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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琅抬手做了个动作，嘴唇轻轻动了动。 莫寂没看清楚，他猜，大概是行礼问候什么的。 只见那副官突然两眼放光，恍然大悟般迅速让开通道，因为脚步太急，还差点撞上路灯，“我就不打扰了，祝您今晚过得愉快。” 严琅很平淡：“多谢周副官。” 然后……竟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走出去好远，莫寂才松开手指，偷偷问：“你是怎么骗过他的？” 严琅整了整被他拽得皱巴巴的袖子：“我说你是我的犯人。” “噢，”莫寂快走两步跟上去，“那他为什么要祝你今晚愉快？” “……” “为什么呀？” “因为审讯犯人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有多快乐？” “可以闭嘴了。” “噢……”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莫寂抓着身前的被子愣了足足十分钟。 柔软干净的大床，窗户半掩，清晨的微风轻拂过，鸟语叽喳。 不是黑市冷冰冰的库房，也不是那个可怕的指挥官休息室。 是昨晚他们临时找到歇脚的一家小旅馆，莫寂心有余悸地抱住被子将头埋进去，太好了，他还活着。 “睡得怎么样？”严琅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黑色外套不知被他收到了哪里，他穿着洗干净的训练服，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胸肌隐在脖颈下方，随着擦头发的动作收紧又放松。 莫寂摸了摸自己根根分明的肋骨，叹了口气。 “嗯？”严琅看过来。 莫寂立刻正襟危坐，“挺好的，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把腿敷一敷。”严琅走到床边，将一条热毛巾丢进莫寂手里。 昨晚他就注意到这个omega小腿和脚踝上严重的淤青，估计是跳窗时候撞的。 “谢谢，”莫寂撩开裤腿，将热乎乎的毛巾贴上，不安地蜷了蜷手指，“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不会。”严琅回答得十分笃定，背过身，尽量不去看omega宽大裤腿下纤细的脚踝。 虽然不明白他的自信来自于哪里，莫寂还是安心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没问，”莫寂仰头看着alpha，“你叫什么名字？”
第4章 严琅曲起长腿，姿势随意地靠坐在窗台边，被清晨阳光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他低笑一声：“问我问题之前，还是先聊聊你吧。” 莫寂按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动，轻轻“嘶”了声。 严琅目光如炬，“你是白鸽实验室送给指挥官的omega？” 莫寂低头摆弄毛巾：“嗯。” “你叫什么名字？” 莫寂轻轻搓着毛巾一角，两个呼吸的时间后，回道：“G07。” 真该庆幸，他记忆力不错。 严琅微眯起眼睛，“实验室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现在有了，”莫寂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莫寂。” “Ok，莫寂，”严琅对这个名字接受得很快，“说说吧，为什么要从SSA逃跑？” 莫寂抓着手底下温度渐渐流失的热毛巾，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和这个alpha不像是在聊天，倒像是在接受审讯。 不过，印象里，吴老板审讯那些人的时候，态度可没有这么好。 打消胡思乱想，莫寂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想被卖……送给指挥官。” “哦？”严琅挑起眉梢，神情了然，“你有喜欢的人？” “不是，”莫寂摇头，“就是单纯不喜欢那个人。”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严琅的眼神变得略微复杂，说出了自两人见面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你见过指挥官本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所有信息吗？实验室告诉过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没见面就知道不喜欢？” “没有、不知道、没兴趣，”莫寂把已经冷掉的毛巾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因为我讨厌这世界上所有alpha，那些人暴力、残忍，充满攻击性……” 语气一顿，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有些不妥，他尴尬地挠了挠眼角，“呃，当然，你除外。” 严琅身体挺直，扯了扯嘴角，“那我还挺荣幸。” “你问完了吗？”终于轮到莫寂提问了，“能不能给我看看你们指挥官的照片。” 知己知彼，下次遇见了好提前跑。 礼尚往来的原则不好违背，严琅大方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全息屏幕在半空中投出画面。 这是一张多人合影，照片里坐在最中间的是如今的黑鹰上将，那时他还只是少将。 严琅站在少将身后，年轻的脸庞略显稚嫩。 莫寂看着照片里的黑鹰少将，表情一点点扭曲，“就是他吗？” 那alpha身材伟岸，气势威严，眉宇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眼角被岁月留下细密的纹路，却无损他的英气。 但重点是，这人看起来起码有四五十岁。 把一个十九岁的omega送给四五十岁的alpha，简直丧心病狂。 “是啊，”欺骗小孩的严琅毫无愧疚之色，“没办法，你是跟指挥官匹配度最高的omega，他一直等你到现在，蹉跎了大好青春。” 莫寂脸色苍白了一瞬，心思辗转间又渐渐恢复。 算了，想什么呢，就算那指挥官长成对面这个alpha的样子，自己一个伪造的omega，不跑也只能等死。 聊了半天，终于扯回正题，莫寂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严琅看着窗外，“我叫严琅，是特勤局里的一名普通士官。” “没关系，你还年轻，以后肯定会升上去的……”莫寂还打算问点什么，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打破了良好的沟通氛围。 “……” 楼下小餐馆里，莫寂和严琅找了张桌子相对而坐。 店里顾客不少，周围的交谈声和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如此接地气的环境令严琅不大适应，莫寂却是一脸惬意，转眼间已经喝了三碗粥，吃下两份牛肉卷。 “你们平时在实验室吃什么？三明治加牛奶？”严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酸苦的口感刺得皱起了眉头。 说话间，莫寂又吃下了两块牛肉，含混地点头：“嗯，差不多吧。” 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感，严琅低头一看，是通讯提示。昨晚走得急，特勤局里很多事情还没安排好。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严琅按下静音，大步流星朝餐厅门口走去。 出了餐厅，站在街边相对安静的角落，他接了通讯。 “老大，嘿嘿嘿嘿没有打扰您吧，昨晚一切顺利吗？”副官周轩的声音传过来。 严琅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莫寂还在忙着扫荡桌上的小吃，“少废话，说正事。” “哦，是这样，那批非法信息素的样本分析报告出来了，成分有些复杂，和我们之前接触到的不太一样。” 严琅皱眉：“详细说说。” “这批信息素里添加了几种新型合成物质，推测是为了增强信息素对特定人群的影响，极有可能被用于非法精神控制。” 严琅思索片刻，果断下令：“立刻将样本送往实验室，让博士亲自带队分析，尽快搞清楚这些合成物质的具体作用和来源。另外，昨晚抓捕的那几个嫌犯立刻开始审讯，今晚十点前把详细审讯记录传给我。” “明白！” 顿了顿，严琅又补充道：“帮我联系西洲救助中心，我近期会过去，趁着休假把今年的志愿服务做完。” 副官咋舌：“不是，您这么多年头一次休假，本来应该在家里多陪陪omega……” “行了，”严琅没好气地说，“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挂断通讯，严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整理好思绪，转身回到餐厅。 然而，几分钟前还在狼吞虎咽的人不见了。 桌子对面的位置变得空荡荡，严琅的餐盘旁边安静地躺着半张餐巾纸，上面一行潦草的铅笔字迹： “谢谢你，再见。” 环顾一周，视线里哪还有那个omega的影子？ 从在军事学院里执行任务，到如今担任指挥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严琅捏着手机，气到发笑：“行，真有你的。” 莫寂缩在餐厅后厨的杂物间，看着alpha脸色不虞地买单，听着军靴踏过门外台阶，直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敢偷偷松口气。 虽然那人履行了承诺，将他平安带出来，但莫寂心底里还是忐忑。 他不敢全然信赖严琅，不，准确来说，他不相信任何alpha。 莫寂在黑市里认识的alpha大多都是吴老板的打手，那些人身上有些共同特点，一点鸡毛蒜皮的碰撞就能引发冲突，让他们像发疯的野兽般互相攻击，通常还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那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对弱者没有半分怜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总之，莫寂对alpha这个群体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因此他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这个会被自己用钱收买的alpha，能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莫寂从杂物间走出，穿过餐厅后门，从小巷子里跑了出去。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映照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上，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莫寂第一次如此轻松、坦然地观察这座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隔几百米就有供行人穿越马路的步道和高速电梯。道路两旁店铺熙攘，人流如织。 莫寂好奇地张望着这一切，满眼都是兴奋和新奇。 终于自由了，接下来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叔叔说过，地面上的社会，人们可以自由寻找工作机会，老板会给员工支付酬劳，运气好的话，还会提供住宿和吃饭。 莫寂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样，他决定去试试。 在路边观察许久，他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莫寂鼓起勇气说：“我想找个工作。” 店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诧异道：“你成年了吗？” “嗯！”莫寂忙不迭地点头，急切道，“我十九岁，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了。” 店员半信半疑，朝他伸出手，“麻烦给我看看你的证件。” 莫寂一怔，双手局促地握在身前，“我……我还没来得及□□件，不过我很能吃苦，什么活都愿意干。” 店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没有证件我们没法录用你，这是店里的规定。你可以去那种打零工的地方碰碰运气。” 说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不再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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