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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谣传……” 江桥听着这市井流言,只觉得耳朵中嗡嗡嗡地响着,耳膜一阵胀痛。他的铜板掉到地上,来不及去捡了。他疾速跑向镇上贴告示的地方。镇国将军府在哪儿招兵?他的阿容,是怎么了,怎么落到这地步!现在阿容需要他! * 京中,皇宫被重重士兵封锁,皇帝高邈干脆被绑在了龙椅之上。反正他是修仙之人,饿不死,再绑多久无所谓。高邈哭丧着脸说: “我真的不知道江桥小兄弟去了哪儿啊!我,我也是被那夏惜命控制的,他操纵着我,我想去哪儿都不行,说话也要经过他准许。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我本心的。” 高邈喉间的针已经被取出来了,但是容禅并不放他自由。容禅一脚踏在龙椅之上,手拿的刀刃轻刮着高邈的喉咙,冷哼:“你和那夏惜命勾结在一起,谁知你们底下有什么勾当?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你说,江桥去哪儿了!” “我是真不知道哇!”高邈眼泪都要出来了,“要不,你再去问问那夏惜命?” “你怎知我没问过?”容禅就是问了夏惜命,也寻不到结果,才惊怒异常,开始疯癫。 他又给嘴硬的夏惜命加了许多禁制,重重锁链和压制加到夏惜命身上,日夜不停地折磨。夏惜命在吐露真相之前,绝对无法自阵法中出来,直至被刀切斧凿成肉泥也无法停止! “还有你那同门,左元任,一见我就跑,明显心虚!”容禅说。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真的不知道!”高邈喊冤。“我现在都任你处置了,皇位都让你坐了,还不行吗?” “那左师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哇!” 就是因为四处都寻不到江桥,容禅焦急之下,干脆率军直接闯宫禁,逼问那夏惜命和高邈。还差点没把夏惜命拖出来打死。还是宁见尘劝阻,夏惜命出来后可能实力大增,才作罢。 饶是如此,他们耗尽了力气,仍无法找到江桥。江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容禅眼睛泛红,神思枯竭,虽找不到江桥,但他知道,这一世江桥必定还活着,否则他们这个幻境就要崩裂了。他只是担心江桥不知在哪儿受着折磨,悄无人知,生不如死。 干脆,直接反了! 反正容禅他们是世外修仙之人,无忠义孝悌的禁锢,对这什么凡人皇族,半分敬重之心都没有。干脆就利用了原本镇国将军府的威信和势力,以及人们对冷氏的同情,一把火反了皇帝!因他们需要举全国之力寻找江桥,非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才能把江桥找出来。 这命数,和冷屏幽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冷屏幽也是回京之后,发现政局并不如他想象清正。他又不停地被皇帝猜忌和折腾,干脆就反了。但是,后来秋霜去了哪儿呢? 冷屏幽记忆中,这一段却模糊了。 容禅夺过兵权和政权后,直接下诏,令人在全国寻找江桥!一个十八九岁模样,样貌清秀,性格乖巧的少年。 他却不知,江桥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 江桥来到镇国将军府设在郊外的军营面前,已经有好长的队伍在排队应征士兵了。世道不公,政局黑暗,不少底层小民活不下去了,就想来军中碰碰运气。至少还能管口饭吃。 几个附近村庄的男青年,兴冲冲地过来应征,考查通过之后,领了一身新衣服和一些养家银,喜滋滋地不断讨论着,并和来送行的父母妻子道别。 江桥在队伍里伸直了脖子望,不知阿容在不在这里呢……阿容贵为镇国将军,他是不是入了军营,就有机会见到阿容,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他不敢直接上镇国将军府去,这样太过怪异和惹人注意。 别人会想,镇国将军少年英才,怎么会和一个糟老头子扯上关系。又怎么会曾做过别人的男妻。 轮到江桥的时候,负责招兵的小千总一见江桥就笑了,道:“老丈,您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还是回家带孙子去吧。” 江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也想为镇国将军府出一份力……” 小千总眨了眨眼,道:“像您这样的,仰慕镇国将军威风而来投军的人很多,我总不能都收进来吧?别到时候,仗没打成,得先给您送终了。” 后面排队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江桥涨红了脸,道:“我没有想打仗……您有什么杂活,都可以让我干的,我干什么都成。我能跟上的,不麻烦您。” 小千总挥挥手,让江桥别挡路,他后面还有很多新人要审查入伍呢。 江桥不甘心离开,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收拾了小包袱,坐在城墙根底下,看着那队前来应征士兵的人。 他想见一见阿容,亲眼确认他现在怎么了。去除了丹毒他好了吗?为什么要造反呢。虽然江桥学识不多,但他知道造反是要杀头诛九族的。阿容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应征的队伍都排到尽头了。夕光渐起。招兵的小千总见今日差不多了,就收了登记册和银子,打算回营,明天继续。 他看见江桥仍等在招兵之处。 江桥也看见他了,说:“您……” 小千总冲江桥招招手,说:“老丈,您跟我来吧。” 江桥不知道小千总叫他去做什么,但他跟在了他身后。小千总一边走一边说:“老丈,您也是跟我一样,先前受了老将军恩德的吧,不然不会这么执着。” 江桥说:“是……”阿容,也算是老将军的影响吧。 “但我实在不能招您进来,年龄不符合。这样,您看后厨这儿还缺个做饭的伙夫,要不您就呆这儿吧。不过我可说清楚了,没有新衣服也没有养家银。战场上刀剑无影,行军奔波,出了什么事,只能您自己担着,我们可帮不了您。”小千总充满怜悯的说。 江桥说:“是、是……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找个地方扔了,不用麻烦将军。我无牵无挂,就想为冷将军做点事儿。” 旁人的话语,不断提醒江桥他已经变老了,和以前不一样。江桥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小千总吩咐完了,就走了,留江桥在后厨灶台这里帮忙。 -------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3
第65章 石中火12 冷屏幽起兵造反之后, 软禁了皇帝,各地势力纷纷招兵买马、揭竿而起, 有的借故清君侧, 有的自立为王,实际都是想加入争夺天下的战局之中。天下将乱,鹿死谁手未可知。 容禅先是借助朝廷之力, 在全国各地寻找形似江桥的人, 又一边不断打压异己,拓宽镇国将军的势力范围。他才知道, 为何每一世,夏惜命都先接近宫廷。实是因为处于权力的中心,好办事太多。 容禅想不通,如果江桥不是身不由己, 为何他不出来见他?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冷屏幽自身难保, 现在冷屏幽已经挟天子而令诸侯,为什么江桥还不出来呢? 一难受的时候,容禅就会来到虚天殿外。只有听着夏惜命的惨叫声, 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容禅拎着酒壶, 盘腿坐在虚天殿外。自出来之后, 他又和宁见尘、练红盏合力, 加固了阵法。现在夏惜命于阵法中是应对不暇,疲于对付各种陷阱、攻击和禁制, 一时半会出不来。但同时, 他也无法从夏惜命身上挖掘到更多关于江桥的消息,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容禅抬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的衣襟落入胸膛里,冰凉湿滑。月色凉薄, 不知扇外的世界如何了?也不知他们何时能够从这般扇子中出去。 他居然还把江桥弄丢了,一想到这儿,容禅更觉难过,不禁忧郁起来。 阵法中传来夏惜命的咒骂声:“容禅小儿!待我出去之后,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容禅又灌了一大口酒,酒精能让他清醒的脑子混沌几分。他淡淡地说:“等你出来再说吧,我等着。” “你能困我多久!哼!你这阵法迟早要崩溃的!”夏惜命说。 容禅觉得有些烦躁,连逗弄夏惜命都让他觉得没趣味了。他冷冰冰地说:“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江桥的下落,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夏惜命说:“你不放我出去,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真知道?你怎么证明你知道?”容禅说。 夏惜命忽然凄烈地大笑起来:“知道又怎样?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冷屏幽和秋霜相闻不相见正是我期盼的,我为什么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禅生气了,他狠狠踹了虚天殿大门几脚,又把阵法重新加固了几番,让那夏惜命遭受折磨没空说话。此番做法容禅完全是为了泄愤。 冷静下来,容禅想夏惜命多半是不知道的。一是他困锁于通灵塔下时,夏惜命同样呆在虚天殿中,难以做手脚。而最可疑的左元任,现在也失踪了,容禅找不到他。寻找江桥就这样陷入僵局。 联想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解了的丹毒……容禅直觉这与江桥有关,所以他倍加担心。江桥现在,不会在哪儿忍受着丹毒的折磨,所以无法来找他吧?容禅愈发心切想要找到江桥。 想到这儿,容禅也心静不下来。他策马前往军营,看各地传来的情报中是否有江桥的消息。 容禅大步踏入军营之中,身旁经过的将士纷纷问候行礼,容禅轻轻点头,进入大帐之中。帐中有许多需要他处理的文书。 容禅翻看了一会儿,这些凡人的阴谋诡计于他眼中如明镜一般。不是虚与委蛇,就是暗度陈仓,令人发笑。为速胜,容禅传授下去几种军阵和锻体之法,让冷家军战无不胜,一次又一次取得巨大胜利,已经令天下势力侧目。 只是,他发布出去这么多寻找江桥的告示,一点消息都没有。找来的不是小骗子就是大骗子,气得容禅杀了一拨凡人,将圆滚滚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夜色深了,几本翻开的文书散落在桌案上,或者摊开放在容禅膝上。他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非是劳累,只是心烦。一缕凉风穿过军帐微开的门帘,拂入帐内,吹得烛火微微弯腰。 军中之人皆知冷屏幽将军貌若好女,实则性格冷酷坚硬,因此不敢有人进来打搅他。 江桥缓缓靠近了营帐。 他在军中亦有了一段时日,如那位好心的千总所说,军中生活艰苦。他在厨房帮忙,给士兵们做大锅饭,比那些日日要操练的士兵好一些。但是军营时时换防驻扎,他也跟着奔波换了不少地方,着实劳累艰辛。好在,这个军营是京城附近的新兵营,倒不似在外地的主力军那般东奔西跑。 今夜容禅一进军营江桥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碍于现在的身份,不敢上前相认。江桥一见容禅平安无事的模样,就觉得一阵激动。虽然他眉心皱着,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但已经比在通灵塔下见到他时有神采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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