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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组织年轻人去山上伐木,还来了一批陌生人要卖粮,你大伯从下午就一直呆在村委会没回家。” “泽蓝爸妈跟着你婶出去了。” 白奶奶手里灵活的做着事一边解释道。 白和点了点头, 放下白语和宁泽蓝买下的东西。在白奶奶的寻问下,告知了白卓婚事的推迟。 回到家, 白和打开门, 就看到门后早已蹲坐等着他的黑斗。这一瞬间白和心底多了一些温暖,无数独处的日子黑斗都是他连接现实的渠道。 黑润的眼睛和摇起的尾巴显示出它的开心, 身子在第一时间就紧贴上白和的腿。白和蹲下身子爱怜的揉了揉它的头。 本来十分享受与白和亲密的黑斗,似乎感受到什么不同?鼻子嗅了嗅,硬是从白和的手掌底下钻出脑袋探究的看向白和怀里。 白和衣服底下是还十分虚弱的大虎,身体蜷缩成一团, 本来还蛮威武的长相看起来有些可怜。它对上黑斗的眼神,眼睛不服输凶狠的瞪着它, 尾巴都是绷紧的。 白和伸手安抚它僵硬的身体, 指着黑斗介绍介绍道“这是黑斗,它是哥哥。” 同时向满眼好奇加警惕的黑斗说道“黑斗这是大虎, 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白和将身子蹲下,让两狗互相熟悉一下对方的气味,便把大虎带进厨房。 因为离了人整个房间冷冰冰的,吐出的空气都是白茫茫一团,白和拿出几根粗木在盆里点燃。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新狗窝将大虎放了进去。大虎目前连身子都动不了,白和便用注射器给它喂了些温羊奶混合蛋黄的糊糊。 不能厚此彼薄,白和同样给黑斗准备了晚餐,它不仅有羊奶狗粮还有一个罐头。 忙完这些,白和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将刚买的驴和马转移到暖房。看了一眼暖房上的温度器,现在温度是零下两度。有一块地专门供牲畜生活的,里面铺了干燥的干草,鸡鸭鹅羊……都缩在一团保暖,一侧蔬菜上结了薄冰。白和往温室灶中添上木头,热气顺着管道蔓延在整个温室。 接着白和将车子里的物品也搬到房子里。 至此白和才有时间躺在沙发上歇口气。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白和也不想再麻烦的煮饭炒菜,就着昨晚剩的羊肉汤煮了碗面,放上一把青菜一颗蛋味道还不错,白和吃了一大碗,因为里面放了胡椒和辣椒,吃完后身子都有些发热。 此时房子外有些热闹,无数人声杂声传来。白和透过大门的玻璃窗看到许多大车小车拖着满满的树枝和树干从后山下来。路面上堆着厚厚的雪对于这种人力车实在难得行驶,因此几乎每一辆木车轮车上都有四五个人拖拽,声势浩大。 到了第二天白和才知道那是村上组织伐木的人,这种天气去伐木不说费劲程度,危险性也比平时高了很多,就昨天一天就有四五个人受了伤躺在村卫生院。但今天依旧还是有不少人约着一起去山上,没办法,村子里如白爷爷这种平时就有大量储柴习惯的人还是少数。据说不少人家为了保暖和节省柴火一大家子七八口甚至十多口人挤在一个房间。 现在大家都意识电和暖气短时间是没法恢复的。想要在这个冬天少遭点罪,只能趁现在雪停去山上多砍点木头带回家。至于树木还是湿的也没办法在乎了,边烧边烤。 第二天白和来到大伯家,作为村上的书记对于各项消息他们总是最先接触的。 “大伯听说昨天村上有人买粮,村上是什么反应?”白和问道。 白大伯拧紧眉“我和村长都不赞同卖粮,以后年景不知道怎么样?但这群人开价高,就怕有些人见钱眼开。”虽说村干部但现在是民主社会,总不能强压着人不卖吧! 白大伯叹了口气,没和外界接触他都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这么糟糕,还有被饿死的,冻死的……。 白和点了点头,自古以来贪婪短视之人不少,这事是防不了的。 “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帮我干一下活。”白大伯说道。 买不到饲料,家里的干草是有数的,赶在牲畜饿掉肉之前白大伯准备把大部分给杀掉,这是一项大工程。 三头羊,三头猪,一头牛,鸡鸭鹅加起来几十只。肉太多了,考虑到家里的人力和食物的存储。白家没想着全部自销,早在之前已经通知村里人这个消息,有需要的自会前来购买。 有了白和与白语宁泽蓝一行人在镇上的经历。白大伯听取了他们的建议不收钱只收粮食和农副产品,虽然以现在这个物价换购实在划不来,甚至如果物价恢复几乎一两年的辛苦付诸东流,但白大伯也认了。钱亏了还能再赚,但如果以后年景不好缺粮人饿死就没了。 不用钱买这对于村里人来说是高兴的。毕竟现在外面肉价已经是天价了,真出钱谁舍得,但农副产品就没事了,舍水村靠山,稍微勤劳点的人家有空时都会在山上捡点蘑菇板栗松子之类的……所有几乎相当于白换。 抱着这样的想法,加之快要过年了家家户户得囤货,白和家里的肉很快就被人给抢光了。只是结算时各类东西兑换比较麻烦,等所有事情处理完白家和宁家几口人几乎喉咙都哑了。 肉买完了,接下来事也不轻松,白大伯白爷爷准备学习白和挖个隐蔽的地窖储存一部分粮食。还有这些肉都得腌制风干。宁家三口因为一直在白家白吃白住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有事,不管是体面的宁父还是讲究的林母都撸着袖子不顾脏污在努力干活。白奶奶大伯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雪停了,白和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短暂的宁静。有一件事他心里挂念很久了,那就是给奶奶配假牙。年龄到了,白奶奶嘴里只剩下几颗牙了,吃饭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轻松事,而且白和观察到,由于咀嚼困难白奶奶有意识避开了各种肉类,因此她已经有了营养不良的症状。 当天天还没亮白和就给自己的驴车搭上架子盖上帆布挡风,又在车上铺上厚厚的棉被。白奶奶是个固执且舍不得的人刚开始怎么都不愿意去镇上花这个冤枉钱,后来全家上阵,她才不情愿的上了车。 白和带着奶奶直接去了镇上医院,发现医院的牙科已经关闭。询问得知资源有限,医院将精力全部集中在外科和内科几个重要部门,其它无关紧要的都关闭了。 而镇上其它的牙科诊所早就关门了,而且现在有条件制作牙套的也只有医院。市里太远了,带着老人家去她肯定吃不消。但就这样回去白和肯定是甘心的。 白和以一包饼干从一位护士那里得知了牙科几位医生的信息。 白和以两百斤米加上三十斤肉的价格打动了一位牙科医生,他偷偷接了这个私活。 这个价格在目前肯定是高得可怕。但白和还是觉得值,全市设备基本全部瘫痪,现在要弄一副贴合奶奶条件的牙套,医生所费功夫不小。 而且白和也不怕这位医生跑路,他是地地道道的镇上人,家人亲人都在镇上。 假牙要两周才能出来,白和先交了一半的定金,便带着白奶奶回村了。因为雪停镇上来了许多外来人口,人员混杂,带着奶奶白和不敢多留。 雪停的这几天,村里一些在外工作的人陆陆续续的回家了。这些回来的人实在是狼狈凄惨,夏衣秋衣冬衣混在一起穿,似乎把所有能穿的东西都迭在身上,比乞丐还像乞丐。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个别严重的脚趾手指都被冻掉了。
第40章 一个个面黄肌瘦, 看人的时候眼睛都发绿光。据最爱热闹的周老太说,那目光渗人的很,看人跟看块红烧肉似的。 村头的吴家儿子吴晓回来一连吃了七碗饭还不愿意放碗, 家里人吓得不行,担心他把肚子吃坏,硬是将他碗给抢了。只是抢夺过程中里面的饭不小心打翻到地上,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竟不顾脏污从地上抓起就塞进口里。他父母当时就红了眼。旁观者也直喊“造孽、造孽” 村长带着村干部去了这些人家拜访。失去手机电话等通讯工具, 他们目前对外面的情况是一团瞎。 抱着期待去,回来时村干部的脸都是菜色的。据吴晓所说在疫情爆发后, 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公司企业破产倒闭, 无数人失去工作。像他们这种外来务工人失去经济来源后生活更是困苦艰难。物价飞涨,他们甚至吃不上饭,没有地方住。在连生存都无法保持的状况下自然有无数人铤而走险, 入室抢劫、伤人等各类犯罪案例频繁发生,警察根本管不过来。 吴晓是在隔壁的城市打工, 如果不是疫情爆发被封锁隔离, 工地关闭的他估计早就回来了。最开始他们租住的地点被封锁不能出入,但有志愿者挨家挨户送食物和生活用品, 虽然质量不能保证但生存还是没问题的。当时大家最焦虑莫过于时间荒废,每天只见钱出不见钱入。但没想到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水灾爆发,他所租住的城中村直接被淹了。大家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逃命去了, 跟着人流他躲避到当地最高的一家酒店。 但酒店的食物是有限的,而外面又是一片水泽, 停留了几千人的高楼成了困兽场。吴晓说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里的场景, 平时优雅、端正、体面、善良……的人,在生存的逼迫下, 他们脱掉人皮变得比野兽更可怕,兄弟操戈、母子反目、夫卖妻……每天无数糟糕事件发生。如果不是组织定时运送物资过来,吴晓猜测后面估计都会吃人。 酒店里人员混杂,他们这一群老乡抱团,且因为都是干苦力有把子力气的大老爷们,才得以存活下去。 洪水退了,救援来了后吴晓和同乡飞一般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几人吓怕了,一路上不敢停歇,日夜兼程往家赶,回来后他整个人就直接崩溃了。 因为从吴晓那得来的听闻实在太过悚人,导致这几天村里外出的人都是成群结队。而村口这几天徘徊的人明显更多了,每天都有人不顾冰寒在村口翘首等待家人的归来。 村口不免成为舍水村最热闹的地方。那里能看到重逢的喜悦,也会听到悲痛的哭声。对于一些未归的人来说,目前可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随着一部分村人的回归,大家对于外界的消息也了解得更多。这次受灾范围太广也太严重,国家政府和部队即使全力抢救,但依然一部分地方管不过来,人也乱了。 很多失去家人、财产、房屋的灾民,他们一无所有因此无所顾忌。光天化日抢劫伤人的事频频发生,能回来的都是运气好的。 这些天村子里陆陆续续也有陌生人进来,有买粮的,有乞讨的,还有借粮的……。刚开始大家还没什么想法,甚至有些心善的还会救济一下。 直到村子里偷窃频繁发生,甚至村子里一户人家遭遇陌生人抢劫伤人,大家终于从安逸中晃过神,明白这不是以前那个安定法治的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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