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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踏着满地残肢向驾驶室突进，距离驾驶室最近的左行已经在驾驶室外集合。 左行他们从进入机舱开始就像是打开的新世界的大门，眼睛都移不开了，余扬和他的队友们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进攻都抓准了时机和角度，无比的完美，丧尸在他们面前根本施展不出能力来。 藏山茶眼里已经满是崇拜，“好强！” 马有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左行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如果不是他面临过丧尸，知道要在丧尸嘴底下讨生存有多难多可怕，此时一定以为在看一场刺激的打斗电影。 而此刻，电影的主角，余扬已经冲到了他们，并且侧身闪过扑来的丧尸，在丧尸肥胖的躯体撞在舱壁上，还未转过身来，反手用刀柄击碎了太阳穴，插进太阳穴里破坏了大脑。 人类的大脑很脆弱，但也不是能够一锤就锤碎了的，不管是角度还是力道，左行都自认不会比余扬做的更好。他不禁想，即使他们没有来，余扬的队伍也能终结一个机舱的丧尸，并且毫不怀疑，他们是执行特殊任务，国内顶尖水平的队伍。 余扬来不及和他们打招呼，率先冲了进去。 “拉姆！” 推开变形的舱门时，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余扬先是一愣，出色的嗅觉在此刻清晰的感知到，这不是丧尸的味道，这是属于活人的气味。 他的心不禁一沉。 仪表盘闪烁的幽光中，拉姆像尊血铸的雕像般靠在操纵台前，就好像从血液中刚刚沐浴出来一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垂落的右手握着一把小臂长的，卷刃的匕首，能将这样的直形匕首弄卷，不敢想他刺向的是如何坚硬的东西。 刀尖还在滴滴答答落着黑血，森然之感油然而生，他脚边躺着两个丧尸，明明额头上有个弹孔，按理来说应该死透了才对，可是他们的脸下半部分，却像是被泄愤似的砍的血肉模糊，疯狂戳烂的下半张脸变成了肉糜。 余扬的视线迅速扫过对方浸透鲜血的作战服——没有撕咬痕迹，也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拉姆颤抖的左手正死死按着右侧肋部，“哪里受伤了？” 拉姆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他摇了摇头，指向角落。从它脚下有一条蜿蜒到角落的血迹，顺着血迹望去，角落里的景象让余扬胃部抽搐：一个腹部洞开，穿着已经被染成血的花裙子的女人像破布娃娃般瘫在血泊里，肠管拖出三米远，在防滑垫上划出暗红的轨迹。 拉姆艰难地说：“我进来的时候，丧尸在吃她的子宫”，匕首突然当啷落地，拉姆眼眶通红，“她还没有断气，嘴里说着救她的孩子，我......我下不去手。她求我找孩子啊......” 女人的四肢疲软的耷拉在地上，她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上方，嘴里全是血，竟然还有气，似乎因为听到了活人的声音，嘴唇突然蠕动起来，露出被咬断的舌根。 汩汩鲜血中飘出气若游丝的呼唤：“孩......子...孩......” 女人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空洞的腹腔随着呼吸起伏，能看见半截被咬穿的肾脏，仪表盘的红光打在她僵硬的瞳孔上，像是一张定格在黑色幕布上的地狱之画。 哪有什么孩子啊，她变成一个血洞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婴儿早就被操作室里的丧尸们吃进肚子里了。 余扬蹲下身，用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说：“我们找到他了，他得救了。” 女人的嘴唇瞬间停止了蠕动，她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女人死了，被丧尸啃食成这副样子也依旧为了孩子用力活着，在得知孩子平安的时候，终于放下了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 余扬微微抬起她的后脑勺，将三棱刺从侧边耳朵靠后的位置刺入，也算是让他最后走的稍稍干净一点。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女人紧攥的右手。他从僵硬的指间取出张被血浸透的照片，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准确的说，照片上只有两个人，穿着花裙子的女人和抱着他的男人，以及高高隆起的肚子，背景是一望无垠的蓝色洱海，照片角落印着日期，是病毒爆发前最后那个阳光灿烂的周末。 “我们要是早来一天......”，拉姆想要用带血的手掌抹把脸上的泪痕，但考虑到被感染的风险又放了下去。 余扬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安慰又像是在说服他不要自责，“没有如果，没人能够预测未来，整理好情绪，我们准备离开了。” 拉姆吸了吸鼻子，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余扬看向左行，“你的人能启动飞机吗？” 左行朝马有金点了点头，“立刻检查飞机是否具备起飞的条件。” “是！”，马有金立刻回道，跨过丧尸走到操作台前，仪表盘的前面有一道很深的裂缝，上面还嵌着一颗子弹，不难想象拉姆花了大力气才制服住地上的这两个丧尸。 余扬又说：“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吧，其他人跟我一起把这些丧尸拖下去。”
第135章 拉姆 "队长，客舱清理完毕！" 孟渝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刀尖挂满鲜血，身上也有不同程度，被丧尸撕扯的痕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余扬：“好，事情还没完，还要将这些丧尸扔下去。” 孟渝淞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拉姆身上，当他看到拉姆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心中微微一怔，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冲着余扬点了点头。 机舱里的丧尸终于被清理干净，余扬和其他队员们开始将杀死的丧尸一一拖到舱门处，将它们扔出飞机。 这些丧尸的尸体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机舱外，紧接着，下面的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这些丧尸的尸体搬运到空旷的地方堆积起来，方便之后的焚烧，以免它们成为新的病毒源。 飞机内部就算清理干净了也是满满的血迹，看着留了一地的血液和碎渣，余扬喘了口气，强忍着不适，对着下面累得躺在地上的金发财等人挥了挥手，喊道：“好了，任务完成了！” 听到余扬的话，金发财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向飞机。 余扬朝着白小北伸出手，白小北拉住他的手踏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我想的糟糕，没能留下一两只丧尸给你练手，下次再找机会儿吧。” 白小北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没事的，我和有钱......”，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如今面对一个机舱的鲜血，他的胃里竟然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毕竟再糟也不会有那个被砍成两瓣的丧尸糟糕。 “我和他刚刚经历了，比杀丧尸更有意义的事”，提高了免疫力怎么不算是收获呢，他的胃已经无法再次视觉效果刺激到了。 余扬有些不解，但就当他是在刚才的‘战役’中做出了贡献，所以才会觉得有意义。 马永金在检查完飞机后，表示飞机已经具备起飞条件。 余扬示意出发，飞机缓慢的向前滑行，他却跳下了飞机，将一桶燃料倒在了那堆由丧尸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上。然后，他返回飞机，在机舱门口架枪的周盛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颗子弹送入了丧尸群里。 瞬间，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吞噬了那些尸体，也吞噬了可能残留的病毒。 飞机缓缓地滑行到仓库门前，舱门打开，接上剩下的幸存者们。 幸存者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人说话，整个机舱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可是在这些负面情绪之外，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春城，一个听名字就四季如春，像是春天一般美好的地方。他们从大理飞到春城，应该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吧。 在丧尸大军冲过来之前，飞机飞上了云霄。 白小北从飞机后面的乘务箱里翻出几只黑色塑料袋，小心翼翼地罩在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座椅上，能偶忍受是一回儿事，真让他坐在干涸的血迹上又是一回事。 九队其他人看到了，都纷纷让白小北也帮自己弄个干净的位置。除了金发财，他实在是太累了，连椅子上的血迹都顾不上嫌弃，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白小北一直在暗暗打量拉姆，拉姆一直低着头，不时地用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他一开始以为拉姆是因为肋骨被丧尸猛撞而疼得哭了，毕竟那种撞击的力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然而，当夏清元帮拉姆检查过后，说肋骨并没有断，只要休息两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拉姆的眼泪却依然止不住地流。 倒也不能排除疼痛感还在持续，可白小北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拉姆单纯的深黑色眸子里，除了疲惫以外，还有有无法隐藏的悲伤和痛苦。 那是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哀伤，仿佛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白小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决定先从旁人那里询问情况。 “拉姆怎么了？” 余扬听到白小北的问题，原本擦拭三棱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拉姆，然后默默地站起身来，示意白小北跟他一起走到后面的乘务操作间。 一进入操作间，余扬便压低声音对白小北说：“飞机驾驶舱里有一个快要分娩的女人，她被丧尸吃掉了肚子，场面非常惨烈。” 白小北刚刚还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高了许多，听到这里，空空如也的胃部又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那个场景估计很难让人接受吧。” “嗯”，余扬将三棱刺收了起来，似乎注意到了白小北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我觉得拉姆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白小北一脸疑惑地看着余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余扬解释道：“拉姆是游牧民族出身，据我所知，他的族群里存在着重男轻女的习俗。所以，他的母亲从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命运——等到十六岁时，她就要嫁给另外一户人家，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丈夫当媳妇。” “可在这之间发生了差错，他的母亲爱上了别人，怀上了身孕。这个秘密最终被族群发现，他的母亲因此背负了许多骂名和指责。他的母亲被族群所排斥，而他更是被视为不被承认的存在。至于他的亲生父亲，那个本应承担责任的男人是个胆小鬼，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母子俩。 族群里的老者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能将孩子打掉，就饶恕他母亲的罪过。然而，他的母亲并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毅然决然地带着他逃走了。在逃亡的路上，她独自艰难地生下了拉姆。 后来，拉姆听他外婆说，母亲当时难产了，可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他。所以，母亲在他的心里，是比他所信仰的神佛还要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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