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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自苏惊檀回来之后，白昙搞事的频率已经直线下降了。以至于很多刚进无限世界的新玩家都完全没有听过副本流窜者的名字，也自然不知道副本流窜者长什么样。 因此玩家们在老老实实想方设法做任务的同时，还要时刻提防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手的副本流窜者。 但出乎意料，自那日一别，再也没有人见过副本流窜者。 就像他只是一时兴起来合租副本逛了一下，恐吓完玩家又逛去下一个副本，人间蒸发了似的。 而此时的白昙，还在房间里哄孩子。 自第一次去娱乐室后，苏惊檀就爱上了这种消遣形式，每天上午都要拉着白昙去凑热闹，但他也不参与，就抱着水杯坐在一边看大家玩。 他喝不了这里的烈酒，为此犼和九尾狐还想办法给他弄来了各种口味的鲜榨果汁，甚至还有苏惊檀在副本中转站吃过的零食。 无限世界出品的零食和人类世界没有显著不同，只是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表等一系列安全信息，但苏惊檀吃得很高兴。 被问及副本进行时怎么能弄来这些的时候…… 犼和九尾狐打着哈哈，即使面对的询问对象是苏惊檀，也难得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涟漪深藏功与名。 这个疑问还是白昙为他解答的。 “和涟漪关系好的一批NPC可以随时联系到她，这种操作一般要瞒着主系统，是违规操作。”白昙说，他不怕主系统，所以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口，“你也可以联系她。” 苏惊檀有点跃跃欲试。但想到涟漪除了帮NPC们处理点违规行为之外还要单独管理一个副本，又放弃了。 “还是不要打搅她了。”苏惊檀小声。 事情也是在那一天发生的。苏惊檀抱着薯片袋子满娱乐室晃，在经过影视区的时候发现他们在看恐怖片。 ……恐怖片。 你们作为恐怖游戏的NPC为什么还要看恐怖片啊。 烛九解释是从人类世界引渡来的热门影片。有的NPC会参考学习，作为恐吓玩家的手段方式。 苏惊檀悟了。 所以别人是娱乐，你们是进修啊。 在NPC们的盛情邀请下，苏惊檀被簇拥进沙发的最中间，在最佳观影位一连看了两部影片。 两种完全不同的恐怖类型，一种大红灯笼高高挂式的灵异，一种小丑杀人魔把全世界砍得血肉横飞式的暴力。 苏惊檀默默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看的时候还没什么剧烈的反应，甚至有心思评价这个小丑杀人魔和格里芬谁长得更好看一点。 四个小时的影片，苏惊檀没吃午饭，看到了下午两点。等影片结束后知后觉感到饥肠辘辘的时候，白昙已经默默坐在沙发后边陪了他很久了。 看完影片的NPC们欢呼一声，将关得严实的窗帘一把拉开，明媚的日光照耀下，苏惊檀终于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 “怕吗？”白昙顾忌着小孩刚看完影片，是在苏惊檀转过身来时才开口的。 苏惊檀摇头：“不怕。”
第125章 噩梦 当天下午没睡觉。 夜半三更，白虎被怀里微微抽搐的黑猫惊醒，下意识低头舔了舔小猫的毛发。 小黑猫完美融入黑暗中，只慢吞吞睁开一双漂亮的琥珀眼睛，湿漉漉地盯着白虎看。 白昙心头一紧，低低吼了一声：怎么了？ 但小猫没有发出有实际意义的应答，只是低低地、撒娇般地“喵”了一声。 苏惊檀在白虎怀里又拱了拱，重新调整了一下睡姿，纯黑色的细长尾巴晃了晃，轻轻缠上白虎粗壮的、毛茸茸的长尾。 白昙熟练地动了动尾巴，让小猫的尾巴能更舒适地贴着自己的虎尾。 苏惊檀又睡过去了，但白昙一夜清醒、不敢再睡。 漫长的夜晚，被温热身躯搂抱着的小黑猫时不时地颤抖，但没再醒来。 第二天的苏惊檀睡到了十二点。 白昙没有准备早餐和午餐，一直靠在床头守着苏惊檀。恢复成人身的少年埋在被窝里，连脸也遮得差不多，一簇呆毛从凌乱的发丝间支棱出来，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白昙就盯着那根呆毛看， 睡得太久了，白昙想。 他慢吞吞把苏惊檀从被子里挖出来，半搂半抱地扶起来、靠上自己的胸膛。温度适宜，因此被子落了下去，白昙没管。 苏惊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眼皮下的眼珠时不时动一下，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 他被魇住了。 白昙不希望粗暴地唤醒苏惊檀，考虑了很多种方法，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苏惊檀的脸颊。 “起床了。”白昙低声哄着，“中午了，惊檀。” 苏惊檀长长地“嗯”了一声，但显然仍在睡梦中，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白昙沉默半晌，把被子彻底掀开。 苏惊檀双腿屈起，一只脚无意识踩着白昙的小腿。那只脚便被白昙捉住，对着足心开始挠痒。 白昙的力道不重，也只是用指尖轻轻地转圈圈，睡梦中的少年不满地蹬了蹬。白昙使了点力攥住苏惊檀纤细的脚腕，继续无情地挠痒。 像个铁面判官。 但挠痒的效果显然不错，没多时嗯唔着醒不来的苏惊檀就艰难地睁开眼，嘟嘟囔囔：“你干什么！” 他又一次蹬了蹬，这次白昙顺从地松开了桎梏，和声道：“醒了？” “唔……”苏惊檀眯着眼迷迷瞪瞪。 白昙越过少年拉开窗帘，让正午刺眼的阳光悉数照进来。 苏惊檀更不想睁眼了。 “做梦了？”白昙坐回床沿，垂眸看着还在和眼皮挣扎的苏惊檀。 苏惊檀继续嘟囔：“噩梦……” “好多噩梦！”苏惊檀猛地坐起身，险些撞到白昙的脑袋，于是他又委委屈屈地躺回去，安详地闭上眼，“都是昨天看过的恐怖片的内容……”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沉浸式的看恐怖片，还一次性看了两部。 梦里的小丑杀人魔被替换成格里芬的脸，抓着一把比格里芬还长的大电锯，拖着电锯追他。 苏惊檀一边大喊“哥你醒醒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一边拼了命地跑，但越跑腿越软、越没力气支撑他站起来，他跑得都要绝望了。 这种噩梦按道理说只要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梦里，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苏惊檀以前也做过噩梦，只要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他就能直面噩梦的恐惧，甚至更改自己的梦境内容，在梦里扯着没有实体的鬼魂猛揍。 但来了无限世界后，真实与梦境的界限恍然中模糊了。他醒不过来，因为他知道格里芬是真的小丑杀人魔，也真的有可能拖着电锯砍人。 比被小丑杀人魔追杀更可怕的，是他已经认定的最亲爱的家人不再爱自己，甚至将他与玩家一视同仁、兴高采烈地要杀他。 而与第一部电影有关的梦境，苏惊檀也委委屈屈地跟白昙絮絮叨叨地说了。 他梦见一双红绣鞋，红绣鞋上方是上吊的江远道。他就站在红绣鞋一步之遥的地方，抬头看着了无生气的江远道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那也是夜里小黑猫的第一次抽搐惊醒，白昙舔了他的毛发，在温热的白檀花香里，他迷迷糊糊地再一次睡去。 然后接上了刚才的梦境，只是这一次的江远道不再吊在房梁上，而是挡在他和数十个玩家之间。 梦里的他变得很小很小，小到跨过门槛都好费力。 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江远道又一次在视线中破碎、坠落。 …… 苏惊檀心有余悸地抓着白昙的胳膊：“你抱抱我。” 白昙依言环住苏惊檀的腰，任少年将脑袋抵上自己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在脖颈下蹭来蹭去，苏惊檀在放肆地嗅白昙身上的白檀花香。 每次都是，每次——只要被花香包裹，躁动的心绪就会莫名平静下来。 两厢沉默，白昙在等待苏惊檀平复心情。哄孩子似的，慢慢拍着苏惊檀的脊背，心跳平稳而有力，抵着苏惊檀的额头敲进少年心跳急促的胸腔。 “跟我一起，慢慢呼吸。”白昙说，“吸气——呼气——” 苏惊檀照做，明显的呼吸漏过薄薄的布料打上白昙的胸腹。 借这样明显的感知，白昙能慢慢准确把握苏惊檀的呼吸节奏。 “好孩子。”白昙夸奖，揉了揉苏惊檀的脑袋。 苏惊檀一手撑着白昙的大腿、一手撑着床榻支起自己的身躯，然后一卸力往后一躺，呈大字状瘫在了床上。 尽管日光明亮，昨夜梦里的片段仍然交替着在他眼前闪回，一闭眼就是那些个恐怖场景的轮现，间或还夹杂着昨天看过的影片里的具体画面。 “远道哥好好的呢……格里芬虽然思维简单了一点但是超喜欢我……”苏惊檀慢慢念叨着说服自己，“好啦惊檀别担心，没事啦没事啦，你已经睡醒啦。” 白昙安静平和地看着少年自己说服自己，天蓝色的眼眸里慢慢染上笑意。 小孩在进步、在长大。上次的创伤还是一个人抱着小熊一动不想动，这次已经能积极劝慰自己了。 “我再也不看恐怖片了。”苏惊檀总结。
第126章 记忆 噩梦当天，白昙趁苏惊檀午睡期间前往娱乐室，收缴了所有恐怖片源，并警告了涟漪不准再跟他们一起胡闹。 强权之下莫有不从。 得知带着小惊檀看恐怖片把人吓得睡到中午都醒不来的妖怪们晴天霹雳，纷纷要求带慰问品上门问候，并被白昙面无表情地拒绝。 “做事之前动动脑子。”白昙骂完妖怪们又骂涟漪，“什么东西都给他们投，你也很羡慕他们能化人形能回本体的能力？” 涟漪：？我哪有！我切换得比他们快多了好吗。 没有人敢提看恐怖片当天白昙也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陪苏惊檀看，但一句制止的话都没说。 因为恐怖片确实是他们哄着小惊檀看的。 在人兴头上打断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谁都不会做的好吗！ 妖怪们在白昙那儿受了气，晚上回去就折腾玩家。 尤其是始作俑者苗禾和临仙，被暂时禁止了继续跟小孩玩耍，原因是他俩比海耶斯和格里芬还不靠谱。 当年带坏小孩的队伍里就有这俩家伙。临仙更是胆大包天地教小孩骑着毕方的本体控火追玩家。 比格里芬单纯给小孩玩枪更不能容忍。 经过恐怖片这一遭，白昙才总算记起来当年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对犼和九尾狐更没有好脸色。 “不能出去玩了吗？”苏惊檀趴在沙发上捧脸开花，无辜地注视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侧的白昙，“真的不能了吗？” 白昙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苏惊檀扔在一旁一直弹消息的手机，叹了声气：“他们又在群里吹枕头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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