中,罗棘的一声惊呼盖住了所有。 众人只听“妖孽”二字就已暂停了下来,再见他指着山河,大声道:“他、他是妖孽!!” 在场的人瞬间哗然,几乎同时往后躲了躲。 闻言,山河眉头一皱,暗叹: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可他今日来此,不正是为了把这些破事一并解决了么?而且也想好了若有机会逃生,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一辈子了,若无机会逃生…再想吧。 因此,即便再多逆来,他都顺受。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你们悬赏猎杀二十三年的妖孽,意外么?” 山河说这话时,自然地转过身去,不敢对着朝天歌。 这话一出,封师颂陡然一惊,那把迹无形隐隐发出了杀气,山河迎上了他的目光,凄然一笑道: “不好意思了封宗主,瞒了你们这么久,秦宗主确实与我有仇怨,否则也不会连死都要拉上我。” 他说了一段全然不顾后果的话,场面有些控制不住,应苏葛身后的师弟紧张对他道:“大师兄,他是妖孽,那我们…” 应苏葛打断了他的话,对众人扬声道:“既是如此,那么我们无念生就替天行道,将他收了!” 话音一落,以世家自持的众人也都纷纷亮出武器,朝天歌不由分说将山河拽到身后,声音低沉冷冽:“任何人都不许动他!” 山河先是一愣,随即心跳加速,他这是准备与众人为敌么? “你果真要包庇这个妖孽?!”罗棘不愿了,连着他身后的随侍也都瞪起了眼。 “罗城主莫忘了,宵皇祭师沟通神鬼,自然也亲近妖孽,这妖孽能否逃出生天,还不是祭师大人一句话的事。” 宣策年折扇轻摇,言语间不露辞色,却也暗地里推波助澜了一把。 朝鸣寻一听他说话,就浑身不自在,不由猜测,此人以退煞符为由头,来此却是针对大祭师的。 “你们宵皇人就是如此正邪不分?!”谢俨也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任人言啧啧,朝天歌却毫不动容,想以往稍微激一激他,他都大打出手,如今这般是怎的回事? 山河有些费解和不安,今日这般局势稍有不慎就难以控制,无论是他还是自己。 “事关我宵皇声望,大祭师最好掂量掂量,莫被妖孽蛊惑了!” 朝长老的话如刺,不知朝天歌听去多少,山河却都字字入心了,他正想骂一骂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却有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立谈之间,众人脸色大变,这浑身黑气笼罩的,可不就是惊扰三城多日的那只尸煞王吗? 三城城主率先认出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封师颂则不假思索地跳了出来,迹无形早已脱了鞘。 虽说是断了一臂,但尸煞的战斗力丝毫没有减半,反而更加凶狠暴戾,一进人群就发了疯地撕咬乱窜,场面彻底失控了。 三生人也紧急联动起来,原来对付尸煞的巡司也跟上来几个,许是看管不住,被尸煞王逃出来了,朝天歌心间微凛,拾泽莫不是出了状况? 而山河的神色忽地一僵,他认出来了—— 这尸煞是… 秦方朔!
第79章 以盗鼓之名施极刑2 “我有办法可以对付它!”山河转过脸对朝天歌,“它是冲我来的,只有我才能引开它。” 朝天歌质疑地看着他,随后摇了摇头。 山河当作没看到,转而盯着尸煞的背影,喊出一声:“秦方朔!” 这一声穿过人群,直把尸煞王喊停了片刻。 众人闻声一怔,只听山河再道:“秦方朔,你要找的人是我!” “你住口!”朝天歌立马阻止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但看那尸煞猛地转过身,一道黑烟窜到跟前。 山河忙将朝天歌推开,朝天歌身形一晃,再看他时,他却已被尸煞掐住了脖子。 尸煞面呈狠态,口似血盆,似要将山河活吞了般。 众人大骇,急急躲开,只有罗棘怔愣半晌:“秦、秦方朔?” 许是还难以置信,随侍们反应得快,慌忙将他拖走了。 山河自喉间涌出一口鲜血,却也不想挣扎,心里只想着,兴许只有死在尸煞手里才能平复其怨念,亦能解了宵皇当前的困局。 朝天歌箭步上前,一掌将尸煞拍开去,山河晃悠悠就势倒了下来。 “馊主意…”朝天歌一把将他接住,怒其不争,自寻死路。 尸煞被推开了几丈去,恨意上涌,再次逼来,巡司们和三生人旋即阻挡了它的去路,将朝天歌二人和长老们稳稳护在身后。 山河缓过神来了,却也失了活力,在长老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挣扎着起身,刚一起来,就又推开了朝天歌,喘着气道:“你、离我远点…” 朝天歌袖中的拳头攥紧了,定定看着他,心知他在作何打算,却不能任由他胡来。 山河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当初封师颂将秦方朔的尸身运走,为何其后会变成尸煞,且还带着生前的执念,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封师颂不会不知,只是看他这般又似全然不知情。 “原来尸煞是冲着你来的,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把我们宵皇搅得鸡犬不宁、死伤无数,你罪大恶极!不死何以平民愤?何以告慰宵皇亡灵?!” 朝长老至此方理清了前因后果,勃然大怒道。 一言激起众怒,尤其是来自乔城的人,更是一脸窝火,罗棘上前一步,大嚷道: “就是他这个妖孽,害死了秦宗主,才导致他变成了尸煞!要不是他,那些无辜的人又怎么会枉死?这个妖孽必死无疑!一定要杀了他!” 如此说来,山河难辞其咎! 封师颂闻言,手中的迹无形抖了抖,秦方朔的死与他脱离不了干系,可如今却全部归咎于一人身上。 “对!杀了他!!”众人一面战战兢兢看着,一面竭力发声附和讨伐。 眼看着巡司与三生人皆败下阵来,封师颂只好迎了上去。 而星辰宫与无念生却是分立两侧好整以暇,着实坐等收场的模样。 朝鸣寻看得眉头紧蹙,这场面当真乱得出乎意料了。 “封宗主,”谢俨扬长了脖子,冷冷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一再阻挠只会愈加激怒它。” 封师颂稳了稳剑,脚步一滞,略微犹疑,又听谢俨道:“我们不归城因他折损了多少人命,这笔账迟早都要清!” 言下之意是,不管尸煞杀不杀山河,不归城与他的仇怨就已结下了,迟早都要拿他来祭命。 “对,要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乔城一伙齐声应道。 其余人默不作声,似乎耐着性子静观他会有何下场,但看他的眼神皆刻薄,与起初的惊异截然相反,哪怕当中有些人与他无分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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