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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山月此时也顾不上暴露秘密, “哇”地一声哭叫起来:“宿主!宿主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软。 绮华连震惊都顾不上,下意识就要上前安抚,却见雁萧关动作更快, 抬手轻轻摸了摸眠山月的头,从它带着哭腔的话语里听出了不安,低声安抚起来。 好一会后,眠山月才抽抽噎噎地问:“宿主真的不生气吗?” 雁萧关轻轻敲了敲它的头:“为何这么着急?你不比花重要?” 话虽强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抹情绪被眠山月敏锐捕捉,它抽着鼻子解释:“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雁萧关动作一顿:“为何害怕?” 眠山月回想起刚才的惊险,虽说它很喜欢明几许,但对方今日的举动,确实吓得它魂都差点没回来。 不过哭过一场后,它恢复了几分机灵劲,爪子在随身小兜翻找起来。 往常这里装的都是零嘴,这次却掏出一张图纸,用嘴叼着送到雁萧关眼前。 雁萧关满心疑惑地展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反应瞬间吸引了陆从南和绮华的注意。 陆从南凑上前一看,眼睛猛地睁大:“这是海道图!” 众人见过秦进手中的海盗图,一眼便认出眼前之物。 雁萧关盯着图纸上的字样念道:“交南海域海道图。” 陆从南眼尖,发现图纸另有玄机:“还不止,上面还有从这片海域到封地赢州的航线。” 原本雁萧关等人要前往赢州,原本需先在元州登陆,再长途跋涉赶路。 一路上不仅路途遥远,还可能遭遇山匪、瘴气、毒虫等重重危险,但此刻,有了这张航道图,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本就已习惯水上赶路,如今又将交南海域最大的海盗势力近乎一网打尽。经此一役,其他海盗团伙定会闻风丧胆,不敢轻易招惹。 又有这张航线图在手,他们自可顺利抵达赢州。 陆从南难掩欣喜,与雁萧关对视一眼:“哪来的?”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眠山月。 见他们神色愉悦,眠山月也收起了哭意,挺直胸脯道:“是明几许给的!” 雁萧关身形微怔:“明几许?” 眠山月忙不迭点头,翅膀扑棱着回忆:“当时海盗船上乱成一团,人人举刀拼杀,我吓得想逃回船舱,才躲着走了没多远,就被明几许一把抓住了!” 它眼眶泛红:“他太厉害了,我明明装得那么像,他一眼就看穿我会说话,把我翻来覆去打量半天,突然塞了这张图进我兜子,还让我给宿主带话。” 雁萧关目光如炬,紧盯着它:“什么话?” 眠山月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明几许低沉的语气:“容三桂今日必死,之后元州会有大乱,若不想招来祸患,当直去赢州。” 闻言,雁萧关猛地起身,大步便要往外走,又在陆从南和绮华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生生顿住脚步。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既如此,去把秦进他们都叫过来,咱们直接前往赢州。” 待一切事务整顿妥当,雁萧关独自留在舱中,目光紧锁手中的海盗图,思绪纷繁复杂。 他细细回想着,自天都相遇,明几许与他数次交锋,关系从最初的剑拔弩张,渐渐变得看似友善。 想到这儿,雁萧关自嘲地冷哼一声,或许,这所谓的“友善”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说不定在明几许眼中,自己只是个便于利用的棋子,对方不过是在一次次的戏弄中,借他之手达成目的。 天都的相遇如此,顺州的交集如此,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雁萧关向来桀骜不驯,与人交往更是锋芒毕露,可此刻,这些念头却像根刺,扎得他喉头发紧。 但他骨子里就没有长自怨自艾这根筋。 即便彻夜未眠,双眼依旧透着锐利的光,他将海盗图仔细收好,贴身藏在怀中,唇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弧度——他偏不信,他就一定摸不透明几许的心思。 总有一日,他会让对方再不能随心所欲,在自己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元州刺史府内。 “容三桂……死了?”买韩翼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李横与余下的几位海盗同时点头。 买韩翼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面皮止不住地颤抖,下一刻,他暴怒着将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厉声咆哮:“怎会如此!” 夜明苔精疲力竭地坐在一旁,见状冷嗤道:“是他有眼无珠,错把豺狼认作绵羊,引狼入室才落得这般下场。” 买韩翼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夜明苔。 一名海盗连忙上前,苦笑着解围:“夫人所言极是,此番要不是夫人相助,我们兄弟几个怕是都逃不出来。” 买韩翼胸口剧烈起伏,重重跌回凳子上:“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海盗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将昨夜的变故一五一十道来。 听罢,买韩翼转头看向李横:“这么说,你一开始就察觉那人有问题?” 李横摇头:“禀刺史,属下也被他蒙骗了,动手不过是出于谨慎,只是没想到大哥……” 话未说完,他便住了口。 买韩翼咬牙切齿:“狂妄莽夫,害本官损失惨重,若非他葬身海底,本该本官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夜明苔起身,骄横道:“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好端端一场谋划,险些把我这条命搭进去,我得回去歇着了。” 言罢,她跨出门扉,直奔明几许的房间,推门而入时,正见那人已换回常服,倚坐在窗边。 夜明苔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买韩翼已经上钩了。” 明几许却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繁花似锦的园子里,蜂蝶穿梭,花枝随风轻晃,倒像是全然没将这惊心动魄的局势放在心上。 夜明苔瞧着明几许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莫名觉得不对劲,想起昨日见过的雁萧关,眼珠一转,挨近了些:“哥哥还惦记着那厉王呢?” 明几许漫不经心地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别在他身上打主意。” 夜明苔讪讪地撇撇嘴,在一旁落座:“知道啦,既然这么上心,干嘛不把人带回来?” 见明几许沉默不语,她兴致勃勃的出主意:“他要是不肯,就挖了他双眼,挑断他的脚筋,到时候人跑不了,还不是任由你摆布?” 绿秧刚一跨进门,便听见夜明苔这番狠厉的话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快步跑到明几许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夜明苔。 明几许意味深长地瞥了夜明苔一眼,她讪讪收敛神色。 绿秧这才开口:“少主,他们没来。” 按照明几许的吩咐,她一直在码头守着,可直到日落都没见船队的踪影:“厉王应是顺着航线往赢洲去了。” 明几许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不等夜明苔再开口,明几许率先说道:“此番事情结束后,买韩翼想要收揽海上势力,肯定得另外选个傀儡,你去让李横这几天多加留意。” 夜明苔突然插嘴,语气带着一丝质疑:“确定用李横了?达纳才是我们的族人,会更合适。” 绿秧听了这话,当即面露不悦,忍不住辩驳道:“我虽不是蛮人,若论起对少主的忠心,少主身边可没一个人能比得上我。” 夜明苔骄横惯了,当即就要反驳,却听明几许语气淡淡:“忠心从来不是靠血脉维系,李横蛰伏在海上多年,熟知海上势力分布,更利于我们行事。” 他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漆黑的瞳孔盯着夜明苔,一股令人发怵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绿秧悄悄翘起了嘴,她太清楚少主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而此次,他显然是在护着自己,也在护着与她同为汉人的李横。 夜明苔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明几许瞥了夜明苔一眼,并未出言安抚。 夜明苔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几番,终究不敢发作,只对着明几许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甩袖离去。 待她背影消失,绿秧才探出头:“少主,那厉王那边……” 她总能精准踩中明几许最在意的人和事。 明几许起身走到门外,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将绽未绽的海棠:“盯着海盗动向,再传信给沿途眼线,雁萧关此去赢州,定会搅起风浪,别让他出事。” 绿秧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让咱们的人暗中相助厉王?” 明几许点头。 待绿秧兴冲冲跑开后,他收回手,回想起昨夜自己对雁萧关做出的违背本心的举动,以及对方的反应,明几许唇角微动。 明几许见到雁萧关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太耀眼了。 明几许从来坚信人性本恶,从一开始便是带着逗弄戏谑的目的出现在雁萧关面前,一次次坑害他,将他置于凶恶之地。 谁知雁萧关非但没如他预想般坠落深渊,身上耀眼的温暖反而愈发明亮。 无论是厮杀,还是阴谋,哪怕是明晃晃的恶意算计,都没能动摇雁萧关对他的信任。 直至昨日,再重逢时,面对雁萧关的坦荡目光,他心底居然悄然泛起几缕心虚,以至于做出了那等举动。 “荒谬。”明几许唇间勾起一丝笑意,极轻,恍然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咋这么难?????????,明天进入第三卷
第134章 九月底, 船队终于抵达赢州海域。 半年来历经太多事,当望见海平面尽头的陆地时,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 与往常不同, 按照明几许所给海道图的指引, 航线尽头并非码头,而是一片开阔的海滩, 看来这条航线并非广为人知。 雁萧关立于船头,任凭海风呼啸而过,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数月的海上奔波,让他肤色晒黑了不少, 却也衬得五官愈发深刻英挺, 更添几分凌厉之气。 此前每到一处落脚地,无论城镇规模大小,总有官员迎接, 城内百姓也热闹非凡。可眼前这片海滩荒芜寂静,与往昔形成鲜明对比, 堂堂王爷抵达封地的场面, 竟显得有些冷清寥落。 但雁萧关并不在意,他身后跟着数千神武军与流民, 近万人浩浩荡荡, 哪里算得上孤寂? 船夫驾轻就熟地将大船停靠在靠近海岸的位置,随后上前禀道:“殿下, 不能再往前了,再走船会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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