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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萧关双臂修长,胸背矫健,明几许窝在他怀里也不觉拘束,只是他动作比思考更快,待毛茸茸的发顶堵在他下巴上摩擦出一片酥麻感时,他才回神思考起一个问题:为何不将人放在他身后,偏要将人抱在怀里呢? 尤其是明几许在他怀中很是悠哉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定不动后,他更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 明几许可不管他如何想,彻头将视线转向雁萧关,戏谑道:“殿下着实体贴,我赶了几日路,正觉疲累,现下正好歇歇,真该好生谢殿下才是。” 雁萧关只觉得身体比初学马术时还僵硬,略微皱着眉头:“你不为我找麻烦就是最大的感谢。” 明几许满脸温柔笑意,回头佯做不见雁萧关僵硬面容,叫屈道:“我何时为殿下惹麻烦了?此时我不正为殿下着想吗?” “为我着想?”雁萧关嗤笑出声,与明几许在口舌之间你来我往反倒让他放松下来,“我看分明是在借刀杀人。” 明几许感觉着身后胸腔随着话音而震动,他露出一抹笑:“殿下冤煞我了,待会儿殿下便知我乃是真心真意。” 雁萧关冷哼一声,没有求他解释的意愿,萌萌如闪电般疾驰,踏过城门,直冲向宁建寺。 宁建寺的距离里坊其实并不太远,就在盐市西面不到十里,中间隔着一道城墙,位置偏僻,隐在杂乱村巷深处。 雁萧关还不曾来过此处。 他住在里坊小院中,那一片多是寻常百姓,西临盐市,越过御道便是交列而起的众多寺庙。寺庙有大有小,任百姓上香敬佛,里坊小院附近的百姓多是去那处,远离里坊院子的寺庙自然无里坊之人问津。 “施主可是来寺敬香?”庙门外的僧人上前询问,“还且先下马。” 一路奔驰而来,路过几处落在天都城门外的村民集聚地,可一直到庙门外都未见到来宁建寺的香客,足以表明宁建寺香火不旺。 雁萧关瞧着来人,僧人满面红光,显然日子过得极滋润。 他抱着明几许一起跳下马。 明几许看他动作自然,微挑了挑眉,并不反抗,相反,他极为柔顺地跟着他。 萌萌速度太快,神武军来此至少还需半刻钟,两人没有干等着,如寻常香客踏入庙内。 穿着红黄袈裟的僧人迎来,看着慈眉善目,说话时脸上横肉却抖了两抖:“施主且随贫僧入殿。” 雁萧关大步跟去,身后明几许笑吟吟跟着,两人眼神神情截然不同,眼角余光瞧着僧人的视线却都是杀意。 宁建寺不大,山门、主殿、配殿却一个不缺,比之寻常百姓屋院精细许多,青砖灰瓦,斗拱高廊,廊柱门楣上刻着精巧的莲花纹和卷草纹,一路走来,唯有零星墙皮剥落,几块暴露在外的砖石风化出粒粒沙尘。 若非雁萧关知晓这间不起眼的寺庙里干着什么勾当,怕也只会以为这是山间寻常小庙。 两叠石阶上落着斑驳的青色,一扇可容三人并行的殿门敞开着,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拖着托盘的生人,托盘内香蜡应有尽有。 走过刻着“宁建”二字的门楣,迈进主殿,殿中坐着石雕佛像,雁萧关避过主持送来的长香,抬眼看去:“佛像庄严,佛寺清规,就是不知寺中神佛开不开眼?” 主持笑着道:“来寺上香之人多为周围村落百姓,求子嗣平安,恳风调雨顺,不过求个心安。” 他看了眼雁萧关与明几许身上的衣袍,看着不打眼,行走间暗纹生辉,非寻常人能上身,显然两人非富即贵,他双手合十,拜道:“神佛不若自渡。” 明几许左右四顾,像是好奇:“五郎,我还没来过天都寺院,带我逛逛吧。” 听着他恍似小孩儿撒娇的语气,饶是自觉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雁萧关,也忍不住心头一颤,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 作者有话说:这本好像没几个人看,蠢蠢欲动想双开[害羞][害羞][害羞]
第58章 明几许莞尔一笑, 催促道:“五郎?” 雁萧关安心周身鸡皮疙瘩,看向主持:“我二人可否在寺中走走?” 主持神色不变,眼神却带着丝犹豫:“这……” 雁萧关往怀里一模, 左右掏掏, 什么也没掏着。 “在我这呢,”明几许拿出钱袋, 从里拿出几粒金灿灿的瓜子:“五郎忘了?” 见他将金瓜子丢进功德箱,雁萧关竭力忍住眼中钦羡,一个蛮地来的都比他有钱。 得加快动作了,本还想让朝臣们好好过完正旦, 可他养神武军的银子都还没个着落, 还是早日将梁家、宣家一网打尽,到那时,国库只凭抄家也能买得起他手头的肥料吧。 心念电转间, 雁萧关又想到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还有闳家,也没必要留着了、 可若是如此, 太子根基几乎被他掘了个干净, 不然还是给他留一个? 挑挑拣拣的,梁惕守勉强无辜, 就他了。 雁萧关跟着主持行走在庙宇间, 身后还随着两名僧人,宽大的僧袍下, 后腰一截异常凸起随着僧人转身落在了两人眼中。 两名僧人走在最后,步步不落,像是恭敬地不想慢待贵客,时时摸向后腰的手却泄露了他们的警惕。 雁萧关看似心不在焉,实着时时注意着主持的动作, 在经过一处院落时,他站定脚步,指着隐在树林的荒院:“那里也是宁建寺的地方?” 主持神色一顿,在雁萧关逼人的视线看来之时,连忙垂下视线藏住眼中惊慌:“是,原是寺中僧人居所,后来院墙坍塌,自此便荒废了。” “是吗?”雁萧关上前半步,语气冷硬。 在主持察觉有异之前,他与明几许对视一眼,荒谬的是,他二人默契似乎与生俱来,雁萧关悍然出手,主持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鼓着眼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明几许也没有留手,疾速侧身闪步后退,在后方不远处僧人惊怒视线中,飞身蹬向廊柱,几个起落,凌空踢向僧人脖颈。 咔嚓!颈骨应声而断,明几许蹲下身,掀开僧袍,闪着寒光的利刃出现在两人眼前。 “明少主身手不减。”雁萧关语气嘲讽。 “彼此彼此。”明几许将一柄短剑扔给身后的人。 雁萧关接住,拿至眼前,看着锋利无比的剑锋,他疑惑蹙眉:“我看禁军手中刀剑也无此剑精良,闳奇新哪来的武器?” 雁萧关眼睫微闪,再抬眼时,眼中平静无波:“殿下的神武军该到了,殿下是想再等等他们,还是你我二人先行动。” 瞬间明白他言外之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也不知荒院看守的僧人数量几何,他二人以少敌多能不能全身而退俱是未知,雁萧关舞了个剑花,只觉手中剑轻飘飘的,用着没有长刀得劲:“跟上。” 明几许轻巧上前,少有的没有反驳他,两人并肩而立,待到走至荒院前,明几许如林间巧兽悄无声息翻墙进院,雁萧关不落其后,撑墙跃至墙头。 明几许自下而上好整以暇看着他,毫不遮掩眉眼间的逗趣:“殿下要不要同我比一比?” 雁萧关扬眉:“比什么?” 院内男人察觉动静,连步奔出。 “当然是……”在挥刀汉子凶狠的注视下,雁萧关慢悠悠道,“比比谁能杀更多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已翻落在最前赶至的汉子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单手持剑,剑刃如闪电划过,等雁萧关再看去,血光遍地。 他长声一笑:“比就比。” 紧接着,他如猛虎下山,直入潮涌而来的人群之中,利剑在他手中堪比灵蛇 ,毋需费力,剑光过处犹如海浪崩腾,摧枯拉朽般将围拢而来的壮汉扫倒一片。 断臂残肢四散在地,痛呼惨嚎此起彼伏。 明几许横剑眼前,与雁萧关锋利的眉眼对视,一触即离,两人背过身,脊背相抵。 雁萧关将剑尖血珠摔下,朗声一笑:“痛快。” 话音才落,两人复冲向人群,血腥味浓厚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等二人站定,荒院中肉眼可及之处再无第三人完整无缺的身影。 两人身上血气冲天,宛如罗刹,星星点点的血迹沾在他们的面上、手掌,两人隔空相望,一开始的比试无人提及,胜负似乎也无关紧要。 雁萧关第一次看清明几许恢复男装后的五官,就是先前女装时,他也多被那双深黑的眼瞳吸引,只隐隐知晓夜姑娘美丽的不可方物,他很少注意到他人美丑,更少形容无关紧要之人的美貌,到的此时,雁萧关挖心掏肺,脑中也只浮现出了四个字:冶艳蛊人。 本该是万万人争相呵护的富贵花,偏成了一朵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明几许感觉到面颊上的血珠往下落,他嫌恶地伸手抹开,一片血痕从他眼下延伸到耳际,落在雁萧关眼中,只觉刺眼。 似乎是察觉到雁萧关的别扭,明几许走近他,无辜道:“没擦干净?我看不见,只能劳殿下亲自动手了。” 说完,他倾身将脸颊凑了过来,一侧小辫随着他的动作从他肩头滑落,朱红串珠在雁萧关眼前缓缓摇荡,荡地他的手也随着节奏颤抖。 真是一副让人……心悸的好皮相。 他不动,明几许也不催,眼神里却漫出一片笑意。 “殿下,”齐整的脚步声走近,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寺中所有僧人尽已拿下。” “咳,”雁萧关仓促转身,语气比平日更急促,“好,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神武军的兵士面对满目残肢,部分年轻些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他们原本只是北地逃亡而来的难民,在大梁朝没有立足余地,不得不投为军户,军户是贱口,世代相袭,父兄死亡,子弟替代,若无主攻的赦免,世代不能成为编户百姓(注),连婚配都只能实行同类婚,本就是不得不为之,禁军不得入,才投入神武营,未经战场历练,自然恐惧。 年长的士兵却面不改色,比他们更镇定的是随明几许过来的侍从,尸体一具具抬出,呻吟的歹徒也被拖了下去。 地上歹徒留下的兵刃被收集起来,神武军注意到堆在一起的锋利刀剑,眼带羡慕,一旁的明家侍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少顷,除了泥沙之下点滴未掩盖完全的血色之外,荒院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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