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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以为我要在蛮族困一辈子吧?”明几许眼中满是嘲讽,“如今我已救出深陷矿岛的族民,完成了阿托娅让我降生的目的。” 他冷笑一声,语气转淡:“虽然阿托娅这个母亲并不称职,好歹给了我这副身躯,我做不到像哪吒般割肉还母,她也不配,但做完这件事,我与她便算是两不相欠。” 说到此处,他面色愈发冷漠:“我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夜明苔定定看了他许久,神色并未动怒,反觉的这般模样,才更像她所熟知的明几许。 也或许是即便明几许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她仍觉得对方舍命相救的举动里,多少藏着几分真心。 就像儿时找明几许玩耍,起初不过是闲时逗弄,可后来被父亲送去元州,日日忍着恶心与买韩翼周旋时,这位兄长的出现,终究为暗无天日的日子添了几分慰藉。 那时与明几许相处,即便笑容里藏着假意,也不自觉掺进了几分真心,绝非全是逢场作戏。 想到此处,她眼神微微闪烁,不再纠结先前的话题,转而开口:“既如此,想必你也清楚,待我将父亲推下南兀族族长之位,定会与阿托娅争夺夷族的话语权。” 明几许眉眼弯起,显然早有预料。 夜明苔见状哼笑一声:“看来你乐见其成。” “放心,我绝不会插手。”明几许笑意更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雁萧关面无表情地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俩说完了吗?” 夜明苔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后后退一步:“说完了,殿下请便。” 明几许将视线从夜明苔身上移开,落在雁萧关身上的瞬间,眉眼顷刻鲜活起来,笑意宛然。 雁萧关走近床边,将药碗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全部喝完。” 明几许盯着他,眼睫轻颤,故意抬起右手,却突然面色一变,痛呼出声:“嘶……” 那模样像是伤口骤然发作,疼得难忍。 雁萧关明知他在装模作样,却还是忍不住上当,连忙坐在床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冷着脸一勺一勺将药喂进他嘴里。 不过片刻,一碗药便见了底。 夜明苔站在一旁,只觉牙疼,隔着老远,她都能闻到药汁酸涩刺鼻的苦味,可明几许喝得却像琼浆玉露般惬意。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明几许。 原来这场局,并非是以自身为饵,借雁萧关之手对付买韩翼,而是借着买韩翼之事,将雁萧关一步步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今看来,他的猎物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想到这儿,夜明苔忍不住轻啧一声。 那边厢,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明几许与雁萧关,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直到明几许抬眼瞥见她,挑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夜明苔翻了个白眼,不再维持平日里艳丽魅惑的模样,冷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去。 将药碗推至一边,待明几许再移回视线时,便撞进雁萧关肃然的目光里。 他不自觉正了正神色,既无嘲讽也无逗弄,甚至敛去了惯常的不屑,安静仰头望着雁萧关的模样,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雁萧关心底暗叹:“乖巧?” 他从未想过会用这个词形容眼前人,可此刻看着明几许低垂的眉眼,竟觉得无比贴切。 天都那群子弟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今日倒是应在了自己身上。 他将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才沉声道:“你伤还没好,就别再费神算计那些事了,若有需要,大可寻我。” 明几许闻言,伸手勾住他的衣摆,轻轻一拉,将人拽近。 乖巧不过是表象,眼底狡黠的光藏也藏不住:“可我该以什么身份寻你帮忙呢?” 王妃! 雁萧关猛地一怔,脑海中突然蹦出个词。 意识到自己竟冒出这般念头,他惊得呛咳出声。 在明几许愈发直白催促的目光下,喉结重重滚动,终于硬着头皮吐出那两个字:“王妃。” ------- 作者有话说:这周末太忙了,补不了更新,只能下周末补上欠的更新[托腮],不过尽量每周更 20000+
第172章 话音落下, 舱内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明几许眼中笑意瞬间漫出来,却又故作无辜歪头:“殿下这话,可别是诓我?” 雁萧关沉着脸, 浑身紧绷得像是即将奔赴战场, 眼神坚定而郑重:“本王说到做到。” 那副严肃的模样,倒叫明几许愣了一瞬, 随即便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调笑,又裹着蜜一般。 “原来厉王殿下也会说情话。”明几许仰起脸,目光直直撞进雁萧关眼底, 苍白的脸上因笑意泛起淡淡红晕, “可我听闻,汉人成婚是要行三书六聘、八抬大轿之礼的。” 雁萧关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仍是强撑着镇定, 握住手边蠢蠢欲动想要作乱的手,声音虽闷, 却字字清晰:“三书六聘, 我会备全。” 他顿了顿:“至于八抬大轿……待你伤好,本王亲自抬你过王府大门。” 这话太过直白炽热, 饶是向来能言善辩的明几许, 也一时语塞。 两人四目相对,舱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 良久, 明几许偏过头去,轻咳一声,声音不自觉放软:“殿下可别反悔。” “绝不。”雁萧关答得干脆,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伤口。 单看雁萧关的面相,似乎并非细心妥帖之人,可他能将陆从南、陆灵珑等人拉扯长大,还能哄得深宫里的黛贵妃满心欢喜,足见心思细腻。 往昔他对儿女情事毫不上心,不过是未遇倾心之人,如今在明几许面前,纵使平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此刻也化作绕指柔。 毕竟这是他生平头一回动情,还动了成婚的念头,事事自然都要周全妥帖。 只是身在船上,实在无法筹备三书六聘。 如此,每日熬药、擦身这些琐事,雁萧关却都亲力亲为。 又过了一夜,明几许醒来时,却见雁萧关手中握着一卷不知从哪得来的红纸,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明几许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雁萧关听到声音转过头,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随即将手中的纸递过去:“在写婚书。” 见明几许挑眉,他又解释道,“虽不能立刻行礼,但婚书得先定下。” 这般做法,已算是胡来,本该先成婚再行亲密之事,他却因种种缘由颠倒顺序,因此握着婚书的动作格外郑重。 明几许接过纸卷展开,字迹虽称不上惊艳,却也算工整。 内容没有过多华丽辞藻,却字字恳切,从相识相知到许下余生,寥寥数语便将雁萧关的心意展露无遗。 明几许指尖抚过婚书上“死生契阔”四字,忽地轻笑出声:“没想到殿下写起婚书,比与人对阵还认真。” 雁萧关在床边坐下,侧眼仔细打量着他肩头的伤处。 “行军打仗靠谋略,”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柔,“可对你……得靠真心。” 话音落下,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缱绻的情意,此刻的他,双眼仍带锋芒,只是再不若往日那般凶厉。 说完,雁萧关自己都有些不自在,可他素来不喜拐弯抹角,更厌恶遮遮掩掩,既已明了心迹,许多在往日的他看来,一辈子都绝不会做的举动,此刻不过是情之所至罢了。 明几许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念在他一腔真心,便没多打趣自昨夜起,始终未褪色的泛红耳郭。 他将婚书仔细收好,目光灼灼地望着雁萧关道:“既如此,我的聘礼也不能少。” “聘礼?”雁萧关一愣。 明几许挑眉轻笑:“嫁妆也成。” 雁萧关眼神微晃:“没有嫁妆也无碍,人能跟我回赢州就行。” “可我已为殿下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就等着殿下前去验收呢。”明几许微眯起狭长的眼尾。 雁萧关一愣:“什么大礼?” 明几许眼中情意未散,却又染上一抹锋芒:“元州是交南最大的州府,不只有最繁华的通商港口,人口、土地、税收都远非交南其他州府能比。” 明几许指尖轻点床沿,眼中笑意渐深:“如今元州刺史已死,如今州府里各方势力还未得到消息,殿下以为,这是不是天赐良机?” 雁萧关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话中深意。 若能将元州收入囊中,自身势力便能迅速壮大,日后他在交南行事也可更加从容。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明几许肩头的伤口:“你伤势未愈,此事不急。” “等不得。”明几许摇摇头,展颜一笑,“殿下也不必着急,待我们回到元州之时,若是不出意外,元州怕已成为殿下掌中物。” 他顿了顿,浑然不觉自己所说的话有什么大不了:“殿下还是多想想如何向天都皇帝陈情,严明其中缘故,也好名正言顺成为元州之主。” 雁萧关呆立原地,望着明几许云淡风轻的神色,一时语塞。 拿下一个州府,无论对天下何人而言,都应是千难万险的大事,可从明几许口中说出,却仿佛探囊取物般轻松。 不过瞧他神态全然不似作假,雁萧关望着明几许眉角眼梢间流露出的从容,心底翻涌着疑惑与惊叹,眼前这人究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哪些筹谋,才这般胸有成竹? 越是靠近,越能察觉到他深不可测的心思,而自己不止不多做防备,竟甘愿沉溺其中。 察觉到他心中震动,明几许侧身靠近,指尖轻轻勾住雁萧关的衣袖:“讨厌我算计诸多?” 雁萧关下意识摇头。 见状,明几许轻笑出声:“婚书我已收了,你可不许反悔。”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雁萧关耳畔,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若是你敢始乱终弃,殿下见识过我的用毒本事,到时候,你这处,可就再别想着能使在别人身上了。” 感受着他的动作,雁萧关生怕他碰疼伤口,本能地伸手托住他的后背,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而明几许落在他下身某处的手指,更让雁萧关面色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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