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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柔软的,触感细腻又让人想躲开的掌心,轻握着他的左手。 秋璐抬眸看他。 他们的手在日式矮桌下交缠紧扣,指节刮过指侧最轻薄的皮肤,又一寸寸地握紧。 他有些想逃开他,却又好像半醉半醒,明白自己早已渴望这样许久。 贪欲还在滋生蔓延,他喉头干渴,只是更加直白地看着季予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下一秒,服务员敲了敲木门。 “您好,甜点可以上了吗。” 秋璐一瞬坐直,下意识要松开手。 可对方没有半分允许他离开的意思,仅是开口道:“可以,都上了吧。” 服务员端来一大杯巧克力芭菲,说了声稍等,还有一份栗子蛋糕。 秋璐一动不动地坐着,被桌布掩住的左手却被握得更深。 犹如露骨的紧拥,要穿过他每一根手指的间隙,要扣紧到温度都显得赤//裸。 服务员的动作有些缓慢,还在收拾桌上的空置餐盘。 秋璐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了下来,都忘记了点餐时提议过,要一起在奶油喷泉般的芭菲前拍照。 季予霄拿出手机,把相机调回前置摄像头。 “是很好看,”他说,“好了,看镜头。” 秋璐不自然地看向镜头。 哥哥依旧是和缓温柔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正在发生。 他几乎不能直视镜头里的自己。 季予霄平静看着,在秋璐即将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的前一秒,用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有些恶意地刮过他的掌心。 秋璐的笑容即刻中断,有些无助地看着他。 “哥。” “嗯?”季予霄体贴地问,“不舒服吗。” 秋璐摇摇头,想抽开手,但仍然没有得到允许。 服务员终于把那碟蛋糕端来,鞠躬说两位慢用,关上了包厢的门。 “没有不舒服。”秋璐低声说,“是你太过分了。” 即便是在他小声抱怨的时候,季予霄也仍然在用指缘缓慢地临摹着他的生命线。 冰淇淋快要融化了。 秋璐小幅度地抽气,问:“想这么做很久了?” “只会比你猜得更久。” 他们在冰淇淋前合影,然后一起吃完甜点。 直到买单时,季予霄才拿出西溪花灯游园会的门票,问道:“困的话,明天去?” 秋璐的确是困了,他整个寒假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不怎么想看花灯,”他说,“但是还没有和你夜飞过。” “走吧。”季予霄扶他起来,“花灯,星星,萤火虫,看什么都行。” 如今已是元宵节的末尾,行人稀疏,灯火半暗半明。 季予霄带了帐篷软毯,同他挑了个风景好又人少的地方,准备化形。 秋璐一时间显得忐忑,再接过毯子时,有种第一次开房般的紧张感。 他不由得和自己说,今晚未必会发生什么。 但是…… 季予霄见他迟疑,用自己的毯子把他围紧。 “怕冷吗。” 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空气冰凉冷冽,也许会感冒。 秋璐裹紧毯子,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了声哥哥。 季予霄刚要回应,却听见他低声开口。 “……我长婚羽了,你要看吗。” 他看向他。 此刻花灯昏黄,暖帐明亮。 季予霄不作声地抚上他的后颈,隔着软毯,一寸一寸往下碰触。 如同对方已是白鹭的模样,他熟悉他的每一枚羽毛。 秋璐已经没法再看他,像是做错事一样轻轻晃了一下。 “过来,”季予霄说,“化形吧,我抱着你。” 他沉默地化形,终于变作白鹭,所有衣物尽数落在毯子里。 青年俯身抱起披着银纱长羽的白鸟,轻吻它的脖颈。 “之前答应过,帮你梳毛。” 后者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尾羽不自觉地张开,犹如宫廷里的银绒扇子。 他把它抱得高了一些,教道:“脖子靠着我,什么都不用想。” 指尖探入丰盈羽毛时,如同穿过细密的雪。 翅羽泛着凉,肌肤是烫的。 他轻掐着羽管,掌心自背脊抚过尾端。 “好漂亮……”季予霄低喃道,“你知不知道,白鹭的婚羽只会在夏天才会有。” “几十天不见,在冬天也会躁动吗。” 鹭鸟一怔,想偏开身体,却被握著翅羽。 “不可以躲。” 他用指尖拂起霜花般的银翎,递到它的眼前。 “等很久了吗。” “给你打过这么多次电话,从来没有提过一句。” 白鹭辩解般低叫一声。 他的十指却探得更深,如同要逐一确认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欲望。 “连胸饰羽变长了。” “覆羽泛着光泽……看来在求偶期里等了很久。” 季予霄附耳笑道:“喊哥哥的时候,在想什么?” 秋璐难耐地看向他,后者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用软毯覆住全身。 下一秒,便化作长羽流溢的白鹭。 从肩颈到长尾,几乎是半透明的玉白色婚羽披落满身。 他看着他,如同痛快承认,自己每一寸长羽都意味着什么。 秋璐怔怔地看着他,用长喙碰触那些流云般轻盈的翎羽。 灯火金红交错,夜幕浓如深墨。 两只鹭鸟抵首相立,白羽如同婚服垂曳而下。 它们相继飞入夜空。 长风挟着雪粒流转,而它们蹁跹于星夜深处,长喙啄吻,翎羽交缠如追逐的星。
第83章 肉食·22 夜雾如微冷的薄纱。 他们交织飞去,啄吻着掠过芦苇枫杨,任由羽毛被露水沾湿,又即刻被体温烘干。 小鹭鸟有一瞬觉得要擦枪走火。 绝大多数鸟类都会在孵化过程中都会阻断生殖结构,进而减轻重量,便于飞行。 但他们是由人类化作的飞鸟。 高飞与坠落时,他视野翻转颠倒,尾羽仍与哥哥的缠绕着密不可分。 一切仅是停留在耳鬓厮磨。 夜游时,飞鸟像短暂地化作山风。 他们掠过水泽草木,啄饮清冽的雪水,偶尔为对方梳理羽毛。 然后变回人类,一路送到宿舍楼下,亲了一下额头说晚安。 秋璐一整夜都睡得放松安宁,没有做任何梦。 他照例去OAC打工到傍晚,季予霄则是在图书馆温书复习,两人约好在玉湖食堂碰面。 几乎是快到了下班的点,专心工作的某人临时反应过来。 不对。 昨天他们…… 两只白鹭亲个没完,像筷子蹭来蹭去,但本人还是清清白白。 秋璐回过味来,有种干了坏事又完全没干的错乱感,飞快地去洗了个脸。 [哥哥]:我在OAC接待处等你。 秋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用纸巾擦干水珠。呼吸不太自然。 两人碰了个面,照例去学校里散步聊天,一路慢慢往食堂的方向走。 季予霄给他递了一瓶荔枝味的汽水,偶尔问一句兼职时的情况,又开始演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 秋璐接过汽水,抬眸看他一眼,又想起对方所化身的那只,银羽流溢的白鹭。 繁殖羽织罗到像披风一样……瘾很大吗。 话题仍停留在建筑专业新学期的选课上。 季予霄讲了几句重点,示意他小心台阶上的湿雪。 昨日里的旖旎气氛已消散干净,他们恢复如往常那样,兄友弟恭,礼貌客气。 秋璐在心里慢慢叹了口气。 他原本在期待着什么,但情绪一点点低落下去,也完全理解。 这是在学校里。 他们都是男孩子,不能乱来。 两人已走进僻静的竹林里,再往前有一小段路才是大道。 季予霄看了一眼手机,问:“饿吗。” 秋璐没什么精神:“还好。” “昨天晚上亲得开心吗?” 秋璐侧身看向他。 所以,你也…… 月光透过竹叶倾洒在他的眼睛里,如涟漪般摇曳着细碎的光。 季予霄笑着问他:“不想和我接吻吗。” “璐璐,过来。” 他明明可以自己走过来。 却像是要教导什么,又或者是兄长那样鼓励着弟弟,口吻温柔又蛊惑。 其实距离已经很近了。 可是他会听他所有的话。 秋璐的气息有些颤抖,仍是鼓起勇气站近更多,几乎要贴近对方的胸口。 奖励是一个荔枝气味的吻。 清冽的,微甜的,像细碎的糖块融化在唇齿之间,又随着温度缠绕更深。 他被圈在怀里,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季予霄的衣襟,生涩又认真地回应。 真是糟糕。好喜欢这样做。 额头相抵的时候,呼吸与荔枝甜味交错,完满和渴求同时存在着,一起蔓延攀升。 他们都没有尝试过该怎么深吻,以至于刚开始时呼吸错乱,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但是十指不自觉地紧扣着,看向彼此时,发觉对方都在笑。 那也就够了。 崔梦梅躺在病床上,护士偶尔进来看一眼输液袋还剩多少。 “你这是早期流产,胚胎都没发育,也不用太可惜。”护士说,“其实观察几个小时,没有出血之类的情况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用太紧张。” 女人脸色苍白,忍着不适说了声谢谢。 秋军伟有些烦躁地说:“让你爬楼梯的时候小心一点……” 崔梦梅隐忍着没说话,秋军伟进而说教起来。 “本来就是高龄产妇,自己有身子什么事都得慢点,还需要我来教吗。再说了——” 护士打断道:“这儿还有别的病人要休息,你再吵就出去。” 秋军伟讪讪住嘴。 “你个老爷们儿让媳妇住这么差的房子还有意思讲啊,现在谁家不是电梯房了,要点脸吧。”护士也是听烦了,压根不怕他投诉,“来这一天了哔哔叭叭个没完,非要人家医生明着讲说你精子质量不行是吗,备孕备孕就是让女同志天天在那运动吃药,你啥事别干呗!” 秋军伟登时急了,涨红了脸就要反驳,护士伸手一指。 “你别说话,本来床位就不够,非要吵架我就直接说,你们家观察时间早就过了,回家观察一样的。” “……” 护士走了许久,秋军伟才骂了几句脏话。 崔梦梅已经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过了很久以后,不出声的流眼泪。 秋军伟正心烦着,还是安慰道:“很疼吧,回去了给你煮银耳枸杞汤喝。” “你有没有发现,”崔梦梅煎熬地说,“璐璐已经没有找咱们要过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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