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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有事情分散注意力后,陆从南终于不再像随时会爆燃的火星子。 抵达海边时,大柱望着陆从南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感慨:“你平日里性子那么好,怎么今日急得像要把这座岛立刻炸了似的?” 陆从南眉毛陡然竖起,语气带着几分狠劲:“我还真想把这座岛全炸了!” 大柱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道:“别急,用不了多久,你准能如愿,到时候……” 大柱一想到那时的场景,脸上便难掩激动之色:“到时候,岛上的守卫,还有那劳什子买韩翼,一个都别想逃。” 不管起因是什么,陆从南的异常总和这座岛上的人和事离不开关系,他说的话本是想安抚陆从南反常的情绪,可话落却见陆从南直愣愣盯着一处,许久都没吭声。 他顺着陆从南的目光望去,只见码头上停着三艘大船。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大柱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咋把这船给忘了?走,再去弄几个竹桶,装上炸药,也给那船安排上,等炸了船,他们才真是无路可逃。” 而在他们动作的同时,雁萧关身上已泛起熟悉的刺痛感。 他知道,此刻的痛楚还算轻微,可随着圆月缓缓攀升,这股刺痛会愈发激烈,如同无数细针在骨髓间游走,直至第二日日出,毒性才会暂时蛰伏,静待下一个满月。 他向来不惧毒发,只要放他一人忍过月圆夜,第二日他便又是那个万事不放在心上,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雁萧关。 可这次却和往月不一样,夜幕已完全笼罩矿洞,伴着金属碰撞的轻响,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未等他反应,洞口阴影处便转出一道人影,烛火将那人的轮廓拉长,在岩壁上映出张牙舞爪的怪异剪影。 雁萧关此时正半屈着膝靠在矿壁上,脚步声在他跟前陡然停下。 他抬眼望去,来者是张陌生的守卫面孔:“有事?” 那守卫眉峰一皱,在这岛上,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矿工,可想到正等着的人,终究压下不耐,道:“大人让你过去。” 雁萧关被守卫押着穿过三道岗哨,前方灯火通明,那座雕梁画栋的宅院终于展露全貌。 往日他隔着老远查探时,就觉得这建筑气派得扎眼,在这荒岛上,要建成这样一座能容纳数百人的宅院,不知耗费了多少矿工的性命。 “进去。”守卫猛地推上他的肩头。 雁萧关跨过门槛,数十双眼睛立即投来打量的目光,随后他被一路带到主院。 一进门,雁萧关便对上主位上一个三十余岁汉子打量的目光。 “你便是厉王雁萧关?”那汉子一脸兴奋地从主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向雁萧关,绕着他转了一圈。 这人不是岛上的守卫头领,雁萧关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扫过守卫们紧绷的脊背和刻意放低的眉眼,一转念便明了眼前这人身份。 买韩翼,交南元州刺史,也就是明几许所说的这座岛真正的主人。 买韩翼在雁萧关身前站定,目光如炬,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个遍。 只见雁萧关身姿挺拔,肩宽腿长,冷峻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惧色,与生俱来的肆意英俊,即便此刻微微紧绷,也不减半分威势。 买韩翼见状,嗤笑道:“厉王莫还当这里是天都,在我的地盘,居然还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话落,却见雁萧关只冷冷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买韩翼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眼底腾起熊熊怒意,他猛地一脚踹向雁萧关的膝盖。 雁萧关冷不丁遭袭,脚下踉跄,身体剧烈晃动,却没如买韩翼所愿跪下。 买韩翼向来容易被怒火冲昏头脑,此时眼中却闪过一抹狐疑,厉声质问道:“明几许不是说你中了毒,每逢月圆便会毒发?莫非他是在骗我?” 他冷哼一声,大声斥道:“去请夫人和明几许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原本满心期待能看到雁萧关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惨状,如今却只等来对方面不改色,将他视作发疯野狗般的眼神。 他腹中怒火更旺,咆哮声如雷,传进刚跨入院门的夜明苔和明几许耳中。 月上中天,雁萧关只觉浑身如数万根钢针生生扎进骨肉,毒素在骨髓里嚣张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铁水,灼热难熬。 并非他不想动作,而是所有意志力都用来抵抗这蚀骨之痛,即便如此,他仍敏锐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的瞬间,雁萧关用尽气力微微侧头。 烛火摇曳间,明几许精致的侧脸映入眼帘,往日那双总含着笑意看向他的、微微上挑的双眼,此刻却满是冷漠,经过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是怎么回事?他哪里有中毒的模样?”买韩翼迫不及待质问。 夜明苔好奇地瞧了一眼雁萧关,上次在海盗船上,他们仅有一面之缘,且当时身处昏暗的船舱过道,又忙着对付容三桂,她根本没留意雁萧关的模样。 此刻见到雁萧关阴鸷冷厉却俊得令人眼前一亮的面貌,她忍不住眼露兴味,视线移到明几许脸上,眼尾微弯:“是啊,兄长,我也好奇呢。” 明几许随意寻了处位置坐下,终于将目光投向雁萧关。 忽然,他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屋内灼灼燃烧的烛火都显得黯然,纵使买韩翼向来对男色毫无兴趣,在瞥见那抹笑容的刹那,心底翻涌欲出的怒火竟也悄然消了三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他的怒火,让他能勉强等着明几许的解释,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今日绝不会善了。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明几许只微微掀起眼皮,盯着雁萧关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片刻后,轻飘飘丢出一句:“很难熬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 夜明苔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上前一步,凑到雁萧关跟前,双眼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异样。 很快,她的视线移回雁萧关微微抽搐的面皮上,声音挑高:“原是在强撑呢。” 她冲买韩翼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让他仔细瞧。 在她的指点下,买韩翼这才注意到雁萧关布满冷汗的额头,以及顺着脖颈往下延伸的湿痕,他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天皇贵胄又如何?落到我手中还不是任由我折磨?”买韩翼的声音刺进雁萧关耳中,却像是隔着一层扭曲的纱,听不真切的同时,更惹得人心烦意乱。 其他人瞧不见雁萧关体内翻涌的痛楚,只看见他面色冷厉,双眼如刃,这可不是买韩翼想见到的场景。 心中恶意愈发浓烈,他骤然止住笑声,转头道:“明几许,再给他加点毒药,我要看他如一只蝼蚁挣扎求饶。” 一只手攀上肩,雁萧关猛一激灵,紧接着,感受到有人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面颊,随即将一样东西塞进他口中。 一道模糊声音在他意识边缘想起:“不用忍着。” 雁萧关清楚意识到身边人是谁,没有丝毫抵抗,顺从地将喉间之物咽下。 刹那间,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变得隐隐绰绰,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紧接着,他只觉腹中翻涌,灼烧感从胸腔中的心脏处疯狂蔓延,心肝脾肺肾,乃至四肢的每一根血管都似被轰然冲开。 灼热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雁萧关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由自主伸手向前,握紧了触手可及的明几许的脚腕,隔着布料便感受到从明几许皮肤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凉。 在此情此景下,那抹温凉似乎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他止不住想要将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他也这般做了,整个人倾倒过去,靠向明几许的膝弯,剧烈地喘着气,额间汗珠雨水般落下。 明几许不闪不避,垂头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挣扎,眼底神情被掩在长睫下,让人分辨不清喜怒。 而见到这幕场景,另一人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竟比雁萧关的喘息更剧烈。 买韩翼只觉体内涌起一股横冲直撞的燥意,喉结滚动着,视线在明几许与雁萧关紧扣他小腿的指尖来回游移,突然,他抓起案几上的酒盏砸向墙壁。 “砰”的碎裂声中,买韩翼焦躁地在堂中转了两圈,再回身时眼底已泛起血色。 夜明苔见怪不怪,走近他时眼神向下一瞥,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面上却笑意盈盈地攀住他手臂:“夫君,让其他人都退下吧。” 买韩翼鼻翼剧烈翕动,死死盯视夜明苔半晌,突然厉声道:“全退下!” 所有守卫不敢多问,片刻间,堂中便只剩他们四人。 ------- 作者有话说:我说了,我要洒狗血了[害羞][害羞][害羞]
第166章 在元州, 有一件事全元州上下皆心知肚明。 元州刺史大人买韩翼后院美女无数,却独宠夜明苔。 追根溯源,缘由要从夜明苔入门前说起, 当时买韩翼后院就有无数姬妾。 曾有数位姬妾传出有孕, 只是不知是买韩翼不喜孩子,还是命中无子, 但凡有姬妾怀孕,几乎都逃不过一尸两命的悲剧,或落水、或小产、或血崩。 正因如此,元州刺史府中一直没有少爷小姐。 夜明苔进门后情况更甚, 传闻她生性善妒, 每逢买韩翼宠幸姬妾,必在旁侍候,而那些承欢的妻妾, 次日必定会被灌下一碗避孕汤。 偏生夜明苔自己也未有生育,导致买韩翼年逾三十仍膝下无子, 可即便如此, 他对夜明苔的宠爱却有增无减。 买韩翼的手下曾数次劝说他另寻良妾绵延子嗣,奇怪的是, 每每夜明苔还未动怒, 买韩翼便已大发雷霆,恨不得将劝说之人当场打杀驱赶。 渐渐的, 再无人敢在买韩翼面前提及此事。 整个元州,除了夜明苔知晓其中缘由,其他人都只当夜明苔这个蛮族女子用妖术迷惑了买韩翼的心窍,让他失了理智。 买韩翼的心腹虽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想到此, 夜明苔眼中的不屑更浓。 她太了解买韩翼了,这般好面子的人,怎会容忍他人知晓他那难以启齿的隐疾呢? 买韩翼,他不举。 都说买韩翼后院那些丢了性命的姬妾,是承受不住买韩翼的□□,流言在元州城里传得有鼻子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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