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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泣音，那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恐惧，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宗羽面前。 宗羽呆呆地看着他，听着他这番如同泣血般的告白。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两人相依为命的艰难岁月，那些他以为宗秋早已不记得的、微不足道的付出，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离不开宗秋，是自己需要保护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柔软的弟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原来在宗秋心里，自己竟然占据着如此沉重、如此不可或缺的位置。 他不是累赘，而是支柱。 他不是负担，而是希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心疼、感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开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粗糙的外壳。 他看着宗秋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全世界的、只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 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宗羽猛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揽住宗秋的后颈，用力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然后，在宗秋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头，带着高烧的灼热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地、深深地吻上了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因为干燥和虚弱而显得有些粗粝。但它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和绝望，也驱散了宗秋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宗秋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软化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泪水流淌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幸福。 他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这个吻，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和灵魂，都通过这个吻，渡给对方。 那一刻，外界的一切危险、痛苦、饥饿、伤病……仿佛都消失了。 狭小阴暗的山洞里，只剩下两个紧紧相拥、唇齿相依的灵魂，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诉说着超越生死、融于骨血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宗羽因为缺氧和高烧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宗羽瘫软在石壁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两簇火焰。他看着同样呼吸不稳、脸颊泛红、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宗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痞气却又无比郑重的笑： “妈的……老子……还没活够……还没……跟你这臭小子……过够……” “想甩掉老子……自己逍遥快活？……门儿都没有！” “听见没有……给老子……好好活着！” 宗秋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带着泪光的笑容。他再次紧紧抱住宗羽，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闷闷地、却无比坚定地“嗯”了一声。 “我们……一起活下去。” 然后，在他们弹尽粮绝，几乎要成为狼群口中食的前一刻，一支来自“蜀中基地”的侦察小队，如同神兵天降，救了他们。
第652章 番外：宗羽&宗秋（三十五） 宗羽陷在沉重的回忆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些曾经的饥饿、寒冷、恐惧、还有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时的无力感，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清晰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宗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撑起了身体，他俯视着宗羽，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了然。他用指尖轻轻抚平宗羽紧蹙的眉头，低声道：“别想那么多了，哥。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看，我们现在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不仅活着，还……”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嘲讽又有些无奈的弧度，“……还活成了别人眼里的‘英雄’。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宗羽被他从那段黑暗的“噩梦”中彻底拉回了现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英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的表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 他做的一切，最初不过是为了保护宗秋，后来，或许是被动地扛起了一些责任，再后来……或许也只是为了在这操蛋的世道里，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尽可能地活下去而已。 他重新躺了下来，动作有些疲惫，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明天你出门，要小心点。” 宗秋明天有个任务，和余扬、周盛一起。任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去修复一个位于城市边缘、早期建立的通讯中继基点。 那个基点在病毒爆发初期就瘫痪了，如果能修复，几个主要幸存者基地之间的远距离通讯将会顺畅很多，信息共享和协同防御能力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麻烦在于，不知为何，那个区域格外的吸引丧尸，常年聚集着大量的活死人，几乎成了个小型尸巢。要想靠近并修复基点，首先得想办法将那片区域的丧尸引开或者清理掉一部分，这绝非易事。 宗秋躺回他身边，重新挨着他，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哥，你是因为担心我，才做噩梦的吗？” 宗羽有些不自然地想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硬邦邦的：“少自作多情，老子是睡得不舒服。” 宗秋却不依不饶，像块牛皮糖似的又粘了上来，温热的唇瓣再次贴上他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缠绵。宗羽身体僵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就在宗秋的手开始不老实，试图探进他睡衣下摆的时候，宗羽猛地抓住了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和警告：“明天还要出远门，你闹什么闹！” 宗秋却不死心，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声音又低又软，带着明显的渴望：“哥，我没闹……这……这也不费劲儿……” 宗羽可不想任由他胡来，万一明天状态不好，出去执行任务岂不是找死？他用力将宗秋用被子裹紧，像个蚕蛹一样，然后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命令道：“快点睡觉，养足精神！” 宗秋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发现哥哥裹得死紧，只好委委屈屈地不动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宗羽，小声要求：“哥，那你亲亲我，亲一下我就睡。” 宗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噩梦和回忆带来的阴霾，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在宗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好了，睡吧。” 宗秋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宗羽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才重新躺好，将人连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时间飞逝，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当宗秋、余扬、周盛三人风尘仆仆地回到蜀中基地时，正是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连续多日在户外执行任务，三人都被晒黑了不少，尤其是宗秋，原本冷白的肤色变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更衬得他眉眼深邃，那股子清冷的气质里，似乎也掺杂进了一些野性的硬度。 余扬和周盛也差不多，三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三块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石头，冒着热气，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宗羽早就接到了他们今天返回的消息，等在基地大门口。看到宗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视线里，他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才终于悄悄松弛下来。 “哟，这是哪儿来的三个煤球成精了？”宗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嘴上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将宗秋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添什么新伤。 余扬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立刻反唇相讥：“总比某些天天窝在基地里养白的小白脸强，怎么，嫉妒哥几个男子汉气概爆棚？” 宗羽嗤笑一声：“男子汉气概没看出来，野人气息倒是扑面而来，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味儿了。” “你！” 眼看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杠起来，白小北，也就是余扬的伴侣，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拉住了余扬：“好了好了，刚回来就不能消停点？宗秋，周盛，你们辛苦了，食堂已经准备好接风宴了，快进去洗洗，准备吃饭吧！” 宗秋没理会那边的口头交锋，他的目光从看到宗羽的那一刻起，就几乎黏在了他身上。他走到宗羽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被宗羽不动声色地拍开了，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宗秋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个月未见的思念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低声说：“哥，我回来了。” “嗯。”宗羽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废话那么多，赶紧的，一身灰。”
第653章 番外：宗羽&宗秋（三十六）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往基地内部走去。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长长的桌椅。此刻，大厅中央已经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红油和浓郁香气的铜火锅。 这在物资依旧不算充裕的末世，绝对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了。新鲜的蔬菜，来自基地内部的温室大棚，冻肉可能是上次外出搜寻的收获，各种豆制品和粉条……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圈，看得人食指大动。 宗羽和宗秋依旧是老习惯，坐下后，动作迅速而高效地往自己碗里夹肉涮菜，埋头苦干，以最快的速度填饱了肚子。这是多年危险环境中养成的本能，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吃饱肚子保持体力是第一要务。 等他们放下筷子，满足地喝了口热水时，其他人还正热火朝天地边吃边聊，交流着这次任务的惊险，比如如何利用噪音和血包成功引开了大部分丧尸，又如何差点被一小股从地下停车场冒出来的丧尸包了饺子，以及基地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琐事。 宗羽和宗秋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看着眼前这喧闹而充满生气的一幕。 火锅蒸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欢声笑语冲淡了基地外那个危机四伏世界带来的压抑。 宗秋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宗羽的手。 宗羽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 这样的日子，充斥着无法预知的危险，每一次外出任务都可能是永别。但同样，也有着战斗归来后，同伴围坐、短暂安宁的温暖。危险，却也让人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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