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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心右边！”宗秋突然出声提醒。 宗羽下意识侧身，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半边脸颊都被啃掉的感染者从一间打开的客房里扑出，擦着他的身体过去，扑倒了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顿时鲜血飞溅。 宗羽看都没看一眼，拉着宗秋继续往前冲。他们的目标是走廊尽头的员工通道，那里应该可以通往地下车库或者后巷。 然而，越靠近尽头，阻力越大。恐慌的人群堵塞了通道，互相踩踏，哭喊震天。更糟糕的是，从两侧的房间里，以及他们来的方向，开始有感染者冲破阻碍，加入了这场血腥的盛宴。 “砰！砰！” 跟在后面的特警开始开枪射击，但有限的子弹在潮水般涌来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混乱中，宗羽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他低头一看，是一个趴在地上、肠子都流出来的感染者，正张开污秽的嘴试图咬他的腿。 “滚开！”宗羽怒吼，抬脚狠狠跺下，头骨碎裂的触感顺着脚底传来，但那手依旧死死抓着。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尖叫：“放开他！” 只见那个之前被他救下、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不知从哪里捡起一个沉重的装饰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那个感染者的脑袋上。 ——啪嚓！ 花瓶粉碎。 感染者的脑袋歪向一边，手终于松开了。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花瓶碎片割伤了她的手，鲜血直流，但她却看着宗羽，颤声问：“警、警察叔叔，你没事吧？” 宗羽愣住了。他看着女孩苍白惊恐却带着一丝关切的脸，看着她流血的手，再看看地上那个被砸烂了半个脑袋的感染者……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习惯了挡在宗秋前面，习惯了独善其身，习惯了漠视他人的生死，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个他视为累赘、随时可以抛弃的“外人”所救。 “……没事”，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他不再看她，猛地拉起宗秋，继续向前冲，但心底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你怎么还不走？” 女孩一脸苦涩，“弟弟不见了，弟弟不走我不走！” 宗羽倒是能理解她，抓着她的后衣领子躲过一个活死人的攻击，“跟紧了，先出去再说。” 终于，他们撞开了员工通道的门，冲进了酒店后方一条堆满垃圾桶、狭窄阴暗的小巷。新鲜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暂时驱散了身后的血腥和绝望。 跟着他们冲出来的，只有女孩和两名伤痕累累的特警，其他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小巷并不安全，两头都传来了零星的嘶吼声。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走这边”，一名特警指着相对安静的一侧，“我知道有条小路可以绕出这片区域。”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小巷狂奔。宗羽始终将宗秋护在靠墙的内侧，自己则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和后方。 跑出一段距离，暂时甩开了追兵，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众人不得不停下来稍作喘息。两名特警负责警戒，宗羽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身旁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脸色更显苍白的宗秋，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刚才……为什么帮他们，那些人，值得你冒险吗？” 他无法理解，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宗秋为什么还会对陌生人的生死流露出在意。 宗秋抬起眼，夜色中，他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宗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宗羽心上：“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躲在垃圾堆里，又冷又饿，快要死掉的时候吗？” 宗羽身体猛地一僵。那是他最深、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他们像野狗一样在底层挣扎，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能和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拼命，甚至差点被打死。 宗秋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那时候，没有人看我们一眼。我们像蟑螂一样，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哥惊魂未定的女孩，扫过那两名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守职责的特警，“……所以我知道，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能拉你一把，意味着什么。”
第645章 番外：宗羽&宗秋（二十八） “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老的警察，他到死都在保护着别人，即使被活死人咬穿了脖子也要让其他人先撤离，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那样的眼神”，宗秋看向宗羽，眼神复杂，“我不是想当英雄，哥。我只是……不想变成当年那些，对我们视而不见的人。在这里，在这场灾难中，也许我们能够找到新的生活，新的未来，一个没有逃亡的未来。” 宗羽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弟弟清冷的侧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把宗秋保护得很好，让他远离了那些肮脏和残酷，所以宗秋才会显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有些冷漠。 可现在他才明白，宗秋的内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柔软，也更加坚韧。他不是漠然，而是将所有的情感，都沉淀成了这样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他自己呢？ 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信奉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刚才那个女孩砸下花瓶的瞬间，宗秋此刻平静的话语，却像两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属于“人”的部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那些粗鲁的、自私的论调，在宗秋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堪。 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说：“都这种时候，我们能不能活都不知道，比逃亡还糟糕一百倍……少他妈废话！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但他没有再催促宗秋抛弃其他人，也没有再抱怨他们是累赘。 宗秋看着他，“谢谢你，哥，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很多的伤害，我也会努力不去想那些事的，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那样最好！”宗羽转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前路，心中五味杂陈。 保护宗秋，似乎不再仅仅是将他物理性地带离危险区域那么简单了。 他或许，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弟弟，以及他自己。 在几名拼死断后的特警接应下，宗羽和宗秋终于带着一小股幸存者，冲出了已然沦陷的酒店服务点，与提前撤离的大部队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地下停车场汇合。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魂未定与深深的疲惫。 那位姓王的老连长，肩章上沾染了不知是谁的血迹，他看到宗秋安全归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宗羽的肩膀，声音沙哑：“好，好！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在宗羽和宗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宗秋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但每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身手更是深不可测，如今又多了一个相似长相的哥哥，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通讯彻底中断了，外界最后的消息是……清扫行动可能提前，也可能取消，情况比上报的严重百倍。”老连长语气沉重，展开那张已被揉得发皱的城市地图，上面的红色区域如同瘟疫，进一步扩张。“我们被困死了，常规出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宗秋沉默地走上前，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极其曲折、几乎贴着城市边缘的路线。“走这里，”他声音平静，“废弃的旧工业区，绕行距离长，环境复杂，但人口密度曾经最低，现在……干扰也可能最少。” 老连长盯着那条需要穿越大量无人区和复杂地形的路线，眉头拧成了疙瘩，权衡仅仅几秒，他便猛地一捶手心：“好，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他猛地转身，从身旁一个特警手里接过一把95式冲锋枪，郑重地递向宗秋。 宗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和警惕：“老头，你心可真大。就不怕我俩拿了枪，直接把你们撂倒，自己跑路？这世道，人心可比那些活死人难看多了。” 老连长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宗羽，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习惯了隐藏在阴影里的宗羽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以前是干什么的，”老连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宗秋同志的身手和判断，绝不是普通人。我相信他能带大家找到生路，也相信他……和他哥哥的人品。” 他特意加重了“哥哥”二字，然后示意旁边的警员将另一把备用的手枪和几个弹夹递给宗羽。 老连长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兄弟二人身上，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郑重：“我们……现在只剩下五十三个人了。这五十三条命，就拜托你们了！” 宗羽愣住了，手里被塞进冰冷的枪械，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把枪扔回去，嘴里嚷嚷着：“谁他妈要担保你们的命，爱找谁找谁去！老子……”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想要动作的手腕上。 是宗秋。 宗秋看着老连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和哥，会尽力。” 宗羽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弟弟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绝望中透出微弱希望的眼神，最终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别扭地抓紧了手里的枪，算是默认了这份他从未想过的、沉重得让他头皮发麻的责任。 撤离路线比想象中更加难行。废弃的工厂、锈蚀的管道、长满荒草的铁轨……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动着，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废墟间回荡。 果然如宗秋所料，这条路上活死人的数量相对稀少，但并非没有。它们会从坍塌的墙后、废弃的车厢里，甚至地下管网的窨井盖下，毫无预兆地扑出。
第646章 番外：宗羽&宗秋（二十九） 为了让大部队能相对安全地前进，宗秋主动承担了前哨侦查的任务。他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队伍前方，只有腰间那个老旧的对讲机，时不时传来他冷静简短的汇报。 “前方路口，右侧巷子两个，已清除。可以快速通过。” “左转废弃厂房区域，感应到活动迹象，建议绕行西侧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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