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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打架，让他烦躁不堪。他一会儿担心宗秋醉成那样在外面会不会出事，一会儿又气他不管不顾地发疯，一会儿又因为那句“我爱你”而心惊肉跳。 他在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踱步，直到天色微亮。 第二天，宗秋没有回来。 宗羽在小镇上又等了一天，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了可能见过他的人，但都一无所获。 宗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种熟悉的、比上次更加深沉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宗羽。他意识到，这次可能不一样了。上次宗秋离开，或许还带着试探和期望，而这次，是被他亲手推开，带着彻底的绝望。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打听到，有人看到一个长相酷似他，或者说酷似宗秋的年轻男子，独自一人，往内陆的方向去了。 内陆！ 宗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是黑户，是国际雇佣兵组织追杀的叛徒，往内陆走，一旦被华国的官方力量发现，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外面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肯定还在虎视眈眈，他们一离开华国境，恐怕立刻就会被撕碎。 这个混蛋，为了躲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宗羽再也坐不住了。他将采购的大部分物资暂时存放在旅馆，付了足够的钱，只带了必要的武器、药品和少量高能量食物，踏上了寻找宗秋的路途。 他沿着人们指点的方向，朝着内陆走去。越往前走，气氛越是诡异。 道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神色仓皇往相反方向逃难的人流。车辆堵塞，喇叭声、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 宗羽拦住几个路人，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询问：“前面……怎么了？” 被拦住的人脸上写满了恐惧，语无伦次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宗羽勉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疯子”、“咬人”、“吃人”、“怪物”、“暴乱”之类的词汇。 恐怖分子袭击？ 宗羽皱紧眉头。规模这么大，能让整座城市的人都往外逃？ 他正在犹豫，是继续前进，还是先观望一下，毕竟城里听起来极其危险。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大约五六岁、扎着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小声地说：“谢谢……叔叔。” 宗羽一愣。他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女孩的妈妈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将女孩拉回怀里，警惕地看了宗羽一眼，然后对着女孩低声斥责了几句，赶紧拉着她汇入了逃难的人流。 谢谢？ 宗羽看着那对母女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在不久前救了这个女孩，而女孩把他错认成了宗秋。 这说明，宗秋就在这座混乱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城市里。 所有的犹豫和权衡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什么黑户，什么通缉，什么恐怖的“疯子”和“暴乱”，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宗秋在里面。 那个因为他一巴掌、因为他无法回应的爱而负气离开的弟弟，那个他从小护到大、早已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弟弟，此刻正独自一人在那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 宗羽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身边汹涌的、向外奔逃的人潮，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匕首，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座如同张开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死城。 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弟弟，还有远比“恐怖分子”更加恐怖、席卷全球的丧尸狂潮。 宗羽踏进这座城市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腐败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与他想象中军队镇压、激烈交火的战争场景截然不同，眼前是一片彻底失控的人间地狱。 街道如同被巨兽踩踏过的蚁穴，彻底瘫痪了。 车辆横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组成一道绝望的金属壁垒，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如同垂死者的哀鸣，却无法让堵塞移动分毫。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汇成一股混乱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宗羽皱着眉，灵活地避开一个撞到他身上、连道歉都来不及说就继续狂奔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路边一家便利店的门窗被砸得粉碎，几个人正在疯狂地抢夺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癫。更远处，一股浓烟滚滚升起，隐约传来爆炸声。
第636章 番外：宗羽&宗秋（十九 ） “妈的，这是什么鬼恐怖袭击？”宗羽低声咒骂，心里疑窦丛生。 他见过真正的战场，那是有组织的杀戮和破坏，而眼前这一切，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源自内部的崩溃。 他敏锐地注意到，视野里看不到任何穿着正规军装的身影，只有零星的、穿着深蓝色或黑色作战服的特警在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人数相对于这片混乱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悬挂着的、布满灰尘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一个极力保持镇定却依旧透出紧绷感的女声：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惊慌！立刻返回家中，锁好门窗，储存尽量多的饮用水和食物！重复，请立刻回家，不要在外闲逛！如遇到具有攻击性行为的人员，请勿靠近，立即逃离！等待进一步通知……” 广播反复播放着，但效果甚微，恐慌如同瘟疫，已经彻底蔓延开来。 宗羽停下脚步，眉头锁得更紧。 返回家中？储存食物？遇到攻击性人员就逃跑？这通告听起来不像是应对武装恐怖分子，倒更像是……应对某种自然灾害或者……疫情？ 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恐怖袭击模式。 他压下疑虑，继续逆着逃离的人流向城内深入。 没走多远，一个满脸汗水、眼神疲惫的警察就注意到了他。宗羽过于出色的外貌和与周围恐慌人群格格不入的冷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扎眼。 “站住！你！对，就是你！”警察快步走过来，语气急促而严厉，“城里出事了，不能再往里走了！立刻掉头，去城外设立的救助站！” 宗羽强忍着直接推开他继续前进的冲动，他知道华国的警察系统很严密，不必要的冲突会引来更多麻烦。他挤出一个尽量显得无害的表情，指了指前方：“警官，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必须回去。” “回家？不行！”警察断然拒绝，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里面情况更糟，不是你能想象的，听我的，去救助站，这是为你好！”说着，他从随身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条，塞到宗羽手里，“拿着这个，去城外能领到食物和水，快走！” 宗羽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和一行地址。他沉默着，将纸条攥在手心，然后在警察紧迫的注视下，缓缓转身，混入了向外涌动的人流。 但他并没有走远。在一个街角，他迅速闪进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揉成一团，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过了这么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他的直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这场所谓的“恐怖袭击”，底下绝对潜藏着更惊人、更可怕的真相。 他必须进去，找到宗秋。 凭借着过人的潜行能力，宗羽从一条废弃的、散发着恶臭的后巷绕过了主要的封锁线。 当他再次踏上通往城市深处的街道时，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人群的喧嚣和汽车的喇叭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迅速衰减下去。越往里走，人越少，街道愈发空旷。但这种空旷并非安宁，而是一种死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 破碎的橱窗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无声地呐喊着。废弃的车辆静静地趴在路中央，有些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座位上溅落的暗红色斑点触目惊心。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凄厉，在城市的高楼间反复碰撞、回荡，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宣告着失控的网。 宗羽尽量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利用一切掩体隐藏自己的身形。他看到一个居民楼的阳台下，挂着一条来不及收走的床单，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上面却沾染了大片不规则的血迹，如同某种抽象的死亡涂鸦。 他还看到一只女人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马路中央，鞋跟断裂，旁边散落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没有大规模的爆炸痕迹，没有激烈的枪战遗留，只有这种渗透到每个角落的、无声的暴力与混乱的逃离痕迹。 尽管他万分小心，但在一个十字路口，他还是被一名正在设置路障的警官发现了。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站住！这里已经封锁了！立刻离开！” 那名警官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更加紧张，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宗羽停下脚步，眼神迅速扫过周围。只有这一个警察，附近没有其他支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瞬间做出了决定。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慢慢向警察走去，嘴里说着：“警官，我只是想回家……” 就在靠近到足够距离的瞬间，宗羽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他侧身避开警察下意识拔枪的动作，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颈侧的大动脉上。 警察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宗羽面无表情地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迅速将他拖到旁边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旁，拉开车门，把人塞进了后座。他快速搜查了一下，找到了手枪和手铐，本来想把昏迷的警察铐在了车门把手上，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那套深蓝色的警服上。略一迟疑，他迅速脱掉自己的外套，开始换上这套对他来说稍微有些紧绷的警服。 穿上这身皮，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就在他刚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身伪装带来的微妙心理变化时，警车内的呼叫器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中心街区‘万家福’超市发生严重骚乱，有大量人员被困，请求立刻支援！重复，中心街区‘万家福’超市，立刻支援！注意，目标具有极强攻击性，允许使用必要武力，带上所有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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