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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心满意足到了极致的喟叹。那声音慵懒、沙哑,像一只被阳光晒化了的、餍足的大猫发出的咕噜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漂浮在温暖柔软的云端,眼神迷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白小北,那目光滚烫得几乎能将人融化,里面盛满了全宇宙最亮的星光和最纯粹的喜悦。 “男朋友啊……” 他最终完整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慵懒的、飘飘然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得意和满足。那笑容在脸上彻底绽放,如同冰原上骤然盛开的巨大向日葵,耀眼得几乎能驱散窗外所有的寒冷和阴霾。 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似乎依旧存在,却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甜腻的、名为“尘埃落定”的暖流悄然中和。 白小北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弯着同样傻气的弧度,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巨大幸福砸晕了头、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男朋友”。 绷带、伤口、渗血的纱布……残酷的印记依旧存在,提醒着他们身处的末世。 然而,就在这间充满伤痛和死亡气息的冰冷病房里,在泪痕未干的狼狈中,在生涩莽撞的亲吻之后,在笨拙混乱的告白之后——他们终于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为彼此的关系,系上了一个名为“男朋友”的、带着暖意的绳结。 窗外的天光依旧灰蒙,但余扬的世界里,此刻只有白小北含着泪光的笑眼,和他灵魂深处那场盛大不熄的烟火。
第196章 番外二 周老干部的小娇妻(一) 太佑谦眼睁睁看着周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两三步就敏捷地跨下那几级陡峭的水泥台阶,彻底消失在了老楼外晦暗的光线里,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那动作利落得近乎挑衅,带着一种刻意的的逃离姿态。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花,耳膜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湿漉漉的棉花,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周——盛——!” 一声饱含怒气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不甘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转动轮椅,橡胶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擦出火星。 然而,冲到楼梯口边缘,他却硬生生刹住了。破旧的老式楼梯陡峭得如同悬崖,别说轮椅,就是健全人下去都得小心翼翼。 他要下去只能到另外一边的平缓坡道。 周盛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算准了他下不去才选了这条无法立刻追击的死路! 一股被戏耍、被轻视、被刻意抛下的屈辱感,混合着刚才被强行中断的暧昧带来的躁郁瞬间占据了他的心脏。 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地撞击,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一时竟气得忘了自己原本是要追上去兴师问罪,还是仅仅只想把那个混蛋揪回来问个清楚——问问他凭什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当逃兵! “什么嘛……” ,他喃喃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抽干了力气的颓然,又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 他重重地、泄愤似的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狠狠踹了一下轮椅的固定踏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没意思。”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胡搅蛮缠的人。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资本。只是的脚踝骨折让他行动不便,连带着心绪也变得格外敏感脆弱。 白小北昏迷不醒的这几天,周盛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扑克脸,言语吝啬得如同施舍,但行动上他不得不承认,周盛几乎包揽了他所有的不便。 一日三餐,哪怕是粗糙的糊糊,周盛都会默不作声地端到他面前。那碗据说能“补元气”的寡淡鸡汤,里面唯一像样的鸡腿肉,总是被仔细地剔掉了骨头,撕成适口的小块,沉默地推到他手边。 换药时,那双握惯了冰冷武器、布满薄茧的手,动作会刻意放得轻缓,偶尔纱布粘连牵扯到伤口,他疼得倒抽冷气,抬头就能撞见周盛微微蹙起的眉头,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太佑谦是什么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恨不能掏出十分百分来还!他习惯了在镁光灯下被众星捧月,习惯了用笑容和魅力去回馈每一份善意或喜爱。 可偏偏在周盛这里,他所有的“还”都像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在这之前,他试过色诱,穿着松垮的衣服,故意在周盛眼前晃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腰线,眼神带着钩子。 结果呢,周盛要么面无表情地别开脸,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块石头。要么干脆利落地扯过毯子把他裹成粽子,动作粗暴得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别着凉”。 他言语试探过,暗示明示都试过,周盛要么装聋作哑,但现在他怀疑也许是真的听不出来,要么就用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带着淡淡讽刺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后说些难听的话,仿佛他所有的撩拨都是无聊透顶的独角戏。 他明明能感受到,周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并非全然的冰冷! 有时他故意靠得很近说话,气息拂过周盛耳畔,能看到对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红晕。 可这该死的木头!总是在足以燎原的火星即将燃起的刹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骤然抽身,竖起全身的冰刺!每次都精准地卡在那最后一步之前,将一切可能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享受当下! 帅哥如同名酒,错过了最佳赏味期,老了可就只能对着照片流口水了。周盛的脸和身材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点上,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是当逃兵,吊着他的胃口。 一次两次是欲擒故纵,三次四次就是装清高了,这装的他妈都快成日常操作了,严重败坏好感! “点完火就跑,管杀不管埋的混蛋!” 太佑谦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他现在就想冲出去找男人。 别的不说,就凭他这张脸,分分钟就能招来百八十个愿意献殷勤的男人!气死那个只会躲的闷葫芦!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太佑谦猛地一激灵,从滔天的怨念里被拽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目测至少一米八往上,身形略显清瘦,透着一种从容的斯文。五官算不得顶顶惊艳的帅气,但组合在一起舒服耐看,身上文明的气息简直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几乎是本能反应,太佑谦迅速将背脊重新靠回轮椅柔软的靠垫里,刚才因为愤怒而微微前倾、显得咄咄逼人的姿态消失无踪。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脸上那点残余的怒气和委屈如同变魔术般收敛干净,换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脆弱和无助的茫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点迷路小动物般的无措:“我想回宿舍,只是好像…走错路了”, 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目光有些失焦地扫过眼前陡峭的楼梯和空旷的楼道,将“迷途美人”的剧本演得浑然天成。 白小北自己还昏迷着,他又是个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没必要让白小北再替自己担心,而且余扬那张阎王脸只会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直觉告诉他,周盛那个混蛋肯定跑回宿舍躲着了! “这不是难事”, 宋安辰自然地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搭在了太佑谦轮椅后面的扶手上,推着轮椅轻巧地转了个方向,“正好我现在是休息时间,我送你过去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离太佑谦的耳廓近了一些,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叫宋安辰,怎么称呼你?” 太佑谦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皮肤略显白皙,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好一双手! 他心里的评分表上,对宋安辰的好感度又无声地向上蹿升了一截。
第197章 番外二 周老干部的小娇妻(二) “太佑谦,” 他报上名字,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那就麻烦你了,宋医生。” “刚才我还不敢确定,没想到,你真的是那位大明星啊”,宋安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确认,他的目光落在太佑谦微微低垂的后颈上。 那一段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细腻白皙,带着一种脆弱的、引人遐思的粉白色。宋安辰镜片后的目光深了几分。 太佑谦自嘲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落难凤凰的唏嘘:“让你见笑了。大明星搞成这副坐轮椅的狼狈德行,一定很幻灭吧?” “一点都没有”, 宋安辰立刻否认,“你和电视上、海报上,长的一模一样,甚至真人更加生动”,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欣赏的光,“在看到你之前,我其实一直觉得,镜头多少会有修饰。但现在我信了,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看的人。” 太佑谦被他的夸奖熨帖到了心坎里了,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刚才的阴霾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你说的太夸张了,” 他嘴上谦虚着,语气却明显轻快起来,“不过,我心情确实好多了。” 感受到太佑谦情绪的回暖,宋安辰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慰的意味,轻轻搭在了太佑谦的肩膀上,状似担忧地问:“你刚才心情不好吗?方便说一下是发生什么了吗?末日前,我对心理学很感兴趣,还考了证书。也许我能替你分析分析,排解一下?” 提起刚才的事,周盛那副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刚刚被宋安辰抚慰下去的心塞感瞬间卷土重来。 “哼,” 太佑谦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带着明显的不爽和烦躁,“败坏心情的事有什么好讨论的。” 语气硬邦邦的,拒绝再谈。 宋安辰非常识趣,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聊起了社区里事物,又说起他之前在医院遇到的趣事,太佑谦时不时的应上两句。 他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儿啊,太佑谦在心里再次唾弃周盛,但凡那家伙有眼前这位宋医生十分之一的情商和表达能力,他们之间至于每次都搞得像他在强迫良家少男、上演霸王硬上弓的戏码吗?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了!没情趣!没嘴!就知道躲!这种男人有什么好想的!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给自己下了禁令。 这一晃神的功夫,轮椅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宿舍门口。太佑谦刚想开口告诉宋安辰自己到了,对方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了然:“听说这一片宿舍是专门留给社区贵客的。你住在这里,我一点都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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