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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微尘扫过他惊慌后退的动作,收回了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许景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地面,扬声道:“弟子……弟子要禀明师尊一事。” 殿内安静了一瞬,宴微尘眸色更加深沉,他敛眸看着面前的身影,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讲。” 许景昭深吸一口气,“弟子……裴师兄去历练之前答应与弟子签下婚书,春隐门的婚书不日便到,届时还请……师尊见证。” 轰!殿内垂幔无风自扬,冷风从窗外呼啸着倒灌进殿,掠过桌面吹动纸页哗啦作响,散页的符纸被风扬起纷洒了一地。 许久,才听到宴微尘冷凝如冰的声音,“你说什么?” 殿内弥漫着细微的威压,不知道是因为殿外冷寒,还是因为师尊未收好气势。 许景昭顶着压力,摸索到自己腰间,抓起那枚椭圆木质令牌,掌心举起,声音因为受不住威压而发颤,“师尊,弟子……句句属实,这是裴师兄临行前交给弟子的……定亲信物!” 宴微尘墨眸冰寒,他视线下移,落到许景昭举起的令牌上。 令牌上面篆刻的春隐二字古朴而厚重,平白刺眼。 -------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皇兄你解龙袍作甚?!》见专栏,下本待开 姬簌星十八岁那年忽然觉醒。 发现自己是复仇文里的恶毒炮灰,还是个没有皇家血脉的冒牌货,而男主是他欺负了三年的白切黑皇兄姬临阙。 他这位皇兄只是装的老实,实际上手段阴狠,睚眦必报,距离他从骄纵皇子到阶下囚还剩两月。 两个月后,他将被姬临阙亲手整死,死状凄惨。 姬临阙表面上平庸至极,实际身份却是六年前犯下大错的“罪太子”,姬簌星曾跟在这位太子哥哥后面十二年,却在太子“死后”,毫不犹豫投靠了二皇子阵营。 新仇旧怨,只等皇兄登位,他必死无疑。 姬簌星人麻了,谁把他写成恶毒智障的? 呜呜呜呜,他不想死,他只想当一个吃喝玩乐的小废物。 他还没想好对策,他在国子监的跟班就上前邀功。 “九皇子,药已经给他吃了。” 药?什么药?姬簌星浑身一震,是暖情药!!!! 今日父皇带他们去国寺祈福,正是原著中他手下设计给姬临阙下药,导致对方身败名裂的关键节点。 药劲猛时间长,刚好能让父皇撞见! 姬簌星二话不说,立马跑去救人,不为旁的,只为能苟住自己小命。 可他终究晚到一步。 推门而入的刹那,皇兄双目猩红地将他抵在门上,撕碎了他的皇子服。 那一日,最骄纵的小皇子,被他瞧不上的皇兄摆弄出花样,一片狼藉。 * 姬临阙遭人背叛,被敌军围杀于封狼关。 他改名换姓,带着满腔仇恨重回京都,成了容贵妃膝下记名皇子,却不想却被容贵妃亲子姬簌星百般欺辱。 昔日跟着他身后唤他太子哥哥的小豆丁,成了一个漂亮纨绔,不过,一个任人拿捏的平庸皇子身份,恰好利于他暗中布局。 姬临阙暂且忍下。 只等他登上皇位,他定会让背叛他的人生不如死,那名单上,赫然有姬簌星的大名。 却不想成功前夕,竟被人下了药。 而那个漂亮蠢货皇弟,偏偏在这时撞了上来。 送上门的解药,他没有不用的道理。 他按着对方泛红的眼尾,撞碎了小皇子带着哭腔的讨饶。 人虽然蠢,哭起来……却实在漂亮。 他忽然改了主意。 * 姬簌星有一个保命口诀。 只要他唤太子哥哥,姬临阙就会饶他一命。 第一次,他假意梦呓,姬临阙收回了杀他的剑。 第二次,他撒娇卖惨,姬临阙松了手,抱着人忍耐了一夜。 第三次,他哭着求饶,这次姬临阙却毫不心软,将人抓回来翻来覆去尝了个遍。 姬临阙动作强势,“不是喜欢太子哥哥吗?跑什么?” 姬簌星呜咽不成调,想要反抗却被反复镇压。 不是说姬临阙当上皇帝就成明君吗?为什么跟他白日宣……那啥啊!! [白切黑心机精力旺盛攻*漂亮纨绔身轻体柔小可怜受] *爬上龙塌就要当皇后哦~
第40章 允许 殿中久久无声, 空气里一片死寂。 许景昭举着令牌的手微微发颤,牌子棱角在他手里硌出了印痕,他跟师尊都清楚这块令牌代表的分量。 偏偏是对宴微尘有恩的春隐门。 宴微尘眸色黑沉, 压抑着某种情绪, 内里汹涌,表面无声,他抬眸,声音冷如冰泉,“定亲信物?” 许景昭垂着头,不敢看师尊, “是。” 宴微尘又开口,“何时?” 许景昭小心回道:“裴师兄去历练的那一日。” 宴微尘声音清冷无波,听不出情绪, “我竟不知,你二人何时有了这等情谊?” 许景昭心里发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只好硬着头皮道:“师……师尊, 我与裴师兄自小便有婚约,竹马之谊,还望师尊成全。” “成全?”宴微尘唇角勾起,声音里淬了寒意,“既然早有婚约,何来成全一说?” 殿内压抑, 窗外暖阳渡进殿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许景昭冷得打了个哆嗦,他缓缓收回令牌,仰起脑袋, 敬仰道:“师尊,弟子不是有意要欺瞒师尊,只是觉得师尊先前不喜,想等婚约落实之后再禀告师尊。” 宴微尘面无表情,“那你还真是贴心。” 许景昭抿了抿唇,心里委屈,他昨日是擅闯寒潭不假,但分明是师尊先动的手,现如今,师尊记忆全无,张口带刺,难不成还在怪自己招惹了裴师兄? 他低着头,先前宴微尘警告过他的话在脑海里回荡,许景昭不解,明明他也是师尊的弟子,与裴玄墨婚约名正言顺,为何师尊态度如此? 他握着令牌,立表忠心,语气越发恳切,“师尊,弟子虽然早先来仙执殿的目的不纯,但后来承蒙师尊教导,弟子对师尊尊敬有加,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宴微尘目光幽寒,许景昭说的真心实意,看来皆是发自肺腑,宴微尘看着眼前人,心里不悦无声扩散。 见师尊脸色越发阴沉,许景昭心里咯噔一声,他忽的想到裴玄墨敬重师尊,万一师尊不同意,那裴玄墨会不会收回婚书? 虽然裴玄墨临行前说的真切,但许景昭还是不敢相信,恐有变故。 思及此处,他立马跟师尊保证,“师尊,我跟裴师兄心意相通,即便有婚约在身,也不会扰乱仙执殿秩序,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裴师兄,日后定当加倍勤勉……” 宴微尘打断他的话,目光幽冷,“你提升修为是为了裴玄墨?” 这话里的不悦任谁都能听得出,许景昭立马反驳,“当然不是。” “呵……”宴微尘意味不明出声。 许景昭心里不知所措,万一师尊若执意不允,该如何是好? 他目光掠过腰间玉佩,心里下定了主意,迟则生变,自己现在最好就是找到裴玄墨,立刻签下婚书,板上钉钉再无回旋余地,日后就算师尊想起来寒潭之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鼓起勇气,“师……师尊,诸位师兄在外历练,弟子独留殿中,实在不妥,或许我可以去找师兄。” 宴微尘语气不容置喙,“此事稍后再议。” 许景昭急了,“师尊,我精神力突破了,现在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宴微尘垂眸,目光沉沉压在他身上,“就这么想去?” 殿中冷意刺骨,空气中的威压蓦地消失,许景昭还来不及回话,宴微尘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罢了,伤愈之后随你。” 面前的压迫感骤然一空,殿内只剩许景昭一人,地面洒落着无数符纸,在墨色地面上更为刺目。 许景昭紧绷的身子这才松懈了几分,还好,师尊答应了。 他俯身去捡地面符纸,不太白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停在两步之外,定定地望着他,那双异瞳里夹杂着失望跟愤怒。 许景昭捡东西的手顿了下,怀疑自己看错了,“不太白?” 不太白并未上前,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倏然转身,迅速游入殿内阴影,消失不见。 许景昭愣在原地,指尖捏着冰冷的符纸,喃喃自语,“怎么师尊奇怪,不太白也奇怪?” 他低下头,将殿内的纸张捡起,起身去了偏殿,既然已经跟师尊开口,那自己要做好准备,起码符咒备足,这次可不能眼巴巴等着人来救。 殿内殿外光影黯淡,他仔细将自己要带的物件备好,不太白没有出现,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不过这里是仙执殿,倒也不太担心。 他指尖沾了墨汁,上面又掺了朱砂,墨色印在纸面,像是不太白鳞片的颜色。 仙执殿内,不太白窝在案前玉兰枝干上,身子有气无力地挂在上面,萎靡不振地吐着信子。 宴微尘正在翻阅宗卷,薄唇轻启,“他现在已有婚约,你跟在他身边不妥。” 的确不妥,不太白会时不时跟宴微尘共通记忆,比如他睡前闭目,脑海里却忽地看见许景昭沐浴的画面;又比如他晨起抬眸,脑海里却是许景昭抱着自己的模样。 这般情形太过出格,许景昭既然已经跟裴玄墨定下婚约,那自己就不能有越界之举,毕竟二人两情相悦…… 宴微尘思及此处,拧起眉心,一股莫名的烦闷与暴虐自心底窜起,他望向一旁盘踞的不太白,语气微愠:“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太白猛地昂起头,吐着信子,明明是宴微尘自己情绪翻涌,宴微尘却总甩给它,明明宴微尘也想亲近许景昭,却警告自己守规矩。 不太白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吐着信子游到宴微尘面前,直立起身子,异瞳紧紧盯着宴微尘。 一人一蛇,目光无声对峙,宴微尘眸色更冷,斩钉截铁:“不行,不可,不能。” 他再次警告道:“不许去找许景昭。” 不太白愤怒地一甩尾,“啪”地打在案上,愤愤地游走了,它凭什么听宴微尘的? 宴微尘的视线重新落回宗卷,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刚刚不太白给了他三个建议。 把许景昭藏起来,就锁在玉兰苑,谁也见不到他,日日夜夜只能望着自己,婚书落笔,也需得是自己的名字。 荒谬!宴微尘烦躁地将宗卷掷于案上,不太白一天天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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