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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骂骂咧咧,萨拉克斯作为邪神的左膀右臂,很注重自己的私人时间,更不要说鬼众对他今天晚上的新歌首秀翘首以盼,只能一把把电吉他扔原地,一边装模作样地抛了个飞吻,“各位别太想我,今天晚上九点半‘脏器起搏器’乐队首发歌曲!”” 气势汹汹打算过去,台词都想好了,“挚友你不是以前对鬼域不闻不问么,刚好你就一辈子别回来了,还要一大帮人给您接风洗尘,毕竟您如今贵为真神……” “萨拉克斯,请务必让主尽兴,任何人不得打扰。”此时穆西沙挡在前面,忠诚如老狗。 “什么歪理,祂现在是在作死你知道么?星际元首大会秩序协定缓环节很重要,如果到时候回不去,就错过了鬼界众生重新决定命运的机会。” “哟哟哟,天天混地下乐队如今事业心反倒强了啊,你好歹是个半吊子神,怎么当时不提前跟主说……” 萨拉克斯忽然用神识企图捕获主所在的神殿的异动,随即忽然面红耳赤,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祂回来就为了做这事情?——” “倒不如说祂参会就是为了做这事,你要知道,主的理智不多了。”廷达此时悠悠地看了穆西沙一眼,“是这位尊敬的狗先生说的,说得好像主本来就很有理智一样。” “哎!”随即廷达阴阳怪气道,“我算是明白人界那句话‘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是什么意思了,看来人性毁灭祂对那个小东西还是上心,虽然吧咱们做下属的也不能因为主如今是真神,就这么干看着——还不是有些家伙,暗地里纵容主跟人类接触那么久、” 穆西沙此时那狗头骤然一改那镇定,他忽然前所未有地发狂了,“去你的,廷达,你是真的觉得我在大惊小怪么,涅莫拉和那个之前复苏的旧神他们都说,主……祂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那个地方,是要经过很痛苦的一番挣扎才能到达的终点。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神,多半不死也疯。” “少谜语人了啊,”萨拉克斯拨开半边锋利的黑色刘海,此时他不是黑色岩浆,而是一个清癯的摇滚青年,打着唇钉的唇有些不屑地勾起,“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了,死亡?世界缝隙?” 穆西沙缄口不言,半晌才说,“赌场。” —— 曾几何时,此时一盏灯从上方打开。 这里被一片黑暗吞噬,可阴影当中却又传来隐隐约约的呓语。这个地方与世隔绝,却又熙熙攘攘。 ——这里就是赌场。 但至于是赌什么的,似乎在这里谈起是个禁忌,无妨,反正看上去也和多数的赌场差不多,玩法也基本一致,看热闹的人也不需要再问。 此时一个带着金铜色面具的荷官在红丝绒铺就的赌桌前,旁边则是各个身形佝偻,辨不出人形的身影,那些身影都像是怨魂似的,偶尔传来哀叹声,又或者不满的嘟囔声,他们就像是比鬼魂还浓郁的一团武器,定睛一看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身影当中只留下一双双流淌着暗色光泽的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赌桌另一端的男人。 那男人一头垂泻的银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耀眼逼人,他目光慵懒地扫视自己面前排开的牌,牌背是红黑菱格中间带有一个骷髅的模样。 稍微有点敏锐的人都会觉得此时赌桌前的男人,除了那张人皮最像人以外,再无半点跟人相似的地方。一般来到这里赌,坐上赌桌旁的那一刻就有人的手下意识地发颤,其次是瞳孔变大,呼吸急促,甚至有人能够把赌桌上的绒毯抠出十个指头印。 因为赌场押注——是用人的命。 可男人似乎真的像是在玩普通的扑克牌一样,慵懒地用指尖划过那些塔罗牌,他似乎还很不耐似的,唇角只有淡淡的揶揄。 许久,他才渐渐选中其中一张。 “死神。”荷官就像是汇报似的。 “是死神的逆位。”男人更正道,修长的指夹住卡片,“牌的正逆位区别大得很,知道么?” 旁边一双双眼睛都传来絮语,“命运圆桌这一端的人向来都是输家……他上来就抽了个大的。” “运气真好啊……不过也就这一次而已。” “越好的牌,后面就会越差。” “死神”是塔罗牌当中的大阿卡纳牌,一套塔罗牌当中总共有22张大阿卡纳牌,这些都是塔罗牌当中具有最厚重意义的牌,有的人会称之为“大牌”。 赌场叫做赌场。 可这个赌桌就名叫做“命运圆桌”,存在于常人的时间和空间之外,除非用尽其他手段,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圆桌上属于自己的牌是什么。 每次抽牌前,荷官会让赌客在一字排开的二十张塔罗选,选中则即为抽中人的命运。 每张塔罗牌的涵义自然不同,连正位与逆位都截然相反。 绝大多数人时没有资格坐在圆桌旁亲自为自己选牌,人生就如水中浮萍一样随波逐流,当然,这个男人,又或者说混沌邪神除外。 命运圆桌属于命运赌场,看客都是命运赌徒,不少人输光了所有筹码来抽牌,又不愿意接受选中的命运,便成为离不开赌场的冤魂,长此以往甚至还成了看客,目送一个个人带着期望而来,最后却绝望而去。 看客们越来越多了,赌场人满为患。有人在起哄,“别选了,你不可能如愿,这玩意很坑的,你没看我们都成了冤魂么?”“赌场有赢家吗?有,你对面的荷官就是!”“不输还能过自己平平无奇的生活,输了,就等于原地暴毙。”“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别高兴得太早!” …… 湛衾墨眉头一扬,倒是无所谓似的,他又抽中了两张牌。 顿时,荷官的目光凝固了。 他迟迟没有开口,却是湛衾墨哂笑地亮了牌,“恋人牌正位,圣杯二正位,真是不错的牌。” 恋人牌的牌义之一在塔罗牌虽然不单指指爱情,但结合圣杯二正位来看,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抱歉先生,这一局有异常情况,不能做数。” 旁观的人顿时爆发出几声尖锐的大笑,“看到没有,这就是大伙死活赢不了的原因,没抽到坏的牌之前不能离桌,知道么!别天真了!” “想不到还有这一招吧?你该放弃了!” …… 湛衾墨带笑的眼忽然眸色渐深,他身形之下隐隐有鬼影在窜动,“我凭自己本事赌对的牌呢,何为异常?” “‘一次只能满足一个心愿’,这是赌场的规则,也就是说,先生是时候该见好就收了。” “到我手里的,便没有理由再拿走。”湛衾墨轻笑,“如果我不从又能如何?” “那便要先生偿命了,这是赌场规定。”荷官冰冷地说,“你不能太贪心。” “贪心?只怕剩下的牌全是一模一样的牌。”湛衾墨冷笑,声线陡然森冷,他再一抬眼眸光闪烁着血腥和暴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刚才愕然的原因是我抽出了桌面上没有的牌。” 荷官说道,“有的人命中就注定不能获得一些东西,更何况,先生是帮另一人选牌,代价更是要先生千百倍偿还。” “一张死神逆位,已经是赢家中的赢家,先生莫要贪心。” “命运赌桌,顾名思义就是要赌,以少胜多,扭转乾坤才叫赌,而不是见好就收——”湛衾墨蓦地勾唇笑了,挑眉道,“命运圆桌究竟是神庭的人在操纵,还是秩序本身在耍赖,我想玩完这局我心里就有答案了,啊,你还是跟我想的那样玩不起呢。” 荷官戴着半截金色面具,看不出人的面容,只是他很是礼貌和缓地笑笑,“难道先生来了不止一次?本人是宇宙中最公平的存在,不存在‘玩不起’这一回事,倒是有些人——”那金色面具下忽然是淡淡的讥讽,“太贪婪。” 湛衾墨忽然目光一狠厉,身后忽然猛然张开嶙峋的骨翅,那翅直接甚至直接吓得旁边围观的鬼魂们魂飞魄散!此时赌桌甚至,被劈成两半,塔罗牌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牌面上赫然是一座高塔,高塔背后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旁观的观众瞬间都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张塔罗,除了男人刚才抽的,全是都是高塔! 高塔在塔罗的牌意当中是最不吉利的一张牌!他意味着受困,绝望,永远离不开泥淖,突如其来的灾难,混乱,精神冲击。天杀的命运赌桌出来的高塔甚至从来都是正位。 “这是‘死’牌!” 哪怕一张塔罗牌可以解读出很多层意义,但是在赌场,在命运圆桌这里,一张自带负面意义的塔罗牌只能被当成是最不详的存在,因为命运圆桌“从来不会慷慨”。 “先生这是气急败坏了?所有人都按照规则本身参与游戏,赌不起的人就选择献祭自己,要不然就是转身退出,如今只是因为抽不到自己想要的牌而置气,还真是可笑呢?难道在参加赌博前,没人告诉你,一切解释权在赌场么?”荷官虽然还是谦恭有礼的模样,但是字字句句都尖刻讥讽,“更何况,这位先生,你似乎‘作弊’了呢?” 湛衾墨冷笑,“嗯?证据?啊,是我抽到了不应该抽到的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输得精光么?这位‘公正无私’的荷官,你为了让所有人都输掉这场游戏,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了,世界既然可以颠覆,命运圆桌也可以随时推翻,你说呢?” 随后,他毫无留恋地消失在一片黑雾当中,留下一众人仰马翻。 “他会直接暴毙而亡!” “荷官只要想,现在就能把他的命收走!” “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做……” “颠覆世界!推翻圆桌!连天王老子都做不到……” …… 处在原地荷官看着洒落一地的高塔牌,只是桀桀冷笑,“……你终究要还的,哪怕你是神,维诺萨尔。” —— 此时,鬼域,寝殿。 这里是神殿当中最为寂静的片区,不需要与信徒和门-徒-会面,不必举行任何仪式,它居于鬼域奇观的魂海尽头,就像是居于悬崖峭壁的海边宫殿,寝殿部分地板的材质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见翻涌奔腾的魂海。 室内水声、喘息声、布料摩擦声——已经不必赘述持续了多久。这样的时间足以把一头悍利的猛狼放倒在猎人手下,再被肆意引诱成猎人的玩物和掌心宠,让它再也无力招架和反抗。 此时时渊序被缚在床柱边,他此时还被蒙上了一层眼罩,赤裸的肩膀隐隐有一层细汗,让他那本就线条诱人的肩部肌肉和背部看起来更有一层暗暗的反光,他此时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海柳绸和莲花丝材质的光滑丝缎流淌着如水波的光泽,稍微迟缓一会儿可能就原地睡着了。 但实际上他一刻也没放弃挣扎,用枯骨打造床柱已经被他蹬断了一截,他一边咒骂不已,一边用被拴住的手臂把眼罩蹭掉,那双沾湿了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觑着房间的某处,“快点帮我解开,庄局长找不到我人会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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