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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沉地望着手里的手电,心中猛地掠过一丝不安,看着眼前的背影,那股不安被放大。 关放映机的严熵是不是严熵? 眼前的这个严熵,是不是真的严熵。 “严熵。” 那个身影一顿,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懂这些?”简子羽咬着牙,藏在身后的手背泛光。 说你不知道,说你只是随口问的。 “因为觉得你懂。”严熵回头,笑了一下。 “又要对我下诅咒?简子羽,我可以死吗?” …… 伏一凌上前按住女生背在身后发颤的手,笑道:“我们先去看一下渊儿那边怎么回事好吗,虽然他和符车在一起但是那个女人到底什么等级我们都不确定,太不安全了。” 两人的手都在抖,严熵没说话,手搭在门板上静了半晌。 “简子羽,如果发现我会伤害岑几渊……” 直接杀了我。 …… 杀了他,岑几渊也活不了。 氛围凝固,伏一凌笑得僵硬将这片沉默打破。 “开玩什么玩笑呢严哥,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渊儿,不可能的事儿。” 没有回应,这句话带来的是更大的沉默。
第70章 “孩子,睡了吗?” “咚咚咚。” “孩子,睡了吗?” 视线一片漆黑,走廊的摩擦声和敲门声传入耳中,岑几渊猛地拽住符车钻进了衣柜,没隔多久,门板被敲动,那敲击声仿佛敲在柜门上。 “吱呀——” 门被打开,沉重的拖拽声入耳,女人的声音尖细,轻轻哼唱着那阵童谣。 “睡吧睡,牙儿牢,旧糖化,新糖饱,第七颗,不吵闹,都在梦里咯咯笑……” 那阵童谣停在床前,紧接着传来的是被褥被翻动的声音。 “呵呵呵呵……” 布料被撕扯,让人脊骨发凉,岑几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压制自己颤抖的喘息。 “孩子,喜欢和妈妈玩捉迷藏吗?妈妈不喜欢捉迷藏。” 地上那阵摩擦声传远,浴室门被拉开,水声接踵而至。 “不在这里……” 那阵水声没有停止,“哗啦啦”地将岑几渊跳动的心冲了个冰凉。 那阵摩擦声又停在床边。 “不在床底呢,呵呵呵……” 黑暗中的感官被放大,那一声声摩擦声就像碾在岑几渊的皮肤上激起阵阵寒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符车。 这卧室没有地方可以藏,这个女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唰——” 窗帘被拉开,那声音还在低喃:“不在这里呢……” 柜门猛地一震,被撞开一道缝隙,月光投进来将岑几渊的脸照地惨白。 站在光下的女人不是白天那副温柔的样貌,那件围裙被臃肿的身躯崩开,她僵硬地挪动着身子,那张背光的脸被拉长,下巴被松垮的脸皮拖拽到胸前,她还在笑,只是那笑容扭曲变形,那笑是被强行扯坏又不可以摘掉的面具。 周身的血液在看到这张脸时凝固,胃里在翻江倒海地叫嚣,岑几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渗出的血牙齿打颤。 他不能直接用技能退到别的房间,符车还在这里。 怀里的男孩目光平静,只是望着那张脸出神。 他的妈妈死时好像没有笑。 符车抬头看着嘴唇发白的岑几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走。” 同一时间,柜门被缓缓拉开,女人的声音阴森可怖。 “在这里啊…” 下一刻符车将人往柜里一推,岑几渊错愕间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进了墙里,他慌乱得起身刚准备回去被身后的人拽住。 “岑几渊,别去。” 他一愣,回头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三人,拽住自己的是姜弘济。 “你们…你们没事?”岑几渊刚说完被强制灌了瓶药,他怔愣地看着对方刚给自己灌完药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那个怪物不会杀人,但是她…她。”江岭拽着晕倒的姜弘济双臂不停的发颤。 “她的乳汁会让人睡觉……会、会困。” “乳汁?”岑几渊闻声才注意到脸上身上都被溅上不明液体的姜弘济。 “姜哥他回来之后就让我们催吐,但是吐的太晚药效还是起了作用,我们醒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江岭面容惊恐:“这房间的隔音到了晚上就很不好,白天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他一直强撑着不睡觉听你们那边的动静,他说诅咒对那个女人没有效果,他的一阶诅咒用的时候被驱散了……” “为什么会没效果?”岑几渊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扶住柜子才勉强站稳。 “如果她是怪物诅咒不可能对她没效果的,除非、除非她不是怪物,除非、她是鬼……” “长成那样怎么可能不是怪物?”岑几渊打断道,他低头看了眼陷入沉睡的姜弘济,刚准备发动技能猛地脖颈一痛。 “贺飞尘?”江岭看着接住岑几渊的人,压着声音道。 “你把他打晕干啥啊?!” “他在发烧,那个怪物如果不会伤害人那个叫符车的不会有事,顶多就是像姜哥一样陷入沉睡,但是岑几渊是个残影者,你忘记了吗。” 贺飞尘将人扶到床上,声音阴沉。 “这地方如果再多个鬼化的残影者,我们就都别想活了。” “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地把人打晕啊!”江岭手忙脚乱地帮人盖上被子。 “他要是醒了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哼,确实是会找你们算账的。” 空气中冷不丁出现一个女声把两人吓得魂都差点飞了,飞速地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呜呜呜我就说这个地方有鬼,那个女人也是鬼,这个鬼又是什么鬼啊呜呜呜呜……”江岭一个大男人哭得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哼哼哼,就你们这个队长是渊儿的死对头是吧,我给你一脚。” 两人一愣,这贱嗖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借着月光江岭看着地上的两团淡淡的影子。 “?” 他又在看到躺在地上的姜弘济真的被那团黑影踢了一脚后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变成鬼了?” …… “…江岭是吧,你比伏一凌还不聪明。”简子羽看着缩在角落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你们拦住他是对的。”她扭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岑几渊。 “说好的不乱来的,那顿架真是白吵了。” “你那也叫吵架?”伏一凌打断道:“谁家吵架吵一半把自己关在门里哭啊?” “你有病吧。” “嗯嗯呢有病,咋的咬我?” 江岭和贺飞尘一脸懵地看着站在月光下两团斗嘴的人影,面面相觑大脑出走。 什么情况? “呵呵呵……” 隔壁传来的笑声将这场争吵打断,简子羽扭头望着那面墙。 “伏一凌,严熵的状况比想象中的糟。” “嗯,”伏一凌坐到那张床上摸了摸岑几渊的头,却因为不在一个空间摸不到他的温度。 “他不会伤害渊儿的,绝对不会。” 一墙之隔,符车拽起床头边的刀翻滚躲开迎面涌来的液体。 “孩子,睡吧,睡觉牙才不会疼啊。” 女人的脸皮在移动中垂钓晃荡,被那些乳汁黏腻地粘在胸前。 符车垂头看着自己被溅到液体的手,那些白色的乳汁在他混沌地意识中逐渐变得猩红。 那是他妈妈的血。 他抿紧唇抬手将自己滚掉的帽子拽起来,紧紧盯着那张变形又熟悉的脸。 “孩子,乖,你不是妈妈的乖宝宝吗?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妈妈不生你的气,你只需要躺在床上睡觉就好,明天醒来,妈妈会奖励你吃一颗糖。” 符车忽然笑了,笑得突兀。 妈妈,你什么时候有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攥着刀朝着女人冲去,刀刃在月下折射出一缕寒光,那截长到拖地的手臂被切断。 “啪嗒。” 掉在地上的手蠕动了几下,下一刻碎成几块肉块。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痛,挪动着身子转过去看着伏在天花板角落的符车。 她笑容依旧:“孩子,你该睡觉的,乖,快下来,妈妈哄你睡觉。” 溅到脸上的液体顺着下颌低落,符车咬着牙将那阵困意强行驱散。 他声音平静,稚嫩,冷漠。 “妈妈,”那团黑影从角落冲来,刀刃直逼女人的胸膛:“你什么时候哄过我睡觉?” “噗呲。” 月光投射,映在地上的影子一大一小,凑在一起依偎,绘出一幅安然拥抱的母子景象。 符车握在刀柄上的手指紧得青白,那双红瞳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这个孩子淹没。 “孩子,妈妈不生你的气,乖,你很困了,你该睡觉了。” “滴答。” 血液顺着刀柄、手指,一滴一滴滚落,下一刻这刀被一股力道推进,直直插进那颗躲在胸腔里的心脏,符车愣住,这股力道不是自己的。 困意再也无法压抑,握在刀柄上的手指松落,他睁着沉重的眼皮看着这个女人将自己抱紧,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打,他恍惚,觉得这拍打的节奏和力度熟悉。 “乖,乖…睡吧睡,牙儿牢,旧糖化,新糖饱……” 这声声童谣在耳边逐渐模糊,拉远,符车眨动着干涩的眼皮,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杀我。”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去死吗? “妈妈不会伤害你……”女人用那张脸笑得当真算不上温柔,只是月光下那双被皮肤拉扯变形的眼睛好像被照地泛了光。 符车无力垂落的手指紧了紧,这目光,那个人从未给过。 骗人,妈妈一直想让我死。 “妈妈只是想让你睡觉,只有乖乖睡觉才是好孩子。”女人将他环得紧了些,动作却还是轻柔,并没给他压力。 这怀抱太冷,冷得让这个男孩发颤,那张惨白的脸上却忽地勾出一个笑。 骗子,我睡觉的时候你不止一次说过为什么我还没死。 女人还在说,手中的动作也不停,好像确实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乖乖睡。 “睡吧,做个美梦,做一个幸福的梦。” …… 骗子…骗子。 符车笑得无力,破碎,月光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又匀进那滴泪一同砸落。 他做过美梦吗?那夜夜弥漫在耳边的诅咒、谩骂、哀怨的哭诉,句句求着神让他去死的低语,会让他入睡后做的梦是美梦吗? “我睡不好,妈妈……”他轻轻低喃,唇角干涩于是他轻轻舔了一下滴在脸颊的乳汁。 你一直想让我死,我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意识模糊,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男孩忽地想起来这种轻轻拍打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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