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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伏一凌被地上蔓延的血迹逼退半步,死咬着牙举起棒球棍。 “严哥,再来!”他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猛地朝着歪斜的洗手台挥去,于此同时,严熵抬起手肘对着嵌在缝隙的撬棍一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病齿拔出,洗手台底座的金属固件崩起,瓷盆连同埋在地底的水管一同被拽了出来,重重砸落在地。 大量的暗红色锈水喷涌而出,整个浴室一片狼藉,原本镶嵌洗手台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墙洞。 “轰隆!” 房屋顶部传来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根巨锤狠狠砸中了根基疯狂摇晃,坐在桌旁的几人一愣,下一刻整个空间传出一阵尖锐的哀嚎,这声音。 是“妈妈”的。 地面剧烈起伏,软化,岑几渊搂着符车退到墙边,那个女人崩溃地跪倒在地不住大喊。 “不行!不可以!我的孩子还在这里!不要!” “孩子…孩子,到‘妈妈’这里来,妈妈带你们跑出去,到妈妈这里——” “砰!” 岑几渊瞳孔剧缩,抬手捂住符车的眼睛,那股猩红的血液很快便溢了过来,身后的墙壁组织开始剥落,滴坠,砸在溶解的地面上。 “啊啊!我艹,这地板在吸我的脚!”江岭在客厅跳来跳去,木质地板被墙体融化的蜡液彻底淹没。 岑几渊腿脚被忽地一拽,差点没站稳,这些蜡液裹在裤腿上体感滚烫,他拽住符车的手咬紧牙关,最后看了眼这个“家”,抱着人被一股巨力拖了下去。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岑几渊死死环着怀里的男孩,半睁着眼睛想看一眼自己会掉到什么地方。 四壁是湿滑的黏膜,黏腻的液体在壁上滑落,他一怔,在这些蠕动的黏膜中看到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那个买糖的男人没了笑,身旁的女人在尖叫,岑几渊这才发现两人不是在下坠,这一张张在录像中看到过的脸正急速地向下滑。 【我讨厌吃糖……】 【我后悔了,我不爱吃糖。】 【为什么为了一包糖就卖掉我,爸爸,为什么?】 【我下辈子不会再吃糖了……】 耳边的声音重叠,在高速移动中被扭曲着传进岑几渊的耳朵里,他们在忏悔,在道歉,在指责,却没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对不起。 所谓坠落,不过是对上升中那股失重感的错觉罢了,在这昏暗之地中将下坠的惊惧和上升的眩晕混淆,最终融为一体,去往更深的地狱。 “哥哥。”符车紧紧攥住他的手。 “不怕。” 四周的壁膜在规律地律动,挤压,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股酸涩的腥气,岑几渊摸着符车的头,曲起身子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他抬眼看着顶部赫然裂开的缝隙,透下来的微弱光亮将他的瞳孔照得晃动。 他知道那不是推向结局的希望之光,这抹光来自严熵。 脚掌落地,再度睁眼时他看着身处场景心中明了,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拉住,握紧。 “想我了吗?握这么紧。”岑几渊笑着望着这双黑瞳。 “嗯,很想很想,在你说等会见的时候,已经想得快疯了。”严熵握住那只手在自己脸边蹭了蹭。 “哦呦呦,甜死了,怎么没人想我一下啊?”伏一凌抱着胸俯身弹了一下符车的脑门。 “小孩,你想我没?” 符车:“……” 伏一凌刚起身余光撇到他点了点头一愣。 “哟,真想我了啊,想我了刀借我玩玩,我们还得干正事呢。”他贱嗖嗖地把符车刚掏出来的刀抢走,然后把手里那根粗壮无比的棒球棍递了过去。 符车:“……” 他扭头看着简子羽手里的刀和严熵手里的撬棍。 “?” “眼熟吧,都是你的。”伏一凌笑着回头:“来吧,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最后一个场景了。” 几人闻声望去,视野被无垠的暗红充斥,头顶天花板是纵横交错的淡粉色褶皱,从中央像两侧延伸,覆盖着一层水膜,脚底触感柔软,微微湿润。 这是个口腔。 岑几渊目光定在悬垂在正中心的那颗物体,那是一颗泪滴状的物体,足足有一人高,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并不刺眼。 “把这东西毁掉就可以回家了是吧。”伏一凌看了眼对面不打算动手的三人。 “什么意思,让给我们?” 他也没打算客气,转了个花刀刚准备捅进去口中猛地一痛,这剧痛来得突然,他抬手捂着自己脸。 “掉了…?”他吐出自己口中松落的牙,回头看着几人皆是一脸怔愣地看着手掌。 “你们掉了几颗?” 简子羽咬着牙将口中的血沫吞咽:“只剩下两颗了。” 她扭头看着岑几渊默默将手里的牙塞进口袋里,心头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问余光忽地撇到一个黑影,几乎是下意识就朝着伏一凌扑过去。 那根探针削掉了女生的几根头发,两人滚了几圈扭头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怪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由口镜作为头颅的怪物,随着它转身照出了两人惊恐地脸,金属构成的身子被干净到变态的白大褂裹住。 “滋——” “滋——” 怪物右手上的钻头高速转动,还没等几人反应,飞速朝着伏一凌和简子羽冲去。 “艹!”江岭手背泛光,屡屡光线从地底抽出困在怪物的脚上,还没来得及生效就被崩断,他呕出一口血,眼看着那怪物要冲过去他心口狂跳。 “砰!” 伏一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孩,那根棒球棍被钻头摩擦,声音刺耳,男孩被逼退了半步,下一刻一抹黑影冲来,重重捶进怪物的心口。 “艹,把我们当吃素的一样,不就移速快一点吗?”岑几渊甩着手,指关节溢出的血液触目惊心,他啧了一声。 “这怪物是牙医吧,头还是个镜子长得真够抽象的。” 还是个脆皮? 他不解地看着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的怪物,刚那一圈打进去全是金属,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呜呜呜……” 几人一愣,目光纷纷朝着发出这阵哭声的方向看去。 “艹,什么啊……”伏一凌还没说完脚下一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悬垂在口腔中央的物体。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哭声的一瞬间酣睡值都跌倒了临界,岑几渊跪倒在地,两眼发黑,口中最后一颗牙齿已经开始松动,他瞪着眼前缓缓起身的怪物。 不是脆皮,这个怪物不会死。 “喝药!我去遛他你们去把那个鬼哭狼嚎的东西砍了!”岑几渊说罢一把拽住怪物的衣服发力,巨力推动下连人带怪凿进了闭合的牙齿壁上。 他抬手握住住怪物的手臂,嗡鸣声近在咫尺,他耳道溢血,回头撇了眼聚在那块发光物体旁的几人。 什么? 他看着那边凭空出现的怪物愣在原地,紧接着是第二个。 岑几渊还未回神,眼看着怪物另一只手的探针就要穿过他的太阳穴,耳边忽地转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两人被怪物猛地挥开,岑几渊赶忙爬起来拽着严熵往后拖。 ”三个牙医……”他捂着严熵被划伤的眼角。 场内彻底乱成一片。 有三个不会死的怪物。 “队长!” 岑几渊被这声嘶吼惊得一颤。 姜弘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腕上的光因为被穿透肩膀闪得微弱,他身后的江岭小臂被扯断,拽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哭喊道。 “别管我啊!走啊!” “噗嗤。” 探针被拔出,姜弘济脱力跪地抬手将诅咒打过去,他咽下嘴里的血摇头,却说不出来话。 他的二阶诅咒起了作用,那怪物的探针结成了冰,下一刻断裂砸在地上碎成了冰碴。 “队长…队长!”江岭跪过去用仅剩的一只手按住那个伤口,无助地看着四周。 谁能来、谁能来救救他。 他会死,这种伤真的会死。 “艹!贺飞尘你干什么!这怪物刚差点就钻掉你的脑袋了!”伏一凌被推了个跟头,看着眼前的人急道。 “你诅咒不是打在另一只上了吗?” “你去救姜哥!我知道你,你技能是疗愈,你去救——” 贺飞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着嘴低头看着直直穿过自己腹部的金属探针。 “去救……去救他。” “噗嗤。” 探针被猛地抽出,男人脱力瘫软,直直地倒在伏一凌面前。 “贺飞尘!!!啊啊啊啊——!” 江岭的哭声响彻,又被一阵一阵的钻音盖过。
第76章 “滋——” “滋——” 那根高速旋转的钻头对准了贺飞尘的脑袋。 “艹!要我救他你他妈也不能死在我面前啊!”伏一凌扑过去,惯性带着两人打了个滚,泛光的掌心贴在对方腹部的伤口上。 身后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扭头,女生的动作迅捷,那把刀在她手里被耍出了花。 “简子羽,之前真是小看你了……”伏一凌扯出一个笑,手腕上的数字在猛跌,他咬着牙给自己灌了瓶药一巴掌拍在贺飞尘脸上。 “醒醒!我呢,去救你们队长,你去帮我队友,别让一个女孩子站前边保护你。”他把手里的刀递过去,起身朝着角落的两人冲去。 江岭抽泣着看着那阵白光下缓缓愈合的伤口,留意到伏一凌惨白的唇色拦住他朝自己伸来的手。 “我没事,不用给我用。” “啧,你断一只碍事啊,”伏一凌脸色惨白,将手贴过去。 “好了之后去帮忙,中间那个发光的东西把他毁掉,手拔不开就用牙咬。”他低头看着刚刚转醒的姜弘济。 “不用谢我,谢我家渊儿吧,他说要你们活下去,我们一起出去。” 他摇晃着起身,撑着膝盖,视线因为频繁用了特效药阵阵发黑,他反胃,垂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强行按住那双手的颤抖。 场面比他想象中要遭。 简子羽的刀确实用的很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每一次格挡都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女生的虎口处早就因为撞击崩裂,眼看着那个钻头对着她的手腕撞去被贺飞尘一把推开。 岑几渊和严熵那边因为没有诅咒者,那只怪物无论怎么打都是完好无损,符车帮了忙,每每在怪物被两人拉扯时便冲进去补刀,可毕竟只是个孩子,几番下来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他起身看着站在那颗发光物旁不断捶打的姜弘济,走过去抬手将他往后推。 “这东西刀枪不入。”伏一凌压下心中狂跳的心脏垂眼看着被裹在光里的人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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