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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这场杀戮停得突然,岑几渊拉着符车过来时画面正好重新亮起,是刚才那些医生们在冲洗地板,一地的碎肉和血液被高压水枪冲进了下水道。 …… 几人猛地想起来这个房子水管里的血水。 “呕——”江岭这回是真吐了,他擦着嘴说着抱歉,紧接着贺飞尘也吐了。 “可是……”岑几渊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碎肉摇头。 “这房子的水管里只有血,肉呢?肉去哪了?”他对上姜弘济的眼睛。 这个故事的真相好像就差临门一脚。 “咚咚咚……” “孩子,出来吃午饭了。” 几人愣住,听着走廊中阵阵传远的敲门声。 那个女人回来了。 岑几渊心里慌乱,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严熵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慌乱在看到那件围裙上的血迹达到巅峰,桌上气氛沉重,女人笑着站在旁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溅了血,又或者说她不在意。 这血是谁的? 岑几渊藏在桌下的手在颤抖,被符车轻轻握住,男孩的手很凉,擦过他指间的戒指猛地让他想起来。 如果他们三个出了事,他会收到编号碎裂的提示音。 这顿饭他吃得没有胃口,午睡时间几人想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时发现,这间卧室上锁了。 “可能严熵他们没办法拖太长时间,”姜弘济坐在飘窗上望着屋外的平原。 “她围裙上溅到血怎么不想着换一下啊,演都不演了。”江岭嘟囔道,目光落在岑几渊身上。 严熵他们要是真出什么事他们几个也会死,会被鬼化后的岑几渊弄死。 “让我们乖乖午休是不可能的,走吧,看看能不能撬锁!”贺飞尘拉开房门,僵住片刻又“砰”一声把门关了。 …… “咋的,看到啥了?咋又把门儿关上了?”江岭边说边走过去开了门,表情僵在脸上。 立在门前的女人笑得温柔,昏暗中眼神炯炯,她不说话,只是站在这个卧室门口笑,围裙上的血迹将她衬得更加渗人。 “砰。” 江岭脸色煞白地回头靠住门板。 “……她,她一直站在门口,她已经听了很久了…吗? “孩子。” 门后的声音温柔,平静,一字一句平平地说着话。 “要乖乖午睡,妈妈会在这里陪着你,妈妈知道你很害怕那些蛀虫,所以妈妈会一直站在这里陪着你。” “乖,好好睡觉,牙才会长得牢。” 几人面面相觑,江岭更是直接腿软地顺着门板摊在地上。 “她会一直在这里站着……”他压着发颤的声音,抬手揪住头发不解。 “为什么…” “她嘴里说的蛀虫是严熵他们,他们打过照面了,但是蛀虫没抓到,所以她才回来守着我们。”岑几渊抿了抿干涩的唇。 这样起码能确定他们没事。 “而且这个‘妈妈’大概率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放映机。”姜弘济说道:“是她锁上的那间房。” “溺爱到这种程度,明知道我们在说这些都不生气的。”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阳台的位置,心中纠结,只有岑几渊能过去,但是他的状态很不好,那些录像会掉酣睡值。 “我去吧。”岑几渊轻声道:“只有我能去。” “岑几渊。” 他闻声一顿,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拿着。”姜弘济将药递过去:“早点回来。” “嗯。” 屋中剩下的四个人沉默,符车靠在床头望着岑几渊离开后的那片空地出神,再次低头时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尖印出痕迹。 “严熵,你给他造了什么梦?”简子羽靠在柜子上看着床上的男孩。 “没什么,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严熵起身,看样子是想去放映室。 简子羽皱眉道:”你不怕再把那个女人招过来吗,要不是伏一凌的疗愈技能你现在估计都死了。” “她怎么来,她得看孩子啊。”严熵笑了一下:“更何况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女生闻声一颤,看着对方穿过门板消失环在胸前的手指慢慢收紧。 看着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严熵歪了歪头,作为蛀洞里的蛀虫,他觉得应该给这位“妈妈”造成点什么麻烦,毕竟刚才手都掏进他肚子里了。 “妈妈,”他俯下身轻声道:“妈妈自己就不爱吃糖吗?” 话落,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往旁边一丢,糖粒在地毯上滑了老远。 “糖…糖……”女人目光一路锁在那颗糖上,跪爬着过去将糖捡起,刚想塞进嘴里,又摇头低语。 “不行…不行…糖、糖是孩子的,是孩子的,我不能吃……”她手忙脚乱地将糖塞进围裙的口袋,擦着嘴角的口水摇头低喃。 “不行,不行。” “呵,”严熵转过身,心中讽刺。 该说你是溺爱还是痴愚,明明自己深知那是成瘾的东西。 他沉默着穿过门板,低头看着靠在那台放映机旁手里正在捻动什么东西的岑几渊,他本以为那是颗牙,眯了眯眼才发现那是自己在车上递给他的糖。 “严熵,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严熵在他身边坐下,轻轻贴着他的头,如果没有隔着一层空间,岑几渊的表情应该是笑着的。 “你到底是谁呢……” 他看着岑几渊拆开那颗糖,抬手想拦住他,却抓了个空。 “不是说很甜吗,不甜啊。”岑几渊含着糖仰头,轻轻用后脑磕着这台机子。 严熵顿了半晌,摸着他的发丝笑道。 “嗯,我也觉得。”他想帮岑几渊垫一下,他想说别磕了,会疼,就算磕再久头也只会更晕。 他想说岑几渊,你真的做的很好。 心中酸涩,岑几渊的后脑穿过他的手掌,最终那手掌缓缓垂落,握住了那只按在地上的手。 两枚戒指紧紧相贴,严熵轻轻低喃。 “我是爱你的人……很爱、很爱。” “呼,”岑几渊长叹口气起身,本被压在掌心下的手穿过一片虚无,他捏起一颗牙丢进放映机里,静静地站在那等着屏幕上的数字倒数。 严熵没起身,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岑几渊,”他看着那张脸被光映照,缓缓眨了眨眼。 你说你教我爱你。 “我爱你,是不是就不会伤害你……” “滋——” 他闻声扭头看着画面里的场景,那是牙医用牙钻将成熟的旧糖处理,又将那些碎肉用水流冲走。 严熵抬头看着岑几渊一言不发地喝了口药,又往放映机里丢了一糖。 “呲啦。” 画面频闪,和之前不一样,这是一个在奔跑的人的第一视角,岑几渊瞳孔一缩,搭在机器上的手紧到发白。 画面里的人跑地摇晃,还在不住回头望,喘息声一次高过一次,这样的视角让人头晕,岑几渊皱着眉紧紧盯着他回头看时身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被那个反光刺了一下眼睛,视线恢复后他看着这个人抬手看了眼自己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颗牙。 “啊!”男人被绊倒了,那叫声有点熟悉岑几渊却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是谁。 “呲啦……” 屏幕一黑,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牙,药在舌尖发苦。 “艹。”他低吼道。 “你他妈就不能给我看点有用的东西吗?”岑几渊冲着这个放映机喊道,坐在放映机后的严熵笑了一下。 “也就你生病了还能这么有精神。” 岑几渊咬着嘴唇又往机器里丢了颗糖。 “咔啦……” 两人同时一愣,这次的影像开头和之前的不一样? 严熵目光定在那个滚动的进度条上,密集的噪点将边缘的黑带纹路模糊。 是这个。 他起身站在岑几渊身边,习惯性地想摸一下岑几渊的脸却摸了个空,他侧目观察放在机器上的几颗牙。 岑几渊刚丢进去的那颗牙要比其他的都大。 “智齿……”岑几渊轻声道。 “原来需要找的是智齿……” 映在墙上的画面闪了闪后终于加载完毕,岑几渊皱了皱眉,这段影像模糊,雾蒙蒙地套上了一层滤镜,他只能辨认出这个环境整体是暗红色的,这次的画面里也没有主人公,视角缓缓挪动,除了红和一扇白,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他一顿,在这片模糊中目光锁在一个发着光垂在正中心的物体。 是它…将故事推到崩坏的关键。 岑几渊按在机器上的手因为喜悦有些发抖,这段录像还没停,他却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 “严熵…我们找到了。”他望着地上的那团黑影哽咽,抬手胡乱地抹着眼角。 “我们找到了…你看到了吗?” “嗯,你找到了。”严熵笑着抬手,却没办法帮他擦掉眼泪、 他俯过身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即便知道他听不到也在说。 “就交给我们。” 严熵转身,听到身后的话顿住,低下头笑意难掩。 “嗯,等会见。”
第75章 回到房间时那个女人已经不在走廊,天色又染上了一层蓝调,今天多云,天边的晚霞很美。 严熵阖上门:“这世界的昼夜走得真快。” “嗯,他们被叫去吃晚饭了,”简子羽从沙发上起身:“找到了?” “找到了,”严熵顿了顿:“不如就让这位‘妈妈’,亲眼看一看溺爱的结果是什么好了。” “笑得蔫儿坏呢严哥。”伏一凌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吧,把这蛀洞闹个天翻地覆。” 严熵:“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啊,这不等着你说呢,我在给自己打鸡血好不好。”伏一凌刚准备开门被人拦住。 “不用出去。”严熵目光锁在镶嵌在角落泛黄的陶瓷洗手台。 “记得血水是从哪来的吗?”他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如果没记错这是符车住过的地方。 简子羽明白了严熵的意思,拉开柜门从里面掏了个东西丢给伏一凌。 “我艹,棒球棍?”这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伏一凌顺势挥了两下,扭头看了眼严熵和简子羽手里的家伙兴奋大喊。 “芜湖!拆家咯!” “砰——” 他抄起棍子对着那个洗手台就是一棒,手腕被震得发麻,伏一凌看着这东西完好无损皱眉道。 “哎呦你害挺硬?”他和严熵对视一眼,开撬! 严熵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撬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嵌进底座与墙壁瓷砖那块狭窄的缝隙中。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和碎裂声响起,台面在蛮力的撬动下不堪重负,一道狰狞的裂口从受力点撕开,暗红粘稠的锈水从裂缝和管道接口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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