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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原不必学这些杂学。”何处觅笑道,“有道是‘一剑破万法’。只要剑意够强横,便能凌驾这些道理,无物不破。” 铁横秋顿时了然:当初能破掌柜的偃丝,全因自己修为远胜对方。可如今面对真正的血偃师,自己的剑道境界终究差了一筹,这才被彻底压制。 铁横秋恍惚想到:这就是月薄之懒得学这些玄术的原因么。 一剑破万法。 虽然月薄之老说自己是病人,但是遇到开不了的门就踹,遇到过不去的墙就砍…… 大爷的,真的好想像他那样活一回。 铁横秋挠挠头,脸上带着一丝苦恼。 何处觅见铁横秋眉头大皱,便笑着宽慰道:“无妨,我们不是还有夔骨扇吗?此扇专克血偃,有它在,我们也能多几分胜算。” “也是。”铁横秋看着这夔骨扇在偃丝面前大显神威,心中稍安。 铁横秋转念一想,又问:“何公子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何处觅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要去白光山会一位故人,途径此处,突然听见铁兄弟……”他原想说“高声叫骂”,但咽了咽,还是改口,“……快人快语。” 铁横秋略显尴尬:“我也是追查血偃所在,来到此地。没想到中了这血偃的奸计……” “那也怪我,让铁兄弟卷入如此危险之事中来了。”何处觅感叹道。 铁横秋挑眉问道:“何公子说要去会故人,难道是从前云隐宗中人?” 何处觅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半晌才缓缓道:“正是,此去是想见一见我旧时那位大师兄。” “是……万籁静?”铁横秋感慨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嗯。”何处觅点了点头,“我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十分狼狈,他拉了我一把,我才有命活着回到何氏。” 想到那段日子,何处觅眸光闪动,不愿多提起,便很快转开话头:“万籁静作为云隐宗代表参加剑道大比,我想,他必定能夺得头魁。” 铁横秋一怔:万籁静也要参加大比? 啊,这…… 铁横秋没想到万籁静居然也是三百岁以下的年轻剑修。 如果这么说的话…… 铁横秋压力倍增—— 我、我…… 我战大师兄? 铁横秋闭了闭眼睛,正在他考虑该如何脱颖而出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卷得二人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铁横秋忙睁开眼,惊见血色偃丝纷飞而来。 何处觅忙展开夔骨扇。 尚幸偃丝遇到夔骨扇便轻易折断。 但不幸的是,铁横秋的青玉剑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能略显窝囊地被何处觅护住。 铁横秋咬牙切齿,但尚幸他心态良好,怪天怪地不怪自己,只是暗骂:月薄之也真是的,也不多给我两个玉简! 我要是出事了,看你怎么对付那条又馋又勤蛊! 但何处觅说到底也就是一个金丹修士,半路出家的扇修,虽然神兵在手,也是仅能自保而已。 偃丝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且战且退,在细密如雨的偃丝中艰难地寻找着一丝生机。 何处觅手中的夔骨扇雷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能斩断一片偃丝,但新的偃丝又迅速补上,教人疲于应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铁横秋急出一头汗。 何处觅眉头紧锁,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我知道,可这血偃师操控的偃丝太过难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横秋眼尖地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狭窄的山洞,洞口被一些杂草掩盖,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何公子,那边有个通道,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突围!”他大声喊道。 何处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喜:“好,我们拼一把!” 说罢,何处觅拽住铁横秋手腕,勉力挥舞夔骨扇,借着扇风余威朝洞口突围。 大约感应到他们的举动,偃丝来得更急更密,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疯狂地拦截二人去路。 “低头!”铁横秋反应够快,他目光锐利,一眼便察觉到偃丝的攻势,猛地拽着何处觅矮身。 两人顺势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如利刃般袭来的偃丝。 何处觅也反应过来了,大挥骨扇,雷火轰然爆开,烧得偃丝一片焦黑。 两人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迅速滚进山洞。 然而,他们刚一进洞,就见偃丝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朝着洞口扑来。 何处觅心下一紧。 铁横秋反应倒是更快,挥出青玉剑。 何处觅惊呼:“不可!” 青玉剑当然不能切偃丝,还会被缠上。 但铁横秋要劈的不是偃丝! 青玉剑狠狠劈进岩壁! 岩屑好似倾盆暴雨般坠落,洞口瞬间被纷飞的碎石封堵了大半。 一时之间,那偃丝也刺不进来。 只是,这仓促间用岩石封住的洞口并不稳固,岩石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快走!”铁横秋拉着何处觅往洞穴深处跑。 洞内甬道狭窄,二人踉跄奔出数十丈,前方忽然有风拂面。 “是出口吗……”何处觅呢喃问道。 他们转过一道蜿蜒的弯道,前方竟隐隐透出微光,引得二人心头陡然升起希冀。 二人试探着伸出手去,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片柔和的光晕,刹那间,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更为强烈、更为耀眼的光芒爆发而出,将二人的身躯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铁横秋惊呼出声,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而何处觅却在这混乱之中迅速镇定下来:“白光山……难道这儿就是传说中的白光遗阵?” “白光遗阵……”铁横秋开始庆幸:这个传说我在话本看过! 我就说,读话本也是可以长见识的嘛! 相传,此阵乃白光仙子陨落前将毕生修为凝成时空禁制。 这阵法能窥见修士心底最脆弱的裂痕,突破时空,回到最被尘封最深的过往之中。 倘若入阵者无法勘破幻境,便会彻底沉沦于回忆之中,难以自拔……直至被吸干灵力,化为遗阵的养料。 何处觅满心惶然,喃喃自语道:“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然而,铁横秋反而生出一丝微妙的侥幸:我要是入了此阵,是不是有机会想起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也……未必是坏事。 岩壁爆发出愈加刺目的强光,银芒如潮水般漫过二人。 铁横秋眼前被白光刺得紧紧闭上,神智却在黑暗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红梅绽开的声音。 铁横秋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百丈峰顶。
第63章 柳六死后 十年前。 柳六暴亡,神树被毁,山庄自是树倒猢狲散。 而那些受邀而去的大能们被柳六算计了一番,心中自是愤懑难平。 如今,趁着神树山庄群龙无首之际,他们正好借机发难,将山庄内的资源掠夺一空,吞食殆尽。 只不过,在柳六算计的七位大能之中,仅有五人参与了这场资源瓜分。 至于那未参与瓜分的两人,其一便是万剑宗宗主。 他乃是第一个惨遭柳六毒手,被残忍杀害后化作花泥之人。宗主身死,万剑宗内部亦是乱作一团,自顾不暇,哪儿还有余力争夺资源。 另一个没参加的,就是月薄之。 柳六一死,月薄之就御风回了百丈峰。 眼见月薄之飘然离去,余下的五位大能都不约而同地暗自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有预感,月薄之发起疯来,谁都争不过他。 不过,也正因月薄之行事异于常人,对神树山庄的财宝资源不屑一顾,众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说不定啊,是月罗浮留给他的遗产已经多到让他瞧不上这些了。” 提及月罗浮的遗产,众人的神色瞬间微妙起来,频频朝着云思归投去目光。 毕竟,月罗浮是在云隐宗陨落的,而且在她的最后时光,一直是由云思归悉心照料。 众人暗自揣测,云思归手里必定藏着不少月罗浮留下的宝贝。 只是,云思归身为云隐宗宗主,更是化神期的高手,跟月薄之的关系也是如师如父,在场之人,谁又敢轻易向他开口提及呢? 五位瓜分资源的大能中,尤以药王苏悬壶最为开怀。 神树山庄内栽种着诸多珍稀罕见的奇葩仙草,其他几位大能,要么是对这些仙草辨认不清,要么是自身用不上,如此一来,这些仙草便都顺理成章地落入了药王谷谷主的囊中,让他占尽了便宜。 云思归对此揶揄道:“您这一来可是满载而归,不如也在药王谷栽一棵神树罢。” “那可不敢。”苏悬壶笑了笑,又道,“而且,我也是备着一些药材,正好可以炼药,给薄之补身子的。” 云思归便道:“也是,旁的不说,这千年雪魄,必然要给他留着。” 听说是要给月薄之吃的药,旁的人也没来争夺。 也不是关心月薄之健康,是怕月薄之没药吃,就会身体不好,要是身体不好,就要砍人。 苏悬壶收入囊中之物,大多是为着自己的,不过,既然在众人面前提及了月薄之,这表面功夫自然还是要做足的。 回到药王谷后,苏悬壶便即刻开炉炼丹,一番辛劳后,只炼得了一小瓶金丹。 他便亲自带着这瓶金丹,前往百丈峰。 百丈峰顶风雪正紧,红梅在雪中绽开几点胭脂色。 苏悬壶踏着皑皑白雪而来,一身深色袍服外罩着狐裘,领口貂毛沾了霜雪,倒像特意做的白毛出锋。 他仰头望了望悬崖边摇曳的梅枝,只见一个穿窄袖剑袍的青年立在梅树下。 那人独立于风雪之中,是极清俊坚毅的剑修模样。 劲装紧紧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腰悬古剑,虽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远远观之,这青年剑修好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气势迫人。 苏悬壶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在那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嘴角含笑,朗声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姓铁的吗?” 铁横秋被他唤得回过神来,赶忙躬身行礼:“百丈峰弟子铁横秋,见过药王谷谷主。” 铁横秋记得,苏悬壶和月薄之交情不错。 月薄之向来独来独往,鲜少与外界往来,而苏悬壶却是唯一一个会不辞风雪,从外头特意赶来百丈峰拜会月薄之的人。 苏悬壶打量铁横秋几眼,笑着问道:“神树山庄回来后,月薄之心情如何?” 铁横秋微微低头,声音低沉道:“明春师兄在神树山庄不幸陨落,月尊难免心情不佳,已经闭门不出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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