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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的气没有消一点儿!甚至还想抓住他把他杀喽!这要是被发现皮下是他谢玄本人……下场可预见的惨。 谢玄想拔腿就跑。 但他刚自告奋勇要给人帮忙,突然说要走岂不是做贼心虚?不可不可。 谢玄再三检查了一下脸上的法术,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义正辞严道:“连清尊您这么好的人都要杀之泄愤,想必那人定然是做了十恶不赦之事,可恨!实在可恨!” 江让不语。 “此人罪大恶极, 要是落到您手里,千万不能让他逃咯,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 他见江让脸色不变,似乎是不太满意,便又加重骂道:“把他吊起来用蘸了盐水的皮鞭抽他个皮开肉绽!再沉到潜灵渊里坐水牢!让水域里那些食肉的妖兽啃食他的身体,最后捞起来一把火烧成灰烬!” 谢玄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的样子:“如此方解心头之恨!” 江让闻言“呵”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徐道友好提议,等我抓住了他,一定要照你说的试一试。” “哈哈哈……哪里哪里,”谢玄干笑,“个人浅见罢了。” “那、那我?”他随手指了指周边的卷宗,又坚定地指向门口,心道自己也是多嘴,江让一看便是在查重要的事,怎么会让他一个陌生人碰这些卷宗呢? “既然徐道友如此好心,那我也不便推辞,”江让袖袍一挥,对着满屋卷宗划了道线,“这些就劳烦徐道友了。” !! 竟然同意他来帮忙? 这个结果谢玄始料未及,只好顺着江让道:“那您是想查什么呢?” 江让淡淡抬眼:“天之骄子。” 总所周知,所有仙门百家在广招弟子之时都会测验每个人的灵根,来判定他们有无修仙资质,以及资质高低,好送入不同长老手中修行。 因此拜入宗门的每个人都会在宗门的收徒大会上登记灵根情况,这等资料属于各宗门的机密,也只有天音宗能弄到了。 而江让要他找的,竟是近千年来在各宗门每届收徒大会上认定资质较高的新晋弟子。 千年啊…… 谢玄环顾四周,怪不得有这么多卷宗。 “愣着做什么?”江让道,“还不快去?” “哦,是、是。”谢玄连忙走到划给他的那一边。 谢玄是实干派,他扫视了一圈卷宗大概的份数和摆放,心里便飞快地计划出了整理顺序,然后又悄悄瞥了眼江让。 江让划给他的部分距离距离书案较远,书案上堆的卷宗又高,他怎么变换角度都只能看到江让的玉冠。 “清尊……” 江让不耐道:“又怎么?” 谢玄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自己找地方坐么?” 江让:“随你。” “好勒!” 得到允许,谢玄立即抱着一大堆卷宗欢天喜地地坐在了江让脚边两三步的地方,不用转头,余光就能看到江让的侧脸以及那双若隐若现的长腿。 谢玄对这个位置很满意,并且动力十足。 江让也没对他挑选的位置发表意见,只顾着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但谢玄很开心。 他原以为再也不能跟江让如此平静和谐地同处一室,不曾想还有这样的机会。 不知为何,谢玄听着窗外轻柔波动的水声,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心满意足之感,事儿干得也更起劲儿了。 翻阅了一堆卷宗后,谢玄又抬头问:“我能喝口水吗?” 江让头也不抬,语气冷漠道:“自己倒。” 谢玄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前方放了茶具的圆桌上给自己倒水喝。 江让一面查阅,一面听见不远处“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声音,像在沙漠渴了半个月,接着茶杯一搁,似乎是喝完了,脚步声也朝他靠了过来。 “清尊。” 一只粗粝的大手捏着个白玉小杯伸到他面前,“您要喝一点吗?” 江让皱眉,抬头想拒绝,却看见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里面盛满了关怀和讨好,仿佛多心疼他似的。 江让忽然就没说得出口。 “您看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哼。”江让表情冷淡地接过杯子,十分勉强地喝了一小口。 “徐道友”看着挺高兴,另一只手上还提来了茶壶,看起来随时预备着给他添水,只是那只手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一块皮肤都看不见。 江让立即就明白过来,“嘭”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不喝了,滚去做你的事!” 谢玄一脸懵:好端端地这又是怎么啦? 他迷茫地“哦”了声,提着茶壶坐回了原地。 之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江让像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头都不朝谢玄这边偏一点,谢玄一肚子不解也不敢问,只有不时悄悄望一眼江让。 还好两人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在晨曦透过窗子时清点完了所有卷宗。 谢玄分到的卷宗里有十六个符合条件的。 这些人中有死于秘境中的,也有死于除魔降妖之战的,甚至还有悄无声息就不见了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死亡或者失踪。 实在太奇怪了。 谢玄不知怎的,想起了徐韪在岸上同他说的话——“上霄近千年来再无一人飞升了”。 难不成跟这些高资质修士的死亡和失踪有关? 谢玄一边琢磨,一边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情况一一整理记录好,转头看见江让竟然单手支在案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面前摆放着一只册子,上面记录的是他负责的那部分的结果。 谢玄好奇地伸手拿过来翻开,里面的记录跟他的异曲同工,不过江让册子里的这些人都是散修,并无投靠宗门。 这些资料收集起来比谢玄那些可麻烦多了,想必江让花了不少灵石金玉让祁长鸣去做这件事。 江让这册子上只有七个名字,谢玄随意地扫过那几个人,忽然,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江慕山。 江慕山…… 谢玄看向一边睡熟的江让,脑中忽然闪过合欢宗那个大阵里,暴雨山崖上死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身影。 这也是少有的几个有详细记载的人。 这个名字后面的注里写着:江慕山,散修,善使刀,本命灵器为一把绝品龙鳞刀,死于两百二十五年前,死时境界已达合体期,是散修中难得的资质上佳的天才。 “江慕山。”谢玄轻轻念到这个名字。 他十有八|九就是江让的亲生父亲,看来江让是在找幻境中出现过的那个黑衣人了。 不过这些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谢玄视线往下,扫见了江让册子上记录的最后一个人——“清云,合欢宗弟子,失踪,注:实则已身亡”。 清云,清姝和清竹的师兄,考核他跟江让的大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 也是那个在风月湾秘境中带出上品灵剑,最后死在玉安镇被江让发现的年轻修士! 谢玄一下就明白了。 江让曾经跟他说过,那个年轻修士的灵根被人挖走自用了,当时他还不解,光验尸最多能发现尸体的灵根被挖,为何江让如此笃定被挖走的灵根是被人拿去使用了。 原来竟是如此! 五岁的江让亲眼看见过那个黑衣人杀了江慕山之后,从他爹身体中取出了什么东西,很久之后,已步入仙途的江让才知道那人是在做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整件事情就不单单是江让报仇的问题,而是有个邪修千年来不停掠夺他人灵根修行,以至于长久以来上霄再无人飞升了。 任何有飞升之兆或者天才之资的人都是那人的目标,他也是,江让也是。 况且此人在上霄隐匿得天衣无缝,修为绝对不低,挖人灵根自用使的是何种邪术也未可知,这件事牵扯太大太广了。 思及此,谢玄的心绪逐渐凝重,有一瞬间就想撕开脸上的伪装,跟江让彻谈此事。 他热血一上头,竟真的伸出手,要把江让推醒,却发现江让睡得并不好—— 江让单手支着额角,脸色有一丝苍白,眉心也微微蹙起,他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虚握成拳,莫名有种想用力却使不上劲的绵软无力,仿佛正深陷某种挣脱不开的噩梦。 伸向江让肩膀的那只手忽然停在了半途中。 谢玄心里泛起了一些心疼,却又不敢碰他,怕把人惊醒。 他不自觉地轻声唤道:“阿让……” 话音一起,江让的肩线竟真的略有放松,眉头也跟着缓和下来。 谢玄有一点开心,他动作极轻地坐上了书案,微微俯身跟江让相对,继续轻声道:“阿让,我在呢,别怕。”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靠近或者轻语,总之江让的状态一点点好转,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谢玄安抚好江让之后也没离开,而是静静地俯看着他。 这张久违的面容再次近距离出现在他眼前,谢玄还是不可否认地被美到,白瓷一般的皮肤,长而微翘的浓睫,高挺的鼻梁,还有下方那张勾起他记忆的唇。 柔软,香甜。 想吃。 江让此时微微仰面的姿势,像是在邀请他再次品尝。 谢玄如同被魅妖蛊惑,一手撑着书案,一手越过江让的肩扶在他身后的椅背上,然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还没等他有深入的动作,谢玄便对上了约莫两寸之外,江让怒火焚烧的眼睛。 谢玄:“……” 啊哦。 ------- 作者有话说:谢玄(哭):又被抓包! 江让(怒):拿开你的丑脸!
第47章 谢玄对危险的感知快过了脑子, 瞬间一拍书案飞退出去,紧接着一个闪避躲掉了江让袭来的一掌! “轰!” 屋子侧面立即被炸出一个大洞,洞的边缘还燃烧着不小的火焰, 离得近了谢玄都感受到了灼热。 这一掌可不比那光烫不烧的小法术, 要是打在他身上,绝对要被烤熟了。 谢玄压根不敢看身后江让的表情, 他当机立断, 一个飞身就从那个大洞扑了出去! 他甚至没顾得上徐韪还在船上, 也没空去想什么秘境,脑中只有跳水逃生的念头。 “扑通——” 灵舟边炸出一朵大水花,谢玄便沉入了水中,他望向上空的最后一瞬,看见江让站在那个大洞边,神色既是愤怒又是轻蔑地俯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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