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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感染者的咆哮戛然而止，动作明显一滞。宗羽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右手握着的枪柄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猛击对方的下颌。巨大的力量让感染者的头猛地向后仰去，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宗羽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结果，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小巷。他知道，刚才的动静，尤其是垃圾箱那一声巨响，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十字路口的那些“东西”。 果然，他刚冲出巷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嘶吼声。他不敢回头，发力狂奔，钻进对面一栋半塌的商业楼里。 楼内更加昏暗，到处都是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商品。他靠在承重柱后，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如同擂鼓。 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嘶吼声在附近徘徊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具体位置，才渐渐远去。 “妈的……没完没了……” 他低声咒骂，环顾四周。这是一家曾经的大型超市，如今货架东倒西歪，商品被洗劫一空，地上满是包装袋、碎玻璃和凝固的、颜色可疑的液体。一些货架旁，还能看到散落的、被撕扯过的衣物，以及小滩小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需要尽快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后找到最开始那个人告诉他的，与他相同长相的男人所在的酒店，他摸索着朝超市的另一头走去，希望能找到出口或者指示牌。
第641章 番外：宗羽&宗秋（二十四）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味也越发浓重。突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脚下踩到了一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尚未完全凝固。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前方，在几排倒塌的货架形成的阴影角落里，影影绰绰地，似乎蜷缩着好几个人影，它们一动不动，但宗羽敏锐地感觉到，有不止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嗜血的红光。 他被包围了，刚才的逃跑，竟然把他逼进了一个更危险的绝地。 宗羽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腐臭的空气，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凶光。 他低吼一声，手里的自制长矛毫不犹豫地捅穿了最近的一个感染者的眼眶。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足足五个这种行动迟缓但力气奇大、不畏疼痛的“人”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宗羽骂骂咧咧，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精准的攻击，或刺穿头颅，或砸碎颈椎，将它们彻底解决。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喘着粗气，感觉体力消耗巨大。 子弹要省，体力更要省。 他决定就近找个地方暂时休整，目光锁定了旁边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商务酒店，刚准备借助排水管攀上二楼的阳台，身后就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救命啊，警察叔叔！救救我们！” 宗羽头皮一麻，回头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朝他跑来，他们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满身血污、行动怪异的身影。 那两人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疯了一样冲到他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和衣服，语无伦次地哭喊： “杀人了！他们吃人！都疯了！呜呜……” “警察同志，救我们，带我们走！” 宗羽被他们扯得一个趔趄，心里烦躁得要命。 “松开！” 他试图甩开，但那个年轻男孩抱他抱得死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警察叔叔”，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更是扯着他的袖子，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宗羽最烦这种哭哭啼啼、拖后腿的场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眼看后面那几个“感染者”越来越近，他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几个虽然满身血污但身上似乎没有明显伤口的“人”厉声喝道：“站住，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然而，警告无效。那几个“人”反而像是被声音刺激，加速冲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宗羽没了耐心，抬手对着冲在最前面那个的腿就是一枪。 “砰！” 子弹击中大腿，那人只是踉跄了一下，速度几乎没受影响，继续扑来。 “没用的！警察叔叔！”年纪稍大点的女孩带着哭腔尖叫，“之前……之前我们楼里有个人从十楼掉下来，摔得全身都软了，还能动，还有个小女孩，看着乖但是到处咬人，打不死的！” 宗羽心里一沉，但狠劲也上来了。 他不是什么真警察，杀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心理负担。 “老子就不信邪”，他骂了一句，枪口上移，对准那“人”的胸口，扣动扳机。 胸口爆开一团血花，那“人”身体猛地一震，动作停滞了半秒，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 这绝对不正常，这也是感染者，不是全身是血的才会被感染！ 就在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也许是这边的枪声和动静吸引了注意，从他们刚刚来的方向，以及街道的另一头，影影绰绰地，又出现了更多摇晃的身影，嘶吼声此起彼伏。他们被堵在这个小小的路口了。 “完了……完了……” 那一男一女面如死灰，绝望地瘫软下去，却仍死死抓着宗羽，仿佛他是最后的浮木。 宗羽额角青筋暴跳，一边拖着这两个累赘往后撤，一边用手枪和长矛勉强抵挡着从正面逼近的感染者，动作快，力气大，还不怕疼，他要护着自己，还要分神照顾这两个到处乱窜、尖叫不止的“拖油瓶”，顿时左支右绌。 一个感染者突破了长矛的封锁，张开恶臭的大嘴，从侧后方直扑宗羽的脖颈，宗羽正被前面的两个缠住，一时竟无法回防。 ——噗！ 一道银光闪过，一把普通的水果刀精准无比地、深深没入了那个感染者的太阳穴，它的动作瞬间僵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宗羽猛地回头。 只见从酒店侧面的阴影里，快步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形清瘦颀长，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宗秋又是谁！ 他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身后跟着三四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手持装配了消音器突击步枪的队员。 “哥。”宗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险象环生的场面不过是日常风景。“打它们的脑子。只有破坏大脑才能彻底杀死。” 宗羽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一时间竟忘了反应。震惊、愤怒、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找到人的安心感，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心里炸开。 但眼下不是发呆的时候。宗秋带来的几名特战队员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消音器下的枪声轻微而致命，“噗噗”几声，精准地点射，将围上来的十几个感染者的头颅逐一爆开，动作干净利落，高效得令人咋舌。 危机暂时解除。 宗羽一把甩开还挂在他身上的两个年轻人，几步冲到宗秋面前，怒火瞬间压倒了其他情绪，他一把揪住宗秋的衣领，几乎是在咆哮：“宗秋，你他妈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宗秋被他揪得微微后仰，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宗羽紧握着他衣领的手腕上。“哥，这里不安全，先去我们的服务点。” 服务点？ 宗羽一愣，这才注意到宗秋身后的特战队员，以及他们不同于普通警察的精良装备。 “服务点？什么服务点？”宗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是不是一直跟踪我？！看我找你找的快发疯了，你很高兴吗？！”
第642章 番外：宗羽&宗秋（二十五） 宗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平淡：“没有，我本来打算等心情平复好就会去找你，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宗羽身后那惊魂未定的一男一女，“这里距离我们的临时服务点很近，我是出来搜寻幸存者的，先回去再说。” 宗羽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质问的冲动，松开了手，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赶紧跟我回山上去，这鬼地方不能待！” 宗秋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在哪里，这场浩劫都会波及。山上，也并不安全。” 也许是他话语里那份异常的冷静和笃定，也许是因为身后那两个幸存者又开始低声啜泣，宗羽最终阴沉着脸，没再反驳。他倒要看看，这个弟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所谓的“服务点”，其实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家商务酒店。 此刻，它像惊涛骇浪中一艘超载的破船，在绝望的海洋里勉强漂浮。外围用桌椅、沙袋和扭曲的废弃车辆垒起了简易工事，持枪的特警和少数几个眼神锐利、身着便装却行动干练的人紧张地警戒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却依旧压不住那股从城市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败。 看到宗秋一行人回来，尤其是还带着三个陌生人，守卫明显松了口气，迅速放行。 走进酒店大堂，宗羽才真正感受到这场灾难的规模。偌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面带惊恐和疲惫，蜷缩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绝望的气息。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人群中穿梭，处理着轻微的伤患。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分发少量的水和食物，维持着基本的秩序。除了特警，宗羽还看到了一些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似乎来自不同单位，此刻都暂时聚集在这里。 “哥，你先在休息一下。”宗秋对宗羽说了一句，然后走向那几个负责人，低声交谈起来。 宗羽靠在墙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宗秋身上。他看到那几个人对宗秋的态度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尊重，甚至有一丝……依赖，这绝对不是对一个从境外逃来的黑户该有的态度。 那两名被救的幸存者被工作人员带走去安置了。宗羽没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宗秋身上。 过了一会儿，宗秋走回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宗羽一瓶。 宗羽没接，直接盯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还有，”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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